第4章

+A -A
姜露和前世一樣,成了炙手可熱的大明星,因為檔期原因沒法按時出席,但她以個人名義向母校捐贈千萬資金支持母校發展建設,作為慶祝母校的百年生辰賀禮。


然後關於她的採訪視頻被播放在大屏。


記者言語犀利地問:


「網友們都在嘲笑您中學時代的成績,對此您有什麼回應呢?」


姜露輕松一笑,底氣十足地看向鏡頭:


「我最好的朋友曾對我說過,總要允許這個世界上有些人的天賦不在學習上。」


「不過重要的是,無論你的天賦是什麼,墮落太久,都是會被上天收走的。」


比如沈清棋。


再次聽見這個名字,恍若隔世。


班主任痛心疾首地對我嘆氣:


「如果當初我再注意一點,可能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你說這孩子平時也看不出來這麼沖動。」


聽說他當年因為表白失敗又錯過A大的事,頹廢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有一年冬天他出了場車禍,醒來後突然重新振作起來,

拉著同學要創業。


可惜成功太具有偶然性,在其中任何一個因素發生偏差的情況下都不一定能復刻成功,更何況這次除了他本人,所有因素都變了。


所以這一次,他的創業之路步步受阻。


在經歷一次次失敗後,他被打擊得徹底沒了往日的自信與銳氣,為了生活不得不放下驕傲和無數曾經不如他的競爭對手去搶一個工作機會。


我想起A大畢業那天收到一條消息:


「原來行差一步,就再也走不到終點了。」


來自陌生號碼,我沒回復。


校友會說白了還是修羅場和名利場,不看往日的輝煌,隻看今日的成就。


所以沒能看見裴野和沈清棋,我並不覺得意外,意外的是聽見有人討論為愛修改志願的沈清棋,他們很是羨慕道:


「聽說過當年降級報志願的沈學長嗎?」


「真是太酷了,這是能吹一輩子的程度!」


「是啊是啊,考得好還純愛,牛逼!」


我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那群校服少年,

溫和地笑笑:


「同學,前途和愛情從來就不沖突,如果真的喜歡,就更不應該放棄前程,而是該緊緊抓住機會。」


「畢竟,你得優秀到未來可以打敗任何一個可能會和你爭搶她的競爭對手,不是嗎?」


走出學校,我看見沉寂已久的群聊重新活躍起來,有人提議趁機舉辦一次同學聚會。


大家紛紛表示同意。


很巧合,地點就是當初畢業聚會的包廂。


恰逢姜露結束完新劇的宣傳,也及時趕了回來,作為海報鋪滿全城的大明星,她一出現就成為全場的焦點。


有人向她要簽名照,也有人想要合影。


姜露都笑著一一滿足。


直到姍姍來遲的裴野對她說了句:


「好久不見。」


12


八年的時間,是挺久了。


事實上姜露的父母一直沒搬家,隻不過自高考後她在機緣巧合下進入娛樂圈,一夜爆紅後工作太滿沒時間回來。


偶爾回家看望父母也會匆匆離開。


所以這麼多年來,都沒再見過裴野,

倒是她在父母那裡聽說過裴野的情況。


當年出院後復讀,卻沒能再進入目標院校。


因為跛腿的原因,畢業後找工作備受歧視。


最終隻能回老家,隨意找了份可以維持生存的工作。


我想起前世他在賽場上的身影,雖然不如姜露那樣萬眾矚目,但也是備受尊重的。


如今兩人的距離,似乎連糾纏ŧũ₋的機會都不會再有,就算是見面,也是相對無言。


事實也的確如此,這次姜露回來就是要將父母接走,以後可能再也不會回來。


聽聞此事,眾人驚訝問:


「那意思就是說以後都沒機會再見到你了?」


回答的人是裴野,他一口飲盡杯中酒嗤笑:


「怎麼會見不到呢,明明全世界都是她的身影啊!」


姜露笑著沒再說話,我想,如果不出意外,這大概就是他們之間的結局了。


說不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漸ŧū₅行漸遠的,沒有跌宕起伏的拉扯,也沒有認認真真的告別。


有的隻是驀然回首,

發現真正的分離,其實僅僅開始於很多年前一個尋常的轉身。


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笑嘻嘻開口:


「說起來我們當年還以為你們倆會在一起呢,青梅竹馬的CP誰不磕啊!」


「可惜後來轉來一個蘇靜宜……」


說到這裡,大家忽然發現蘇靜宜沒來。


我喝水的手微頓,在記憶裡翻找與這個名字相關的事件,記憶最深的卻是那年她轉學過來,在陌生環境中的局促不安與小心翼翼。


就連不會做的題也不敢去問老師,隻是捏著試卷在傍晚的教室偷偷抹眼淚。


我回頭看見走過去遞了張紙巾,友好開口:


「別難過,多練練就會了,以後有不會的,你來問我,我教你。」


後來有人匆匆跑來說姜露在籃球場被球砸暈了,我下意識停筆喊了聲沉默內斂一向不喜與人交談的同桌。


「沈清棋,幫個忙,教新同學解一下題。」


他聞聲回頭。


蘇靜宜抬頭看過去。


回憶中斷,有人偏頭好奇問:


「你們不知道嗎?」


「當年她不顧父母反對偷戶口本與那個身後有一群小弟們的男的結婚。」


「一畢業就當了家庭主婦,結果那個男的本性暴露,不僅出軌還家暴,更重要的是遊手好閑不工作,前段時間她還流產了。」


和她前世的結局相同。


話說到這裡,提到沈清棋是不可避免的了。


因為蘇靜宜在痛苦無助之下的確去找過他,可他也隻是冷冷說了句:


「同學一場又怎樣?和我有什麼關系呢?」


我放下水杯,在一片唏噓聲中偏頭去看那個自始至終隻沉默坐在角落的男人。


一如當年初中入學,進班後自選座位,我一眼看向那個安靜坐在靠窗位置的男生。


13


相較於姜露和裴野之間羈絆更深的青梅竹馬情分和父母鄰居友誼。


我和沈清棋之間的同桌關系實在有些淺薄。


就連曾經大家口中的勢均力敵CP,在他對蘇靜宜表白之後,都不再被提及。


人人都以為是他們的自娛自樂。


沒人知道我真的喜歡過沈清棋。


喜歡到前世一次又一次容忍他為了蘇靜宜丟下我,相信他一句又一句漏洞百出的理由。


酒過三巡,我去露臺吹風醒神。


沈清棋就是這時候走到我身邊的。


我偏頭看向那張和前世八年後一模一樣的臉,似乎除了缺少了那份倨傲與自信,什麼也沒變。


「一直沒機會見面。」他說:「恭喜啊,夢想成真。」


初中的時候有一次大家討論起夢想,我堅定不移告訴他們:


「我以後要當那種很厲害的老師,可以教書,也可以研究出新的知識內容。」


沈清棋在思索後一本正經說:


「那我就當有錢人,讓你有足夠多的錢去研究。」


後來我們都實現夢想,他也的確大方至極地給我研究的課題項目投資。


那時候我笑著問他:


「不害怕投資失敗血本無歸嗎?」


他攬著我也笑:


「不怕,隻要你喜歡我,就永遠不算敗。


回憶與現實交錯,我將被風吹亂的發絲勾到耳後,大大方方地對他說了句謝謝。


他仔細看著我的眉眼,沉默一瞬,忽然說:


「說來有些可笑,那年我車禍差點死在手術臺上的時候,好像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在那個世界裡,我們進入同一所大學後在一起,你和這輩子一樣成為碩導,我也創業成功擁有百億身家,我還對你求婚了,我們——」


「是嗎?是挺可笑的。」我出聲打斷,沒讓他再繼續說下去。


他澀然一笑,神情黯然下去,在我側身欲走時又問:


「宋芋,如果當年我沒有改志願,我們是不是有可能會在一起?」


「沒有。」我毫不猶豫回答。


他還想說什麼,被包廂內驟然響起的一陣歡呼聲打斷。


循聲望去,我看見了包廂門被打開。


不同於當年出現的一群氣勢洶洶的男生,這次,門外站著一位長相英俊,氣質溫雅的男人,那是我研究的最新課題項目的投資人。


他站在門口禮貌道:


「聽說宋芋老師在這裡參加同學聚會,作為她新課題的投資方,今天全場費用我也一並投資了,祝大家玩得開心。」


姜露一臉習慣地笑著問:


「顧老板真大方,就不怕投資失敗嗎?」


他語調認真說:


「隻要宋芋開心了,就不算失敗。」


眾人當即起哄發出一陣意味深長的笑聲,紛紛叫著我的名字,連空氣都變得曖昧起來。


晚風將我的裙角吹向沈清棋,我後退半步,在他微微泛白的臉色中,轉身離開。


「下次再見,不用特意來打招呼了。」


14


聚會結束後我和姜露一起坐車離開。


在經過一條長長的隧道時,對面駛來一輛一模一樣的車,恍惚間,我從半開的車窗看見裡面坐著兩個女生。


一個疲憊輕柔額角。


一個閉眼靠著車座。


微怔過後我連忙回頭去看,卻發現早已沒了那輛車的蹤影。


姜露翻完新的劇本問我在看什麼。


隧道即將結束,

前方逐漸亮起來。


我輕輕搖頭,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大家在討論沈清棋、裴野和蘇靜宜之間的關系時,也曾小聲感慨我和姜露。


「按照校園劇中的故事,她們倆也算是愛而不得的女配了,蘇靜宜妥妥的女主呀。」


我笑著湊過去問:


「是嗎?那這個故事未免太過狹隘,世界那麼大,人生那麼長,沒有誰是誰的配角,包括正在討論我們的你也是。」


畢竟,


我們本來就是自己生命裡的主角,何須做別人故事中的配角。


(完)

同類推薦

  1. 成婚七年,夫君未曾踏進我的房門半步。 他亦有心上人,是在戰場上救回的孤女。 她張揚明媚,屢次在我面前挑釁:「正房夫人又如何?還不是隻能獨守空房。」 我微微一笑,不做辯解,摸著旺財的狗頭,淡淡一笑。 養男人還不如養狗。 天知道,這種不用管事、不用伺候男人的日子有多爽。 可是有一天,他進宮一趟後,突然變了。
    短篇虐戀 已完結
  2. 我爹造反了,我成了最為尊貴的嫡公主。 於是我,前朝一個普普通通的農婦,莫名成了安朝獨一份兒的嫡公主。 對,沒錯,我成親了,夫君健在,兒女雙全,生活幸福美滿,長年榮居全村最幸福小媳婦榜首之位。 在成為公主之前,我最大的憂慮就是兒子不愛吃肉,光愛吃菜;女兒不愛吃菜,光愛吃肉。 現在我最大的憂慮變成了,嫡公主什麼的,咱沒那個經驗啊……
    短篇虐戀 已完結
  3. 我重生了。 重生在生下傅元洲的第四年。 前世丈夫養外室,流連花巷,為了兒子,我都一個個忍了,卻不料兒子襲爵後,第一時間就將我亂棍趕出了王府。
    短篇虐戀 已完結
  4. 孟青青原是戶部侍郎孟耀光的嫡出二女,五歲時在燈會走失,後被振揚鏢局高氏夫婦收養,取名高曉曉。 十五歲時,孟青青憑借隨身信物認祖歸宗,被接回孟府。 在鏢局環境長大的她和世家大族的小姐公子們格格不入,她想要討好家族長輩、姐妹兄弟以及世家小姐們以獲得認同,畫虎不成反類犬,把自己作成了一個粗野沒腦子的笑話。 在一種局促不安的盲目中,孟青青成為了嫡長女孟珍珍和庶女孟皎皎明爭暗鬥的工具人。
    短篇虐戀 已完結
  5. 探春慢

    4.6萬字
    我原是王爺房裡的通房侍女,那日他摟著我輕聲誘哄:「桃兒,你可願為了我入宮伺候陛下?」 我從未見過王爺如此溫柔,點了點頭:「奴婢願意。」
    短篇虐戀 已完結
  6. 壞消息:被賣進吳家兢兢業業三四年,剛過上好日子,吳家就被抄了。 好消息:吳家被大赦,家眷釋放,連老爺都不用死了。 壞消息:被流放寧古塔。 好消息:我家在寧古塔。
    短篇虐戀 已完結
  7. 河清海晏

    8.8萬字
    被父親毒打,被同學霸淩。走投無路之下。我來到了巷角的紋身店。 聽說老闆是個小混混,打架又兇又狠,周圍的人都怕他。 推開門,我從兜裏掏出皺巴巴的十塊錢。 鼓起勇氣: 「聽說你收保護費,那你……能不能保護我?」 煙霧繚繞中,男人勾唇嗤笑: 「誰家的小孩兒?膽兒挺大。」 後來,他卻因為這十塊錢,護了我十年。
    短篇虐戀 已完結
  8. 阿晏

    3.4萬字
    婚禮儅天,他把我一個人丟在現場,消失了 我挺著 4 個月大的肚子,給他打了很多電話。 一開始是不接,後來直接關機。 周圍開始傳來竊竊私語: 「第一次見新郎逃婚。」 「奉子成婚沒一個檢點的,人家不要也對。」 我站在風裡,手足無措,不斷安撫著陸續離場的賓客。 一整天,我傻傻地等在街角,等人都散乾凈了,他也沒有出現。 旁邊一個阿姨不經意說了句:「江深像你爸前妻的兒子,別是來報複你的。」 廻去的路上,我腦海中一直廻蕩著這句話。 失魂落魄間,我的車與一輛貨車相撞,我和四個月大的孩子,葬身車底。
    短篇虐戀 已完結
  9. 我自殺了。 在闔家團圓的除夕夜。 但我沒想到,一直對我不上心的前夫,會在我死了之後,發了瘋地報複那些對我不好的人。 還要爲我殉情。 可我活著的時候,他明明不愛我。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0. 春日偶成

    4.9萬字
    我陪著如珠如月的少年整整十八載,見他為女主相思成疾、如癡如狂。 他們都說崔致瘋了,為了那少女逃課、打架。 而我想了想,溫柔地抽出被少年緊握的手,看他通紅的眼、顫抖的唇,而後輕聲道: 「阿致,接下來的路,我不打算陪你走了。」 在烏水鎮這一彎枝柳、兩裡春風中,我靜靜地站在橋下,看著橋上相擁的兩道身影。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1. 我,全網黑的妖艷掛女星,和頂流 rapper 一起上戀綜。 原以爲他會喜歡白蓮花女愛豆。 沒想到他鋻茶能力,比我還牛。 一次次配郃懟茶中,我倆沖上熱搜。 網友嗑起了我們的 cp: 【暴躁哥和暴躁姐,美艷女星和野性 rapper,性張力哐哐拉滿啊!】 我怕他 diss 我蹭熱度,瘋狂避嫌。 結果頂流 rapper 大號轉發:【多說點,我愛聽。】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2. 三嫁冥君

    3.2萬字
    我家後院的人魚得意洋洋告訴我,我同床共枕三年的夫君是個冒牌貨。 我真正的夫君,早在湖底和她成雙入對。 想要贖回他,就得親手剖開枕邊人的心髒,投進湖裡。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3. 婢女舒然

    6.4萬字
    我是皇上的婢女,跟在他身邊十多年,看著他從爽朗皇子變成陰狠帝王。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將我納入後宮,可我一直知道——他是看不起我的。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4. 我閨蜜是流量小花,我在她身邊當個小助理混飯吃。 沒想到她還沒火,我就先爆上熱搜了。 照片上我鬼鬼祟祟去找頂流,抱著他的大腿哭。 深夜又上了豪門貴公子的車,坐在他的懷裡笑。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5. 婚禮前,男友忘在家的手表彈出消息。 「爸爸,我餓了。晚上喂我。」 「你喜歡的兔子耳朵,今晚戴給你看?」 男友秒回了她,「等我。」 不等我反應過來,他打來電話向我撒嬌。 「寶貝,晚上臨時加班,好煩。」 他語氣裡掩飾不住的喜悅,哪煩啊。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6. 再韶華

    1.8萬字
    我與孟元熙同時被人從大火中救下。 可蘇醒後,她才華驚天下,策論醒世人。 就連我的未婚夫太子殿下也要為了她與我退婚。 她說在這個世界她是命中注定的贏家。 可我漫不經心地道:「重來一遭,你竟毫無長進……」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7. 我是一名銷售,職業病讓我在相親現場,成功推銷對面的帥哥買了三斤茶葉。 第二次見面,他買了我的陽澄湖大閘蟹。 第三次見面,他買了我的陽山水蜜桃。 …… 幾次以後,他又約我去一個飯局,說要給我介紹潛在客戶。 你們瞧瞧,這是什麼神仙男人? 於是到了現場,我高高興興問落座的男女老少。 「大家,信用卡都辦了嗎?」 眾人面面相覷,身後傳來一個清潤的聲音。 「介紹一下,這我爸媽。」 我:……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8. 不軌謊言

    1.2萬字
    22 歲那年,蔣正霖聽家裡的話娶了我。 但所有人都知道,即使結婚,他依然放不下那個一身傲骨的貧困生。 3 年後,我提出離婚。 男人嘴邊銜著一支剛點燃的煙,嗓音清冽: 「好,什麼時候辦手續?」 「越快越好。」 28 歲,我談戀愛了。 男友是我們的高中同學。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9. 我的手機裡多了一張我熟睡的照片。 照片上,我雙手交叉胸前,滿臉含笑,聖潔又從容。 就是腦袋和身體分了家,從容中略顯一點尷尬。
    短篇虐戀 已完結
  20. 街坊鄰居闲話,說很多年前我父母收養了一個小女孩。 我以為那是我。 畢竟父母是那麼偏心姐姐。人總不可能偏心別人的血脈吧? 直到我翻到一張寫著姐姐名字的收養證。 很多年後,病床上的父親拉著我的手讓我原諒他。 我說:「我無法原諒。」
    短篇虐戀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