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當時，宋家所有生意上的【朋友】，無一人伸出援手。
好些的，袖手旁觀。狡詐的，落井下石。
聽說宋老爺子畢生心血幾乎一夜之間付諸流水，剛大學畢業進入家族企業的宋艦更是無力回天。
我二話不說，求到了二叔面前，希望他能拉宋家一把。
那時我也不過是在二叔公司中下層歷練的小卒而已。
不過二叔一生不婚，無兒無女，對我視如己出。
偌大的家業，日後也是準備留給我的。
二叔在商界沉浮多年，對我的善心和所謂兄弟情分不屑一顧，但終究拗不過我的堅持，還是出手幫了宋家。
一筆巨額合作金到了宋家賬上，雪中送炭般將準備宣告破產的宋氏集團拉了起來。
同時二叔也讓我立下承諾，以十年為期，在二叔手下潛心歷練學習，分文不取。
十年之後，如果二叔對我滿意，
便將公司交到我手裡，他就退休享受生活去了。當然了，我的日常生活花銷也不是沒有保障。
父母給了我一張卡，再加上二叔公司年底的分紅，我也能過得滋潤。
起初我還覺得不妥，都已經大學畢業了，還在跟父母伸手要錢，豈不是讓他們太失顏面。
可父母跟二叔卻隻是笑笑，讓我安心。
剛訂婚不久的林敘並未對我不拿工資的事有任何怨言，反而乖巧地提出願意跟我一起在公司打拼。
對此，二叔和父母都笑著婉拒了，還說我們陳家娶媳婦，可不舍得讓她幹活。
她就安安心心地待著，隻要我們小兩口兒感情好就很好了。
要是能生個一子半女，開枝散葉，就更圓滿了。
當時林敘還想堅持，我媽直接塞了一張卡到她手裡。
告訴她，雖然我這十年沒有工資，但絕不會短了她的錢花。
婚後，林敘雖然沒有多少存款，可買起東西來，從來都不需要看價格。
而結婚五年，我不止一次地慶幸當初的決定。
她那對貪得無厭的父母和那個不成器的弟弟，在我沒有工資的情況下還三天兩頭地伸手要錢呢，要是有存款，還不早就被掏空了。
我漸漸開始明白，為什麼當初父母和二叔會有這樣的決定。
而現在，我更是猛地意識到，或許還有另一層深意。
長輩們到底閱歷深厚，或許早就看出我的嶽父母不是善茬，林敘可能也不是良配，這才給了我十年的時間去辨別。
這十年，若是我跟林敘能恩愛相守，生兒育女，那也算是經受住了考驗。
若是有什麼意外，比如現在……那麼我跟林敘離婚，她也不會平白分走陳家的一半財產。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五年前，我絕不會相信，林敘會背叛我。
也絕不會相信，我自認最好的兄弟，當初我心急如焚將他從深淵拉上來的兄弟，會瞞著我做出這種事。
既然這樣，我隻好親手把他送回深淵。
7
宋艦一直是個花花公子，從學生時代就這樣了。
但我沒想到，他會把主意打到我老婆身上。
我拼命地翻著聊天記錄和朋友圈，想看看他們究竟是什麼時候勾搭上的。
汙言穢語層出不窮，我幾乎不敢相信那些話是從林敘口中說出來的。
「今晚要輕點兒哦，人家上次可痛了兩天呢。」
「差點兒被他看出來。」
「以後還是去酒店吧，在家裡太不方便了。」
「幸虧我推說自己生理期到了，不然他還想拉著我……」
「我一點都不想讓他碰我，我隻要你。」
「親愛的，我新買了一套內衣，這次不許再撕壞了……」
我隱約想起，上個月出差兩天，回家已經很晚。
林敘還沒睡，好像剛洗完澡，臉色發紅，發絲凌亂，就這麼躺在床上，露著半個胸。
我原以為她在等我，還暗暗竊喜這次怎麼這麼主動。
但林敘一把推開了我，說自己生理期提前了，難受得很，嗔怪我不體貼她。
我一聽，顧不上差旅辛苦，轉身就去廚房幫她煮當歸黃芪紅糖水。
等我端著紅糖水回到臥室，林敘已經手腳麻利地把凌亂的床收拾整齊，正要去把換下來的衣服丟進洗衣機。
我伸手要接，她卻怎麼都不肯。
現在想想，估計是擔心被我發現衣服上有什麼不該有的東西。
可笑我還在心疼林敘。
翻著他們的聊天記錄和朋友圈，我才驚覺自己從前有多蠢。
他們苟合在一起，已經有一兩年了。
也是去年年初，林敘忽然說想要出去工作，在家裡待久了都快跟社會脫節了。
她表示自己已經向自己喜歡的騰躍公司投遞了簡歷，對方讓她回來等通知。
騰躍公司雖然規模不大，但也頗有實力，近年來一直跟宋家合作。
宋艦曾在酒後透露，有意設計將其吞並。
隻不過現在時機還不成熟，那家公司的把柄也還沒有抓住。
當時我覺得，林敘進去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於是找人通融了一二，林敘順利入職，成為業務部的普通職員，半年後，就成了業務部副經理。
當時我還誇林敘有女強人的天賦，現在才意識到，她那是在為宋艦當馬前卒呢。
我將手機恢復成原樣，丟在沙發上。
方才我翻看手機時，已經有好幾個陌生電話打進來，我都沒理會。
沒過多久，我的手機響了。低頭一看，正是方才給林敘打來的號碼。
又響了兩聲，我不急不慢地接起來，林敘焦急地問我，有沒有看到她的手機，是不是落在家裡了。
我說不知道，我沒有回家，林敘明顯松了一口氣，有些心虛地扯了兩句，就掛斷了。
我早已把該保留的證據存好，起身去了公司。
當晚忙完回家後，就發現林敘的手機已經不見了。
看來是趁我不在，趕緊回來拿走了。
估計這會兒，正跟宋艦慶幸吧。
「兄弟，出來喝點兒。」我強壓著怒恨，像往常一樣給宋艦打電話。
宋艦來得很快，但神色明顯不自然，刻意回避著我的目光。
「你怎麼看起來這麼憔悴？」宋艦佯作疑惑。
我狠攥著酒杯，裡面的冰塊一層層透著冷意，勉強壓制著我想要一拳打過去的衝動。
「你嫂子，出軌了。」
我啞著嗓音說著，目光定定望著宋艦。
宋艦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目光閃爍了一下，「開什麼玩笑，你跟嫂子那麼恩愛。」
我也笑笑，「昨晚她跟那個奸夫開房，被玩到黃體破裂，現在還在醫院呢。」
宋艦臉色有點難看，仿佛是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來。
「那男人……你知道是誰嗎？」他遲疑著問，似乎有些緊張，一口幹掉了半杯威士忌。
我望著宋艦的臉，沉默了很久。
直到宋艦渾身不自在地輕咳了一聲，問我怎麼了，我才像是剛回過神來一樣，頹恨地搖搖頭，說不知道。
「那你預備怎麼辦？」宋艦覷著我的神色，試探著問道。
「想離婚，但她懷孕了。」
宋艦見我似乎不忍，就開始一個勁兒地勸我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離婚。結婚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有個孩子，
這要是個男孩，不就後繼有人了麼，也免得家中父母擔憂。至於林敘，要是心裡膈應，以後就當個育兒嫂養著唄，孩子也不能沒有媽媽。
我漠然聽著，幾乎要冷笑出來。
後繼有人？宋艦真是好胃口，這是想打我二叔公司的主意。
我還沒真正繼承呢，他倒是早就安排好繼承人了。
那就走著瞧吧。
我當著宋艦的面，一杯一杯猛灌自己，借著酒意在他面前，將那奸夫罵了個狗血淋頭。
宋艦隻得跟著我一塊罵。
最後，我假裝被宋艦說服，表示自己決定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諒她這次。
為了降低他們的警惕心，我跟宋氏集團之間的合作依然火熱。
隻不過，我揪出了宋艦安插在我手下的奸細。
是個年逾五十的大叔，進公司不到兩年，平日裡寡言少語，工作上也無功無過，我以前從來沒注意過。
一番調查後，我得知他兒子是個公務員，能力不錯，隻可惜前面有人擋著，難以出頭，
近期還面臨援藏的問題，正在想辦法託關系，想避開這次長達兩年的遠調。看來，要找爸媽幫忙了。
他們在政府部門幹了大半輩子，這點事還是能賣個面子的。
這件事解決好，反間計也就成了。
8
林敘出院回家的第二天，毫不知情的丈母娘碰巧帶著小舅子登門了。
想都不用想，肯定又是來要錢的。
但我已經不是那個冤大頭了，林敘也知道今非昔比，一個勁兒地給她媽使眼色。
丈母娘不知其意，被林敘三番五次打斷，不由惱怒。
小舅子林賜也不耐煩地嚷嚷起來，罵他姐是個白眼狼，不就是借幾萬塊錢麼，姐夫還沒說什麼，她倒先甩起臉色來了。
說完，他又嬉皮笑臉地看著我，說自己想開個茶室，在裡面設個麻將桌，想跟我借五萬塊錢，等回本兒立刻就給我。
我一口回絕，面無表情地說最近資金周轉不靈，讓他想想辦法，先把之前借的小二十萬還給我。
丈母娘跟小舅子從來沒見我這樣過，
愣了一下，就要撒潑。林敘無奈，隻好像以前那樣央求我，隻不過這次話還沒說完，就被我堵了回去。
「老婆，你這麼有孝心，不如回娘家吧。」
我丟下這句話就進了書房。
林敘見我面色不善，仿佛又有了離婚的念頭，慌亂不已。
為了不讓即將到手的鴨子飛了，她直接把親媽和親弟弟趕出了家門。
畢竟，林敘出院後，爸媽和二叔特意來看她，承諾等孩子出生，就獎勵林敘一套別墅，再加一部分公司股份。
當時林敘聽到，眼睛都亮了。
也是，嫁進來五年，她雖然從來不缺錢花，但名下不動產卻是空空如也。
有朝一日離婚，也是分文都拿不到。
現在肚裡揣著野種，一旦出生，就能到手這麼多，她能不高興麼。
到時候等我徹底繼承二叔的公司，再跟宋艦裡應外合，設下陷阱，最後鳩佔鵲巢，等我敗落破產，再跟我離婚，她就能跟宋艦雙宿雙飛了。
這可不是我的臆想，
這是她跟宋艦的聊天記錄。她夠狠，但她沒有我了解宋艦。
宋艦之所以到現在都沒結婚，就是不想有人束縛他的自由。
何況，從小眼高於頂的宋艦，也絕不可能真的娶一個離婚的女人。
估計，就是想利用林敘打我公司的主意。
誰讓宋艦是個天生的花花公子呢，這世上可沒有他拿不下的女人。
林敘被他哄得團團轉，徹頭徹尾成了戀愛腦。
美好的未來正在衝她揮手呢。
這種時候，她怎麼會讓娘家來破壞她的計劃。
她跟娘家攤牌，挑明了自己出軌的事，想告誡他們今非昔比，不能因小失大。
丈母娘一聽我因為懷孕的事兒竟然原諒了林敘，又驚又喜，說什麼母憑子貴，這是唯一的機會。
她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生子秘方】，逼著林敘喝下。
我早已在家裡裝了監控設備，於是饒有興味地看丈母娘半勸半逼地，給林敘灌了一碗中藥。
她說這方子是村裡老人傳下來的，百試百靈。
三個月後，林敘去產檢，果然是個男孩。
可惜，醫生說，這孩子心髒可能有問題。
9
我不知道是不是那副【生子秘方】導致的問題，不過醫生說，這種先天性的心髒異常不會致命，但出生後，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金錢進行治療。
如果家庭條件不允許的話，建議流產。
「那就流……」我故意皺眉，似乎很是遺憾，不過話沒說完，就被林敘急急打斷。
「那就留下！」她說得太急，連醫生都不由微微一驚，再次提醒她，這病需要花費很多錢。
「老公，他隻是心髒有一點小問題而已，到底是我們的孩子啊……」
「你看，他都已經有手有腳，是個完整的小生命了。」
「我們怎麼能不要他，我不舍得，我不舍得我們的孩子啊……」
林敘拉著我的手搭在她已經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哭得雙眼發紅。
我隻覺得一陣惡心。
她舍不得的，是我的家業吧？
我幾乎要冷笑出來。
真是遺憾。這次，是她自己要往深淵裡走。
「那就留下吧，錢不是問題。」
「你說得對，無論怎樣，這都是我們的孩子。」
我說著違心的話，看著林敘松了一口氣的神情，心中冷意愈甚。
這段時間，我很少回家。就算在家也是睡在書房。
那間臥室，我連房門都不想看到。
一想到林敘跟宋艦曾在那張床上，守著我們的婚紗照做那種事，我就恨不得一把火燒了這棟房子，連同那對奸夫淫婦，都燒得幹幹淨淨。
不過，死對於他們來說，太便宜了。
我要讓他們生不如死。
丈母娘得知林敘懷的是個男孩，喜不自勝，以為林敘這下總算穩住了身份，又開始恬不知恥地伸手要錢。
隻不過他們礙於出軌的事，已經不敢糾纏我，於是隻能死纏著林敘不放。
小舅子又一次上門要錢，未能如願，就對著林敘破口大罵，還不小心砸了我博古架上的古董花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