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A -A
我每日都去轉悠一圈,不讓見我就回去。


我在院子裡看到宸妃。


她還是一身白衣,青絲中落了一片又一片雪,她坐在樹下,枯葉旋落,她垂眸看不清面容。身側一直珍惜的長槍被插在地上,又或者說是被埋在樹下。


木棍頂端系著紅布條,在秋風裡獵獵翻湧,像是被亡魂甩動的紅線。


恍惚間,我好似聞到了肅殺的血腥氣,聽見了馬蹄踩踏人與地面的聲音。


好似那些心心念念的,無所歸途的亡魂皆聚於此,謀一份靜謐歇處。


或許,這是一個墳冢。


我走近,宸妃抬頭看我,臉色慘白,如敷了一層紙,卻是平靜異常的,沒有要人盡皆知的悲痛,她抬手招呼我過來,到她身邊我才發現,她手上圈了一串菩提珠。


「姐姐,你有白頭發了。」


她撫過發絲:「太累了吧。」


「陪我坐坐小橘兒。」她說,拍了拍地面。


女兒家,尤其是入了宮的女兒家,講究儀態規矩,但是我還是乖乖坐在了她身邊。


「姐姐,你好了嗎?」我問。


「......」宸妃的視線落在掌中纏繞的佛珠,輕笑出聲:「小橘兒,我從進宮以來,就病了,心病了,好不了的。」


「我有一隻海東青,夢了一夜,隻追著他飛。」


她是在西北風沙裡長大,常與父親馳騁馬上,殺敵時一定要取最多的人頭。父親說,長女最是繼承王家血性。


軍營裡有馴鷹高手,肩上總立著一隻警惕兇狠的海東青,這鷹不給別人碰,若是有人用狎昵的姿態去親近它,逃不掉被啄下一塊肉。她要碰,士兵給面子,但鷹不給,那雙獸性的捕獵者的眼珠死死盯著她,威脅而輕蔑,長嘯一聲盤旋在空中。


她那時下定決心,要有一隻自己的海東青。


熬鷹,對尋常男子也是份折磨人的差事。


但偏偏她有十足的耐心,比鷹犟,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多少來回,最終她擁有了一隻願意停在她肩頭的鷹。


她寶貝似的去給父親炫耀,卻得知了自己要去給太子做側妃的命運。


仿佛是一個巨大的輪回玩笑,她馴服了鷹,讓它成為自己麾下的附庸,她也成為別人的附庸。


臨走前,她放飛了自己的海東青,說你現在屬於天空了:「從前以為進宮不好,現在來看萬般皆命數。我若在軍中,父親身死,兄長體弱,我與妹妹縱使有天大的本事,也留不下在西北。如今我在這兒,能為妹妹謀個出路。原來前塵是非,菩薩早就給我們王家指了明路。」


「跪了兩天,兼昏睡一日夜,再去拿槍我發現自己手在抖,膝蓋也使不上力,竟是不敢再碰了,那就索性養著吧。」


宸妃眼裡的光熄了。


不是因為對死亡的畏懼,而是對死亡的崇敬。


離開時,黑雲壓低了夜空,杳兒提燈立在我身側,宸妃送我,我沉默地走在前頭,聽到身後宸妃念佛,和緩而帶著解脫。


「願以此功德,莊嚴佛凈土。上報四重恩,下濟三途苦。」


我想,宸妃大概肯定不會再舞槍了。


104


舒家大哥升了官,

舒常在一連侍寢數日,沒兩個月就被晉為貴人。


也應是如此,這次戰事舒家是又出人又出糧,遽然鉆出個錢袋子,把朝裡朝外都喂得腦滿腸肥,已然有成為新貴的趨勢。


本該春風得意馬蹄疾,闔宮上下無不慶賀。


偏生芳嬪鬧了起來,她向來看不上舒蘭音,自視甚高,從前在自己面前做小伏低的人搖身一變成了眾人巴結的主兒,她心裡不痛快。


仗著太後的寵愛和定國公府撐腰,沒少磋磨舒蘭音。


隻是除了皇後斥責過芳嬪外,沒有人在意女人家的齟齬。


一次,我在御花園看到芳嬪不知因為什麼事責罵舒貴人,揚起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頭上的釵子都磕到地上。


宮人噤若寒蟬。


「舒蘭音,別忘了你跪在本宮面前求庇佑的可憐樣子,許多事本宮若是抖摟出來,憑你兄長如何賣力,也救不回你這條命。」


芳嬪言辭尖利,聲音拔高。


「從前你舒家不過是蜀州末流,得了時運,

被皇上啟用,拿錢巴結出來的京官,真當自個兒是什麼人物了?」


我聽得皺眉,我身後跟著那麼多人,葉易微怎能沒有察覺。


她嘲諷舒家是末流,是土包子進城,但真正的土包子,卻是吃瓜的我本人。


她在指桑罵槐點我們秦家!


真討厭,被人指著鼻子罵了一通,還不能反駁。


我家還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好氣!


杳兒拉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外帶。


她低聲耳語:「娘娘別摻和,皇上還在永壽宮等您呢。」


我氣鼓鼓地離開,花盆底踩在地上噠噠作響,也嗆聲:「我,我們岐縣最富庶的人家也養不出這麼刁蠻的女兒!」


岐縣雖窮,我們有素質!


杳兒失笑,趕緊把我拉走。


回到永壽宮,李君闊正巧進屋。


看我把一隻梨咬得坑坑窪窪,啃出了吃人的架勢,兩隻眼睛瞧他,上下左右看,怎麼都是不是。


他低頭審察自己,好像並無錯處,過來虎口奪食。


「誰又惹你生氣了。

」他說,「總不能是朕吧。」


我搶他手上的果子,他個子高,舉起胳膊,我踮著腳也搶不到,反而像個醜角兒,扮作潑猴撈月。


「京城的東西就是金貴,連個果子都不給我多吃。」


我不搶了,抱臂氣惱地坐回去。


李君闊伸手攬住我,我把擁入懷中,指尖捏著果子喂到我嘴邊:「京城的東西再金貴,現在也沒有岐縣的小橘子金貴,說不得,碰不得,缺了一口吃的,跟朕掉眼淚。」


胡說!


我本就沒哭,除了孕中多愁善感了些,我如今眼淚輕易都不會落。


我恨恨要咬果子,一個偏頭咬在李君闊的手指上。


留下一圈整齊的牙印。


李君闊吃痛「嘶」了一聲,果子落地,他鉗住我下頜,在唇畔回咬落吻。


好像給他疼舒服了。


聲音裡染上情欲的喑啞:「青天白日與朕混鬧,晚上不饒你。」


「......」


不是,他們京城人怎麼老愛無端指責人?


在屋裡唇槍舌劍鬧了一番,

歇息時我耳朵燙得嚇人。


窩在李君闊懷裡,他翻書,我看不進去,被強制學習的後果就是哈欠不停。


他恢復往日的穩重,溫聲問:「可是有人說了你,惹你不痛快。」


「......」我思索許久,嘴裡的話反復咀嚼幾遍,仰頭巴巴望著李君闊,「芳嬪這麼不講理,就沒人管管嗎?」


105


能有功夫管束葉易微的,隻有皇後。


偏偏不等皇上找皇後說這事,景仁宮傳來消息,皇後病重,也是湯藥都灌不進去。


皇上、太後輪番去看過,說了許多寬慰鼓勵的話,也無濟於事。


我們在外面焦心等消息。


皇上命我們侍疾。


夜裡,李君闊輾轉反側,久久未能入眠,我們並肩坐在床上。


屋裡熄了燈,屋外的動靜也是悄然無聲。


「不知怎的,這次病得這麼急。」他嘆息,「小橘兒多陪陪皇後吧,她怕是......不能好了。」


「皇後這麼多年,確實操勞。」


「難為她了。


106


我去給皇後侍疾。


出永壽宮,身後的侍衛裡並沒有兄長。


我冥冥中有一股沖動,停下腳步,讓人把秦槐喊來。


他是我們家最沒心沒肺,沒有定數的人,我進宮去全家哭成淚人,他都能轉頭問宮裡伙食是否好。


如今卻瘦了許多,雖是好好打理了行裝,也能看出形容憔悴,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平添歲月痕跡,他沉默地站在我身後,不像個人,倒是像一縷遊魂,被勾魂鎖束縛著隨人行動。


「娘娘。」他行禮,「今天不是臣當值。」


「......」


他的眼睛低垂,像要把地上看出花來。


我抬手,牽住他的袖子,口有哀求:「哥哥,和我去吧。」


其實我不懂的。


我不懂為什麼,天意如此,在我腦中有個聲音,似乎在說如果秦槐不去,他會後悔,他會用一生去後悔。


即便,他去了,也不過站在眾人之中,遠遠地,在屋子外而已。


107


去景仁宮的路上,我餘光多次瞄向秦槐。


他渾然無所察覺。


一路踩著我的足跡往前,直到到了裡頭,已經是能進的最深處。


他應是晃神,還要往前。


卻被人攔住。


我說:「秦槐,隻能到這了。」


他像是耳邊有炸雷,驚醒了一場夢,身影搖晃頓在原地,臉上閃過一絲苦澀:「好,好,臣冒犯了。」


我還未進內殿,遠遠湯藥的苦澀味便劈頭蓋臉蒙了滿臉,連呼吸都是苦的。


皇後今天精神格外好,能在人的攙扶下坐起身子。


太醫從我身邊路過,步伐匆匆,似是在趕路。


我站在門口,抬腳卻墜了千斤重。


皇後看到我,笑瞇瞇招手:「小橘兒,你來了,怎麼不進來。」


她屏退眾人,屋子裡就我和她。


我趴在她床邊,頭枕在她腿上。


隔著一層被褥,我都感覺硌得慌,皇後娘娘太瘦了,在我們都不知道的時候,竟然瘦得隻剩一副骨頭架子。


她撫摸著我額頭,問我宸妃如何、秦答應如何......


最後她問:「皇上呢?

皇上待你近來如何?」


我說:「皇上待我很好,他一直很好。」


皇後點頭:「你進宮也有五六年了,出落成了大姑娘,本宮嫁入王府時與你最初一般大。皇上待本宮尊重,但他待我,待所有人都沒有像你這般。」


她在斟酌用詞,才說:「像尋常夫妻一般。」


我咬唇,想說不是,皇後和皇上才是夫妻。


但......


皇後說:「我與他是夫妻,更是君臣。」


她說:「小橘兒別怕,本宮沒有怪你,從我幼時入宮,見到先帝、太後、眾皇子開始,我就明白,這輩子我隻能與他們中隨便哪個做君臣。」


「小橘兒,本宮從未有過一個夫君。」


「皇上......」她笑,「他見過權力傾軋,人心叵測,夫妻、兄弟,甚至是父子、母子刀劍相向、勾心鬥角。」


「所有人都敬他,怕他,渴望他,算計他。皇權加身,皇權之下已非一個獨立的人,本宮與他夫妻多年,知他不易。」


我眼中蓄滿淚水,

一時間不知道心疼誰,也不明白為什麼到這個時候了,皇後反而與我說起帝王種種。


這並非是我應該聽的。


並非是我能夠懂的。


世間最貴,難得糊塗,糊塗便幸福長樂。


她垂首,鬢邊垂落一縷發絲,她眼神清明,亮得駭人。

同類推薦

  1. 成婚七年,夫君未曾踏進我的房門半步。 他亦有心上人,是在戰場上救回的孤女。 她張揚明媚,屢次在我面前挑釁:「正房夫人又如何?還不是隻能獨守空房。」 我微微一笑,不做辯解,摸著旺財的狗頭,淡淡一笑。 養男人還不如養狗。 天知道,這種不用管事、不用伺候男人的日子有多爽。 可是有一天,他進宮一趟後,突然變了。
    短篇虐戀 已完結
  2. 我爹造反了,我成了最為尊貴的嫡公主。 於是我,前朝一個普普通通的農婦,莫名成了安朝獨一份兒的嫡公主。 對,沒錯,我成親了,夫君健在,兒女雙全,生活幸福美滿,長年榮居全村最幸福小媳婦榜首之位。 在成為公主之前,我最大的憂慮就是兒子不愛吃肉,光愛吃菜;女兒不愛吃菜,光愛吃肉。 現在我最大的憂慮變成了,嫡公主什麼的,咱沒那個經驗啊……
    短篇虐戀 已完結
  3. 我重生了。 重生在生下傅元洲的第四年。 前世丈夫養外室,流連花巷,為了兒子,我都一個個忍了,卻不料兒子襲爵後,第一時間就將我亂棍趕出了王府。
    短篇虐戀 已完結
  4. 孟青青原是戶部侍郎孟耀光的嫡出二女,五歲時在燈會走失,後被振揚鏢局高氏夫婦收養,取名高曉曉。 十五歲時,孟青青憑借隨身信物認祖歸宗,被接回孟府。 在鏢局環境長大的她和世家大族的小姐公子們格格不入,她想要討好家族長輩、姐妹兄弟以及世家小姐們以獲得認同,畫虎不成反類犬,把自己作成了一個粗野沒腦子的笑話。 在一種局促不安的盲目中,孟青青成為了嫡長女孟珍珍和庶女孟皎皎明爭暗鬥的工具人。
    短篇虐戀 已完結
  5. 探春慢

    4.6萬字
    我原是王爺房裡的通房侍女,那日他摟著我輕聲誘哄:「桃兒,你可願為了我入宮伺候陛下?」 我從未見過王爺如此溫柔,點了點頭:「奴婢願意。」
    短篇虐戀 已完結
  6. 壞消息:被賣進吳家兢兢業業三四年,剛過上好日子,吳家就被抄了。 好消息:吳家被大赦,家眷釋放,連老爺都不用死了。 壞消息:被流放寧古塔。 好消息:我家在寧古塔。
    短篇虐戀 已完結
  7. 河清海晏

    8.8萬字
    被父親毒打,被同學霸淩。走投無路之下。我來到了巷角的紋身店。 聽說老闆是個小混混,打架又兇又狠,周圍的人都怕他。 推開門,我從兜裏掏出皺巴巴的十塊錢。 鼓起勇氣: 「聽說你收保護費,那你……能不能保護我?」 煙霧繚繞中,男人勾唇嗤笑: 「誰家的小孩兒?膽兒挺大。」 後來,他卻因為這十塊錢,護了我十年。
    短篇虐戀 已完結
  8. 阿晏

    3.4萬字
    婚禮儅天,他把我一個人丟在現場,消失了 我挺著 4 個月大的肚子,給他打了很多電話。 一開始是不接,後來直接關機。 周圍開始傳來竊竊私語: 「第一次見新郎逃婚。」 「奉子成婚沒一個檢點的,人家不要也對。」 我站在風裡,手足無措,不斷安撫著陸續離場的賓客。 一整天,我傻傻地等在街角,等人都散乾凈了,他也沒有出現。 旁邊一個阿姨不經意說了句:「江深像你爸前妻的兒子,別是來報複你的。」 廻去的路上,我腦海中一直廻蕩著這句話。 失魂落魄間,我的車與一輛貨車相撞,我和四個月大的孩子,葬身車底。
    短篇虐戀 已完結
  9. 我自殺了。 在闔家團圓的除夕夜。 但我沒想到,一直對我不上心的前夫,會在我死了之後,發了瘋地報複那些對我不好的人。 還要爲我殉情。 可我活著的時候,他明明不愛我。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0. 春日偶成

    4.9萬字
    我陪著如珠如月的少年整整十八載,見他為女主相思成疾、如癡如狂。 他們都說崔致瘋了,為了那少女逃課、打架。 而我想了想,溫柔地抽出被少年緊握的手,看他通紅的眼、顫抖的唇,而後輕聲道: 「阿致,接下來的路,我不打算陪你走了。」 在烏水鎮這一彎枝柳、兩裡春風中,我靜靜地站在橋下,看著橋上相擁的兩道身影。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1. 我,全網黑的妖艷掛女星,和頂流 rapper 一起上戀綜。 原以爲他會喜歡白蓮花女愛豆。 沒想到他鋻茶能力,比我還牛。 一次次配郃懟茶中,我倆沖上熱搜。 網友嗑起了我們的 cp: 【暴躁哥和暴躁姐,美艷女星和野性 rapper,性張力哐哐拉滿啊!】 我怕他 diss 我蹭熱度,瘋狂避嫌。 結果頂流 rapper 大號轉發:【多說點,我愛聽。】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2. 三嫁冥君

    3.2萬字
    我家後院的人魚得意洋洋告訴我,我同床共枕三年的夫君是個冒牌貨。 我真正的夫君,早在湖底和她成雙入對。 想要贖回他,就得親手剖開枕邊人的心髒,投進湖裡。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3. 婢女舒然

    6.4萬字
    我是皇上的婢女,跟在他身邊十多年,看著他從爽朗皇子變成陰狠帝王。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將我納入後宮,可我一直知道——他是看不起我的。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4. 我閨蜜是流量小花,我在她身邊當個小助理混飯吃。 沒想到她還沒火,我就先爆上熱搜了。 照片上我鬼鬼祟祟去找頂流,抱著他的大腿哭。 深夜又上了豪門貴公子的車,坐在他的懷裡笑。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5. 婚禮前,男友忘在家的手表彈出消息。 「爸爸,我餓了。晚上喂我。」 「你喜歡的兔子耳朵,今晚戴給你看?」 男友秒回了她,「等我。」 不等我反應過來,他打來電話向我撒嬌。 「寶貝,晚上臨時加班,好煩。」 他語氣裡掩飾不住的喜悅,哪煩啊。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6. 再韶華

    1.8萬字
    我與孟元熙同時被人從大火中救下。 可蘇醒後,她才華驚天下,策論醒世人。 就連我的未婚夫太子殿下也要為了她與我退婚。 她說在這個世界她是命中注定的贏家。 可我漫不經心地道:「重來一遭,你竟毫無長進……」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7. 我是一名銷售,職業病讓我在相親現場,成功推銷對面的帥哥買了三斤茶葉。 第二次見面,他買了我的陽澄湖大閘蟹。 第三次見面,他買了我的陽山水蜜桃。 …… 幾次以後,他又約我去一個飯局,說要給我介紹潛在客戶。 你們瞧瞧,這是什麼神仙男人? 於是到了現場,我高高興興問落座的男女老少。 「大家,信用卡都辦了嗎?」 眾人面面相覷,身後傳來一個清潤的聲音。 「介紹一下,這我爸媽。」 我:……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8. 不軌謊言

    1.2萬字
    22 歲那年,蔣正霖聽家裡的話娶了我。 但所有人都知道,即使結婚,他依然放不下那個一身傲骨的貧困生。 3 年後,我提出離婚。 男人嘴邊銜著一支剛點燃的煙,嗓音清冽: 「好,什麼時候辦手續?」 「越快越好。」 28 歲,我談戀愛了。 男友是我們的高中同學。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9. 我的手機裡多了一張我熟睡的照片。 照片上,我雙手交叉胸前,滿臉含笑,聖潔又從容。 就是腦袋和身體分了家,從容中略顯一點尷尬。
    短篇虐戀 已完結
  20. 街坊鄰居闲話,說很多年前我父母收養了一個小女孩。 我以為那是我。 畢竟父母是那麼偏心姐姐。人總不可能偏心別人的血脈吧? 直到我翻到一張寫著姐姐名字的收養證。 很多年後,病床上的父親拉著我的手讓我原諒他。 我說:「我無法原諒。」
    短篇虐戀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