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所以周一的親子活動，是季宴禮充當爸爸的角色，跟我一起去幼兒園參加的。
遊戲都很簡單。
有考驗父女之間的配合，也有考驗爸媽之間的默契。
比如：
「媽媽最喜歡的顏色是什麼？」
季宴禮：「紫色。」
「媽媽最喜歡吃的水果是什麼？」
季宴禮：「蘋果。」
「媽媽最討厭什麼？」
季宴禮：「最討厭別人欺騙她。」
一連幾個問題，季宴禮都在最短時間給出了正確的答案，我都忍不住給他豎起了大拇指。
主持人是幼兒園老師充當，她攥著手稿，然後笑著看向小朋友們，接著烘託起了氣氛，然後又問起了媽媽最後一個問題。
「那麼，爸爸最喜歡的人，是誰呢？」
許多家長，回答的都是孩子的名字。
我也寫下了沅沅的名字，畢竟像這種的題目，也隻能寫孩子的名字。
但季宴禮給出的答案，卻是——你。
「我？」
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我沒忍住伸手指了指自己。主持人笑著開口說：「看樣子，沅沅小朋友的爸媽感情很好哦，是在場所有爸爸中，唯一一個回答不一樣的。」
不知為什麼，我突然間心跳有點快。
直到這個環節結束，心跳還沒有恢復正常。季宴禮牽著沅沅，走到我身邊：「怎麼，心髒又不舒服了？」
他說話的聲音一貫溫柔，眼裡都是真切的詢問與擔憂。
我搖頭：「季宴禮，你怎麼答案不是寫沅沅？」
季宴禮臉上笑意微頓，然後說：「身為沅沅爸爸的我，自然是最喜歡沅沅的媽媽。所以……喜歡你，我不覺得這個答案有什麼問題。」
有問題，可太有問題了！
心跳，更快了。
8
接下來的兩個月。
我懷疑，季宴禮完全把我家當成了他家。
雖然小時候，我們兩家關系親近，我跟他的確也是經常待在一塊。但畢竟現在都已經長大，我甚至已經結婚有了孩子，得避嫌。
季宴禮卻不為所動，
很認真地反駁我：「你不是已經準備協議離婚了嗎？難道你隻是欲擒故縱，還想吃回頭草？你要是這樣，我真的會看不起你的。沈懿，不合適的人，就得丟掉。」不是，我隻是單純覺得需要避嫌。
又沒說過自己會猶豫。
但季宴禮卻在說完過後莫名其妙生起了氣，抱著沅沅去了她房間，根本就不帶搭理我的。
直到晚飯，我再三保證自己絕對不會猶豫。
他才長舒了一口氣。
「還好，還不是無藥可救。」
聽著他的話，我皮笑肉不笑：「季宴禮，我難道不要面子的嗎？」
沅沅坐在我們倆中間，用小手託著下巴，笑嘻嘻地盯著我們倆瞧，滿眼都是幸福。
如果時光停留在這一刻。
我會有一種錯覺，這好像就是我曾經很想得到的幸福。
可惜，我終究還得回到現實。
第三個月，傅嶼和程雅的旅遊終於結束，選擇回國。
才回國的傅嶼，終於想起了上一世可憐的女兒，所以在回國的第一時間，
就來到幼兒園門口，打算接沅沅放學。我和他在幼兒園門口撞了個正著。
傅嶼懷中還抱著一個娃娃，是沅沅最不喜歡的那種玩偶。
他看見我，神色多少有些心虛與不自然。
「沈懿，我……公司有事，我著急出國，所以忘記跟你說了。」
我隨意嗯了聲。
明明是跟小情人出國旅遊，卻偏偏說是為了工作。嘴裡沒有一句實話，隻會讓我更加看不起他。
不過無所謂，等到他籤完離婚協議書，他愛幹嘛就幹嘛。
或許是察覺到了我的冷淡，又或許他也是真的在心虛，難得著急了起來，又試圖跟我解釋些什麼。
我不想聽，直接打斷他的話：「時間到了，沅沅就要出來了。」
傅嶼這才閉上了嘴，抱著懷裡的醜娃娃，迎接從學校裡出來的女兒。
沅沅一開始是興高採烈的，但在看見傅嶼的那瞬間，臉上的笑意立刻止住，奔跑的小碎步也變成了慢慢往前走。
「沅沅，看爸爸給你帶什麼來了？
」沅沅始終是同他血脈相連的親骨肉。
親人和愛人，從一開始就不一樣，他可以冷漠地對待我，卻做不到在女兒面前，當真毫無愧疚。
沅沅隻看了那醜娃娃一眼，就露出了眼裡的嫌棄。
從前，就算傅嶼經常送她不喜歡的玩具，但為了那可憐的父愛，沅沅也總會違心接受，然後說喜歡。
但這段時間，她整天都和季宴禮待在一起。季宴禮從來就不是個會委屈自己的人，喜歡與不喜歡，總是格外鮮明。
委屈自己去討好別人的事，他從來都不屑去做。
所以，不喜歡，就會大聲說不。
沅沅如今，也不會再為了顧忌傅嶼的面子，假裝露出很欣喜的模樣，反而就當作沒看見，徑直走到我身邊。
「媽媽，今天就你來接我放學嗎？」
她眼裡含著些許期待。
季宴禮昨天答應過她，說今天放學，會和我一起來接她。
但下午時，季家突然打來電話，聽著像是發生了大事。季宴禮匆匆趕回家，
隻說了會盡快趕回來，但具體時間並沒有說。我剛想著如何跟她開口，傅嶼又抱著娃娃走了過來：「沅沅，你怎麼不理爸爸？這是爸爸特意給你買的娃娃，喜歡嗎？」
傅嶼將娃娃遞過來的時候，不小心掉落一張小票。我低頭看了一眼，小票上購買的地點，就是在機場。
顯然，傅嶼直到回國後，才想起他還有一個女兒。
挺可笑的。
沅沅年紀小，認識的字不多，不知道從機場買的代表什麼。
但她卻不是傻子。
重視和敷衍，她還是看得出來的。
沅沅看著面前的傅嶼，抿著嘴遲遲未開口說話，我看得出她有些生氣，也想拒絕，卻又顧忌著傅嶼的情緒，所以很糾結。
我剛想替她開口拒絕。
沅沅不知看到了什麼，眼神忽然間就亮了一瞬，接著伸手推開了試圖抱她的傅嶼，然後往後退了兩步：「我已經很早就不喜歡玩這種娃娃了。還有，騙人是不好的行為。我從媽媽的手機上看到過，
你去玩兒了，根本就不是工作。最後，我現在已經有新爸爸啦！如果你不喜歡我和媽媽，也沒關系，我也不是很需要你。」說完，沅沅拉著我的手轉身就往旁邊跑。
一個轉身，我就看見了站在車旁邊的季宴禮，他此時正在衝沅沅招手。
「爸爸！」
沅沅一路小跑過去，整個人直接撲進季宴禮懷中，環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吧唧了一口。
之前，雖然是拜了把子的幹爸。
但更多的時候，沅沅還是隻會稱呼叔叔。可今天這樣子，若非她年紀小，我當真懷疑她是在挑釁傅嶼。
不過看著傅嶼黑如鍋底的臉色。
我得承認——挺爽的。
而有些拙劣性子的季宴禮，則是直接抱著女兒走到他面前，眼神是赤裸裸的挑釁。
「我女兒最討厭這個醜娃娃，別再送了，丟臉。」
9
「沈懿，我覺得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
傅嶼去了我新家，他就站在客廳裡，拿著一張我還有沅沅和季宴禮的合影，
滿眼憤慨。那張照片是上周末，我們一起出去野炊拍的。
沅沅很早就想出去野營，可傅嶼總嫌這太小孩子氣，每次都用工作當借口推辭。可這次卻在國外和程雅旅遊時，還拍了和她一起野營的照片。
那天我看著照片出了神，沒注意到女兒忽然醒了過來。
她看見了。
雖然什麼也沒說，可眼眶紅了，枕頭也湿了。
所以季宴禮知道這件事後，當即就推掉了工作，帶著沅沅一起出去野營。那天我們都玩得很開心，沅沅臉上一直洋溢著笑容，是久違的滿足與快樂。
思緒漸漸回籠，我看著面前的傅嶼，如今當真是掀不起半點波瀾。
「傅嶼，你這樣挺沒意思的。」
上輩子歇斯底裡，我看著鏡子裡瘋癲的自己，覺得挺討厭的。
所以這輩子，我一點也不想鬧，又不想跟他爭吵。不想留下瘋瘋癲癲的印象，好聚好散得了。
傅嶼眼神一凝，抓著相框狠狠摔在地上。
「沈懿，就三個月而已，
你就帶著我的女兒跟別的男人糾纏不清，你當我是死了嗎！」玻璃框瞬間碎裂，在房間裡寫作業的女兒，因為這個動靜嚇得大哭起來。
我趕緊去房間裡將她抱出來，輕聲哄著，捂著她的耳朵，然後質問傅嶼。
「你跟死了有什麼區別？」
我冷冷盯著他，也沒了好聚好散的心思，直接扯下了最後一塊遮羞布。
「傅嶼，你真當我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你這三個月去哪裡了？女兒的生日，你缺席。幼兒園的親子活動，你還是缺席。我生病住院，你依舊缺席。我們母女需要你的時候，你卻在陪著另一個女人在國外旅遊，然後回來隨便編個借口，就想騙我和沅沅，到底是誰把誰當傻子？傅嶼，你到底哪來的臉質問我！」
聞言，原本還十分有底氣的傅嶼，突然變得有些慌亂。
「不，不是的。我的確是有事，我和程雅，也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隻是她……我，我不知道怎麼說，我隻是想圓她一個夢。
」他切斷了一切聯系，也的確沒有露出任何馬腳。
但程雅的朋友圈，卻是每天都在實時更新，大張旗鼓秀著恩愛，哪怕沒有兩人的合照，可每次他都會故意拍下那些明顯的特徵。
傅嶼從不離身的項鏈。
傅嶼脖子上那顆紅痣。
傅嶼小腹上有條長疤。
……
太多了，多到沅沅隻看了一眼，就知道照片裡的那個男人是他爸爸。
我挺不爭氣的。
把離婚協議書從房間裡拿出來的那一刻，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但那又能如何呢？
火坑，我絕對不可能跳兩次。
所以我直接將協議書拍到他臉上，語氣決絕：「傅嶼，離婚吧。」
10
傅嶼一開始，是毫不猶豫就搖頭拒絕。
「沈懿，你在開什麼玩笑？我們結婚，也不僅僅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事關著兩個家族企業，還有沅沅，為了孩子，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自私？」
這話，莫名有些熟悉。
我忽然就想起了上輩子，他讓我放棄尋找女兒，
被我拒絕，他也曾罵我自私。還有我不想讓他尋找程雅時，他還是在罵我自私。
真可笑啊。
「無論是為了我自己，還是為了女兒。我不覺得，跟一個時時刻刻都會出軌的男人維持著婚姻關系，就能對得起所有人。至少，錯的是你，不是我。」
是傅嶼，明明主動向我求婚，心裡卻裝著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