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切似乎都和許奕的話對上了。
見我沒說話，許奕的聲音越發急切，「歡歡，我是真的擔心你才過來報信的。」
「你快開門吧！
「那些掃樓的人有多喪心病狂，你又不是不知道！」
防盜門被拍得「砰砰」作響。
我硬著頭皮聽了許久，實在沒忍住，打斷他，「許奕，你演夠了沒有？」
門外的動靜停頓了一瞬，緊接著拍門的動靜更大了。
隨著這個動靜一同響起的，還有一道調侃的笑聲。
「還美男計呢，最後還不是要靠我的斧子？」
對方一把推開許奕，鋒利的斧尖直接落在門扶手上。
「咚——」
力道大得整個門框都在震動。
我皺了皺眉，照這樣下去，這道門肯定是堅持不了多久。
外面的人還在叫囂：「識相的就自己打開門，或許我們開心了，還能留你一命。」
我冷靜地開口，「你們這是違法的，
就不怕我報警嗎？」「報警？」
那人似乎聽到了什麼搞笑的事情，就連撬門的動作都停了下來，「現在沒網沒信號，有本事你去報警，看看警察會不會來抓我們？」
「實話和你說吧，現在這棟樓裡還活著的，除了我們兩個，就隻有你了。」
原來是這樣啊！
聽到這，我緩緩勾起了唇。
這樣的話，我就不用害怕今天的事情會泄露出去了。
我將手放在門扶手上，一把擰開了防盜門。
門外的兩人被嚇了一跳。
趁他們不備，我直接從空間端出了一盆滾燙的糖水。
然後毫不留情地潑了過去。
滾燙的糖水接觸到皮膚，瞬間燙出大片水泡。
這可是我精心為他們準備的。
從兩天前小區裡出現掃樓開始，我就在等待這一刻了。
隻不過沒想到許奕竟然會送上門來。
見兩人疼得在地上打滾，我勾了勾唇，從空間裡取出早就備好的辣椒水。
來者都是客，當然得好好招待了！
我毫不吝嗇地把一整盆的辣椒水潑了上去。
悽厲的慘叫聲再次響起。
不過這次我卻無暇欣賞了。
樓下，喪屍的嘶吼聲越來越近。
許奕他們兩人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們剛要往屋裡爬，就見眼前的防盜門「砰」的一聲又關上了。
我沒再關注樓道裡的情況。
潑糖水的時候，許奕雖然站得靠後了些，但被燙傷的地方也不少。
更何況這可是滾燙又黏稠的糖水，粘上皮膚就不掉，威力可比熱水大多了。
就算他們僥幸活下來，恐怕也沒辦法給別人找麻煩了。
18.
「哐當——」
「哐當——」
從昨晚開始，外面的撞擊聲就沒停過。
為了進入樓內，幾百隻喪屍搭成了一架梯子，站在頂端的那隻喪屍則瘋狂地撞擊著防盜窗。
今天是末日降臨的第 ?35 ?天。
喪屍開始追逐人類的氣息行動。
收音機裡，官方一早就發布了通知，著重強調了保持「安靜」的重要性。
到處都是遊蕩的喪屍。
特別是一樓的窗戶，差不多已經被喪屍堵死了。
又過了兩天，喪屍群開始浩浩蕩蕩地朝高樓層出發。
一大清早，我就在窗戶和門口噴了許多的花露水。
樓下的腳步聲越發密集。
我不放心，又倒了一瓶花露水在身上。
所幸，喪屍並沒有注意到這一層樓，而是直直地朝樓上走去。
「砰——砰——」
樓上的撞擊聲不斷，整個樓道都仿佛在顫動。
我縮在窄小的衛生間裡，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喪屍的嗅覺很靈敏。
但凡他們嗅到一點人類的氣息，都不會輕易離開。
我耐心等待著，直到那些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這才松了口氣。
19.
又過了幾天，整個小區隻剩下了喪屍的吼聲。
我開始比前幾天更謹慎。
沒有足夠的血肉作為支撐，樓下的喪屍肉眼可見地暴躁起來。
它們開始瘋狂地獵殺各種活物，直到再也嗅不到其他活物的氣息。
小區裡愈發安靜。
根據我的觀察，小區內留下來的人家，目前應該不超過五戶。
這還要多虧了前幾天的那場雨，有人拿了桶去陽臺接水。
否則我都不知道，除了我，小區裡竟然還有其他的幸存者。
我無聊地趴在窗戶邊，給小區裡面晃蕩的喪屍做編號。
比如樓下的小學生喪屍。
估計病毒暴發的時候他剛放學，連書包都沒來得及放下，就這麼背了幾個月。
還有那個一隻眼的老頭，是因為和別的喪屍爭奪獵物的時候，被人家一巴掌把眼球拍丟了。
周圍偶爾還會出現穿著救援服的喪屍。
鮮亮的顏色總能讓人一眼注意到。
沒有網的生活是無聊的。
可和那些需要冒險出去尋找物資的人相比，我無疑又是幸運的。
做人應該懂得知足。
20.
末日降臨的第 ?81 ?天。
天空飄起了雪花。
一大清早，我就被陽臺上的聲音吵醒了。
剛開始以為是喪屍攻上來了，嚇得我趕緊從床上跳了下來。
結果拉開窗簾一看，卻是一架銀灰色的無人機。
無人機下面掛著一個小布袋，裡面裝著的是一根仙女棒和賀卡。
賀卡用彩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
——新年快樂！
我愣在原地，許久才意識到。
今天是陽歷年，也就是元旦。
眼看著無人機又要飛走了，我下意識開口：
「等等！」
見無人機果真停了下來，我連忙從桌子上抓了一把糖果，用袋子裝好，這才系在了無人機上。
前幾天，又有幾戶堅持不下去了，冒險離開了小區。
現如今還在小區堅守的，除了我，也就還剩 ?2 ?單元樓的 ?805 ?了。
我們沒見過面，但也知道彼此的存在。
畢竟我不止一次發現，805 ?用無人機打探我家的動靜。
而我也不止一次，用望遠鏡窺探他們家的行動。
關上陽臺門後，我搓了搓有些凍紅的手。
外面的雪雖然不大，但空氣卻異常寒冷。
喪屍都被凍得硬邦邦的，
行動速度慢了下來。看著仙女棒上散發的微弱光芒，我猶豫了許久，最終做出了決定。
回家！
和以往相比，今年的冬天顯然冷得有些不正常。
我實在不放心父母那邊的情況。
再加上受冷空氣的影響，喪屍行動遲緩，攻擊力大幅度下降。
正是回家的最好時機。
否則等明年春暖花開，誰知道喪屍會不會恢復成之前的那副樣子？
想到這，我當即換了厚實的衣服，匆匆下樓。
剛準備離開小區，一個瘦得像隻猴子似的男人蹿了出來。
「於歡，果然是你！
「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人了呢！」
21.
男人剛從下水道裡爬出來，衣服髒得看不清原來的顏色。
隔著老遠都能聞到他身上的臭味。
偏偏他還一副自來熟的樣子，上來就要開副駕駛的車門。
直到他走近，我才勉強認出了他的身份。
許奕！
我眼疾手快地將車門落了鎖。
這段時間這麼混亂，許奕竟然還活著？
我都有些震驚了。
許奕直勾勾地盯著我。
「微博上的那個帖子是你發的吧？
「就因為嫉妒我選擇了清雅，你就鼓動那些人搶走我們的物資？
「還敢用滾燙的糖水潑人，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行為害了一條人命？」
許奕說著，下意識地摸了摸被毀容的側臉。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沒錯過他眼裡一閃而過的怨恨。
末日隨時都可能結束，許奕這樣的隱患絕不能留。
見我沒有動作，許奕一臉猙獰地看著我，「看什麼看，你就不怕我把你幹的那些事說出去？還不趕緊開門？」
門是要開的，不過卻不是現在。
我猛打了方向盤，許奕猝不及防，直接被撞倒在地上。
「臥槽，你幹什麼呢，到底會不會開車？」
有時候，口舌之爭是最沒用的東西。
我將車窗放下了一半，用機械弩對準了他。
「咻——」
沒有任何猶豫，弩箭朝許奕射了過去。
不到半米的距離，完全不存在失誤的可能，更何況，
箭頭還是被喪屍汙血提前處理過的。許奕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便被一箭射穿了喉嚨。
我下車，又幹脆利落地給了他一斧頭，徹底斷絕了他變成了喪屍的可能。
22.
一路上，不斷有幸存者招手，示意越野車停下來。
「小姑娘，你是去安全區麼，能不能送我一程？」
「還有我，我也想去安全區！」
「我有很多的名牌包包，隻要你願意載我一程，可以隨便你挑！」
見我沒停下來,那些人很快變了副嘴臉：
「現在的年輕人怎麼回事，真是冷血自私。」
「沒看到這裡還有老人孩子嗎？順路搭一程怎麼了，又不會少塊肉！」
「我又不是不給錢！」
我看都沒看他們,直接一腳油門離開。
末日人心難測，誰知道停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到時候車被扣下是小事，人被扣下就麻煩了。
23.
因為要躲避喪屍的原因,原本需要十幾個小時的車程,我硬是花了兩天一夜才到達目的地。
村子裡蕭條了許多。
我開著車，慢悠悠地行駛在村裡的土路上,直到看到了記憶中日思夜想的地方。
一步,兩步……
我在熟悉的房門前站定。
大概是近鄉情怯。
零下幾十度的低溫中,我的掌心卻熱出了汗。
「咚咚咚——」
我敲了敲門。
見沒動靜,忍不住又敲了幾下。
這一次,我從門縫間看到，院子裡似乎有手電光一閃而過，不過很快又消失了。
嘖，老兩口還挺謹慎。
我憋住笑,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爸媽,是我啊！」
24.
「歡歡？」
這一次,屋門被迅速打開了。
我媽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然後使勁地擰了一下我爸的胳膊,「歡歡回來了，我不是做夢吧？」
我爸疼得龇牙咧嘴。
我媽圍著我，這看看，那看看，最後總結出一句：「瘦了！」
於是第二天早上。
家裡養了好幾年的老母雞，就進了我的肚子。
因為太過偏僻的原因，老家這邊倒是沒怎麼受到喪屍病毒的影響。
僅有的幾隻喪屍還被困在後山的陷阱裡,至今無法出來。
見家裡什麼都不缺，我就沒坦白空間的事情。
畢竟父母年紀大了,我也不想讓他們因為這些事情提心吊膽。
25.
這個冬天格外漫長。
一直到來年五月份,積雪才開始有了融化的跡象。
各種植物經過了一冬的沉澱,爭先恐後地冒出了嫩芽。
「生機！」
我久違地感受到了這個詞。
與此同時,收音機裡也傳來了好消息。
村長召開了大會，當眾宣布了末日即將結束的消息。
宋清雅憑借玉墜裡的空間，提前囤了大批物資，可她卻誰也沒告訴，隻自己偷偷摸摸地使用。
「我看」村長努力壓下眼底的激動,換上了一副嚴肅的神色。
「明天中午，針對喪屍的藥劑將會隨著人工降雨落下。
「到時候，所有人都在家老實待著,誰也別出去添亂。」
末日降臨的第 ?292 ?天,大雨準時落下。
一直圍繞在山腳附近的喪屍像是突然按了暫停鍵,
傻乎乎地立在雨中，一動不動！幾分鍾後,喪屍突然毫無徵兆地開始了廝殺。
到處都是殘肢斷臂！
無意間瞥到這一幕,我差點惡心地吐出來，面對剛剛出鍋的麻辣拌也沒了胃口。
幾天後，一排軍用卡車停在了山腳下，鮮豔的紅色旗幟飄揚在空中。
「各位久等了！
「國家安全區已經修建完成,我們奉命來接各位前往安全區暫時居住！
「接下來這邊將會執行消殺任務，以防喪屍病毒的再次爆發！」
看著從車上走下來的軍綠色的身影，所有人都湿了眼眶。
我們終於等來了曙光！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