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清篁仙君坐在青筠上仙身邊，面容十分扭曲：「可惡的舒翎！那個賤人，她怎麼可能撐得過來？！」
清筠上仙聽了他的話，卻沒有安慰，他皺眉看著擂臺上的舒翎。
他是一品冰靈根，又已是上仙，本應該可以輕易看穿其餘人的資質，這個御劍在空中左右騰挪躲閃藤蔓的舒翎，他卻無法感知……
難道……
「木系真是太麻煩了！」我側身躲開右後方襲來的藤蔓，又是揮劍一劈，斬斷左邊的藤蔓。
我有些不耐煩了。
索性猛地操控飛劍，加速來到更高處，看著要追上來的藤蔓，心中默念口訣，霎時，數十柄光劍出現在我身後，我抬手一揮，它們直直刺向地面的藤蔓，隨即高濃度的金元素一瞬間被釋放，發生爆炸！
無數燃燒的藤蔓被炸飛，而腳底下的擂臺濃煙滾滾，等煙霧散去，煩人的額藤蔓終於消失。
令我意外的，這位仙子竟然還活著，我眨眨眼，還以為死了呢。
一道綠色的光罩護住了她，不過，她手腕上的玉镯卻斷了。所有人都從震驚中回過神，隨後爆發出巨大的議論聲。
我隱隱約約聽到「金靈根」、「一品」、「不可能」的隻言片語。
觀景臺上。
清筠上仙臉色大變，他知道，這個舒翎絕對不是一品靈根那麼簡單。
而在他身旁的顧應，則想到了曾經在系統商城看到的那一排天價商品。
要知道，一品靈根已經是天價，極品靈根是一品靈根的價格後再多 4 個 0。而且靈根類別隻能兌換一次。
他曾經嘲笑，說哪個傻 X 會買極品靈根。而且如果沒有好的靈根，怎麼可能賺到足以兌換極品靈根的積分？
那時，他想都沒有想，就兌換了一品靈根。事實證明，後面也是能在仙界橫著走的。
那個在大學裡連 800 米都不及格的舒翎，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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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翎下手極狠，遇到不服輸的，非死即殘。
縱使溫清筠再怎麼看重顧應，
不願顧應與舒翎對上。可仙門試煉是整個仙界的事，他縱使能靠威望讓顧應直接進入決賽，卻不能讓顧應臨時退出。
這說明青雲宗怕了。
顧應是他心尖上的人沒錯，可青雲宗卻是他的臉面。
溫清筠選擇要臉。
在比試前，他給了顧應許多秘寶，說了許多擔心的話，但最後一句是：
「篁兒，你要贏。不要丟了青雲宗的臉。」
「我當然會贏。」顧應心中不屑。
對他來說，這些仙人不過是系統操控的玩物，隻是會說話的道具罷了。
至於現在的舒翎，絕對不可能比他那時候做得更好，她一個女人，懂得莫欺少年窮的意思嗎？肯定是走了狗屎運，用積分兌換了什麼華而不實的高價一次性術法。
女人，頭發長見識短，隻喜歡花裡花俏的東西。
在上擂臺之前，顧應確實是這麼認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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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與顧應對決的賽前，截斷了我與戒指的連結。
這樣，宋棐就被封在戒指中，
既不能開口，也不能顯形，隻能看著。我絕對不會給他任何擾亂我的機會。
至於顧應……
溫清筠也許真的更看重他，或者是看重青雲宗蟬聯十年魁首的位置，他給了顧應許多秘寶，都是我上輩子沒有見過的。
但是這並不妨礙我撵著顧應打，就像打一條蠢狗。
隨著顧應身上的傷越來越多，他的表情越來越狼狽，溫清筠終於坐不住了。
清冷的世外謫仙打斷了比賽，將顧應護在懷中。
很好，就等著你下場英雄救美呢。
溫清筠冷聲質問我：「你是那日在篁兒身邊的人，好生歹毒，竟然面對熟人也能下如此狠手。」
我不理會他，而是捏碎藏在手中的傳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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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妖林。某處秘境遺跡。
渾身是血的溫清筠終於支撐不住，倒在我的劍下。
「咳咳咳……怎、怎麼可能……你究竟……什麼來歷。」昔日風光霽月的他，現在的表情陰狠，透露出強烈的恨意與恐懼。
至於顧應，
已經在一旁，進的氣沒有出的氣多。同樣是在瞪著我。溫清筠修為極高，我自然討不了好，最終還是仗著極品金靈根壓他一頭，同樣一身的傷，但是心中暢快，看見這兩人的表情，更是十分高興。
「舒翎，你這個賤女人，到底用了什麼方法……」顧應同樣是不敢相信。
「蠢男人，很難懂嗎？」我嗤笑，「因為我比你強啊。」
我走到顧應面前，用劍身輕輕拍了拍他的臉，在上面劃出一道血痕。
「篁兒！」一旁傳來溫清筠焦急地呼喊，他想要動，卻無能為力。
「怎麼，美貌值下降了？要懲罰了？」我笑著問顧應，見他臉色蒼白，更開心了，「顧應，其實你應該感謝我——感謝我這麼早殺了你。」
「你還沒發現嗎，這個白月光系統，看似讓人無差別愛上你，看似十分方便，但它的懲罰可比獎勵多得多。」
「而莫欺少年窮系統，雖然逼著你完成任務，可除了積分獎勵，
完成後能變強也是實打實的。」「覺得兇險，覺得可怕，那是因為你是懦夫，完不成任務，不是因為系統不好。」
我居高臨下看著顧應，也像看著曾經的自己：
「我告訴你吧，你現在不死，還會經歷什麼……你瞎眼、斷腿、隱忍，你所有苦難的報酬，隻能換得他們的心疼，你覺得高興嗎？你覺得值得嗎？別人的一句道歉、一滴眼淚，就能夠買下你的眼睛、雙腿還有一生，你自己的身體原就是這個價碼？」
「——是，會有很多人愛你，哪怕這份愛是真的，我也不稀罕。哪怕當真有人深情一世，當你被這所謂的愛纏縛全身，還以為是世界上最自由之人，這恰恰是你最大的不幸，你被寵愛教導得不思進取，隻被鼓勵著滑下去達到極樂，等你發現若深愛你之人，無法護你，你又該如何？」
顧應冷笑：「誰要他們的愛了？他們不過是工具人，是我的奴隸，你不會訓狗，我會訓！
」我一愣，隨後忍不住苦笑：「顧應啊顧應，在這點上你確實比我更強。」
我曾看重，天真相信的情愛，他竟是從一開始就打算利用的。我重生一世才明白的東西，在他的世界確實 1+1=2 那麼自然！
何等冷血，何等無情！
我不再與他多言，轉而看向了溫清筠。
我抬腕，長劍抵在他的心口。
我問他：「溫清筠，剛剛他說的話，你可都聽清楚了？」
溫清筠表情痛苦，像是受傷到極致，卻依舊深情：「我不怪篁兒，能被篁兒利用，亦是我的幸運……」
真是惡心。
我毫不猶豫地生生剜出了溫清筠的靈根，隨後斬斷。
溫清筠痛得臉色慘白，咬緊下唇，一抹血絲從他薄唇邊滑落。
當真像是落難的清冷白衣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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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清筠，」我溫聲喚他，「沒有靈根，你就要死了，想想你何等幸運，擁有一品靈根，天資聰慧，已修成上仙，創立青雲宗，被整個仙界敬仰。
」「你——真的舍得死嗎？」
他的表情微微動搖。
我勾起唇，用劍身抬著他的下巴，讓他看向顧應的方向，語氣愈發溫和：
「溫清筠，你看，顧應卻還有靈根呢。」
「挖出來，就是你的了。」
原本重傷無法活動的溫清筠手抬起來，握緊了劍。
我笑著後退一步。
顧應表情驚恐：「清筠哥哥——溫清筠！你想做什麼！」
溫清筠流下兩行淚水，他滿臉痛苦，顫聲跟顧應一遍遍道歉：「對不起……對不起……篁兒，我是不得已的，對不起……」
——好熟悉，下一句話應該是……
「……我愛你啊，我們合二為一，永遠不分開，好不好。」
不愧是溫清筠，在挖出顧應靈根時，還能以愛的名義。
若是他看看他在做什麼就好了。
不過，顧應和溫清筠本質應該是同一類人，他們最擅長對自己有利地去「愛」。
最終，顧應死於溫清筠之手，而我殺了溫清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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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溫清筠私人庫房中拿到還魂草時，才想起來還有一隻宋棐沒有放出來。
將神識重新與戒指相連，我手中拿著還魂草，給予宋棐顯形的能力。
「——你怎麼不好好包扎！」宋棐一出來就是神情焦急地質問我，隨後就伸手想碰我斷了的左手，「落下病根怎麼辦！」
我側身躲開：「宋棐，這是我與你約定的。」
我將還魂草遞給他，又道：「這處好東西多得很，我已經看過，其餘需要的物件都有，你今晚便能重新塑造身體，大名鼎鼎的劍魔，就要重出江湖，恭喜、恭喜。」
宋棐卻不接，隻盯著我，欲言又止。
我知他想說剛剛溫清筠和顧應的事，因此催促道：「宋棐，我右手也有傷，這樣幹舉著，疼著呢。」
宋棐連忙接下還魂草，還是問我：「……你之後有什麼打算？」
我笑道：「如果你要替清篁仙君報仇，我之後便是逃亡，免得成你劍下亡魂。」
「……我怎會為了他殺你！
」宋棐忍不住急道，「你那時為何不與戒指建立連結，我跟你說了許多話！」「哦？」我揚眉，「宋棐說了什麼？」
宋棐：「……」
宋棐看了看還魂草，開口說：「……我日後可能繼續跟你一路？」
「可以。」我回答得幹脆。
「……？！」宋棐睜大眼睛，像是不敢置信我答應得如此爽快。
「隻是，宋棐要繼續叫我主人。」我笑著補充。
宋棐沉默，半晌終於咬牙：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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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宋棐終於獲得新的身體，他又挑了一柄合手的劍，挽了個劍花，果然英姿逼人。
隨後,他看向我，聲音中隱隱有著得意：「主人剛剛答應我同你一路，可會後悔？」
「為何後悔？」我反問。
「我宋某的仇人……」這位劍修天才的眼中閃爍著得逞的光,「……很多，非常多。」
我笑著搖頭：「宋棐，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莫要後悔就好。」
宋棐語氣堅決：「我自然不會後悔。
」可憐的宋棐，他隻以為我復仇成功,卻不知道,那位至高無上的天君,同樣是我的仇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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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問系統,如果我把任務都完成了,有什麼獎勵。
在我斬殺昔日的天君後，系統兌現了承諾。
「滴滴！恭喜宿主，成為這個位面之主。」
我笑了笑，提劍走出長清宮外,宋棐為我開路,他卻陷入苦戰,此時已有走火入魔的趨勢。
我抬劍擋下了他的劍招,以他教給我的劍法,與他過招，用他自創的心法去引導一片混沌中的人。
見宋棐慢慢恢復理智，我知道，他已過了這關。
「……主人？」現在宋棐稱呼我已經十分熟練。
作為一個清澈愚蠢的戀愛腦女大學生，我跟他說：「這樣正好，我當人見人愛的仙界白月光，你當霸氣外露的三界之主，我們制霸仙俠世界，啊啊，嗑死了我。」
「他阿」我隻笑著問他。
宋棐：「……」
後來某日。
我正在看書，一旁的宋棐突然開口說：「我想換個名字。
」我翻了一頁書，問他：「為何？」
宋棐道：「宋棐這名字,人人都隻喊劍魔宋棐，把我的名聲都喊壞了,我要知道,我不是那等壞人。」
我道：「這個簡單,我立即就下詔令,命全天下人隻能喚你劍仙宋棐，或是劍聖、劍神,宋棐喜歡哪個？」
宋棐嘆道：「都不喜歡,宋棐此人，應當死於走火入魔之中，我重活一世,想有個新名字,擺脫過去。」
「這個簡單,」我笑道，「你不是說日後便要闲雲野鶴,逍遙一生,便叫阿闲，可好？」
「阿闲、阿闲，這名字不錯。」宋棐愉快地決定，「日後世間再無劍魔,隻有阿闲這一闲散遊仙。」
這名字自然好。我望著正在替我摘花做點心的青年，心想。
阿闲，阿賢。
他可不就是一個賢惠的？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