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她雙頰那深深的酒窩,陷得更深了。
就好像我那一刻的心,也深深地陷了進去。
她昨天失聯,是因為剛割完闌尾。
宿舍都是上床下桌的結構,我怕牽扯到她的傷口,將她抱回了我的職工公寓。
沿途許多學生觀望,各種驚訝豔羨的聲音,不絕於耳。
可我卻什麼都顧不上,她溫熱的呼吸噴在我胸口,足以讓我暫時忘卻我們是師生的關系。
當晚,她身體還沒恢復,就開始撩撥我。
她穿著我的白襯衣,裡面什麼都沒穿。
「許老師,你為什麼要帶我回來?你是不是……」
「對我動心了?」
我在書房處理教案,她推門而入,靠在了書桌旁,遮擋住我看電腦的視線。
她的身材是極好的,凹凸有致,曲線誘人。
我強忍著心中的悸動,別開了眼,裝得一本正經。
「沈同學,你別多想,我就是覺得你剛割完闌尾,不方便上下床。」
「畢竟,
你是我最得意的學生,我希望你能盡快恢復身體。」她輕聲低笑,聲音如銀鈴一般悅耳。
她朝我靠近,順勢坐在了我腿上,一手勾上我的脖頸,另一隻手在我胸前畫著圈圈。
「許老師,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嗎?」
「你嘴真硬,可你的身體,卻很誠實呢。」
說著,她還在我腿上扭動了幾下。
隨著動作拉扯,她領口的扣子都撐開了一顆,若隱若現地露出大片雪白。
跟我同款的沐浴露香味,夾雜著她身體的馨香。
這勾人的做派,我差點沒忍住,又不敢用力,怕撕扯到她的傷口。
「沈同學,我希望你能將心思都用在學習上。」
「其他的,等畢業後再說。」
我冷了臉,輕輕地將她扶正身體站起來。
「時間不早了,你先回房休息吧。」
許是我態度有些冷,她嗔怒一聲後便離開了書房。
公寓隻有一張床,我讓給了她,自己在沙發上睡了一個星期。
這一周,
我們的關系很曖昧,卻也僅限於曖昧。她坐在我腿上的那一刻,我就清醒過來,白天還是太衝動。
可事情既然已經做了,現在再欲蓋彌彰也是於事無補。
我很清楚自己對她是心動的,可我們目前的關系,若是在一起,少不得要招來很多流言蜚語。
師生戀,在任何時代都是有違綱常,被世人所不齒的。
更何況,我希望她這樣好的苗子,能在中醫上做出一番成就,而不是過早地局限在小情小愛之中。
一周後,她從我的公寓離開。
可少了她的存在,看著空蕩蕩的公寓,我總感覺少了點什麼。
我整顆心,都是空的。
接下來的兩年裡,她對我熱烈的愛意收斂了一點,也隻是一點點而已。
每日的情話日常分享,校園的經常偶遇,幾乎學校所有人都察覺出我們之間的曖昧。
隻有我跟她知道,我們之間的那層窗戶紙,一直沒有捅破。
她不曾放棄,直到大四的畢業典禮上,她對我進行了第九十九次表白。
在所有人熱切的目光下,我從口袋裡掏出了戒指。
我接受她表白的同時,也跟她求了婚。
6
那一天,所有人都對我們的終成眷屬發出了祝福,沒人覺得我們在一起有什麼不對。
在他們眼中,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是中醫院的一段愛情佳話。
她一畢業我們就結了婚,我也將她帶回了家族。
出色的外表,和她天才女中醫的名頭,足以抵消她太過平凡的出身。
她獨立自強,不想依靠我家族的勢力,也不想進入我家族的企業。
我便動用自己的人脈資源,為她開了一家中醫館。
怕她累著,我還為她尋來名師講課,帶出了幾個拿得出手的學徒。
她在中醫上的天賦極高,一點就通。
家族的藏書被她看了個遍,更是讓她對中醫的領悟造詣更上一層樓。
家族孤本九轉金針被她鑽研透徹,在唯一的傳人小姑奶奶的指點下,她將其學了個精通。
一手針灸,被她使得出神入化。
多少命懸一線的疑難雜症,經她手後,都藥到病除。
我不過是為她開了個頭,她憑著自己高超的醫術和業務能力,將中醫館發揚光大。
短短三年,她名聲在外,成了華國最年輕的天才女中醫。
她忙於事業,我仍舊在學院上課。
我時間很充足,便為她坐守後方,為她處理一眾瑣事。
爸媽也催過我們生孩子,可我尊重她的決定。
二十多歲的年紀,她的重心都在事業上,我不該用孩子套住她。
就像大學四年,我心中有她,但為了保護她,我隻能選擇忍耐。
畢業後的三年,她在外是清高自傲的天才女中醫,在家是嬌氣甜軟的黏人精。
她心中有我,這便足夠了。
再多的,我也不會要求什麼。
可許蘇木的回歸,打破了這平靜的生活。
他是被父親帶回來的,認祖歸宗,父親第一次在我們面前公開了他的身份。
那一天,沈洛心也在。
她看許蘇木的眼神,與我們第一次相見時,
她看了我一整節課的眼神,一模一樣。當晚,我跟沈洛心睡下後,半夜她以為我睡著了,悄悄出了房間。
再回來時,她身上明顯沾染了許蘇木身上的檀香味。
之後的一段時間,她對我的態度明顯疏離了很多,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晚。
最後甚至以怕打擾我休息為由,睡到了客房。
我派人去查了他們的關系,這才知道他們曾經的那段往事。
沈洛心上大學之前,跟許蘇木是鄰居,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更是彼此的初戀。
他們說好大學去同一所學校,但高考完後,許蘇木的媽媽死了。
我父親找了過去,他被倉皇送出國。
難怪,她第一次見我時,會是那樣的眼神。
我終於明白,她看我時,心裡想的從來都不是我。
而是透過我,在看另一個跟我相似的人。
我做了許蘇木七年的替身。
可那時候,我對沈洛心已經情根深種。
我不舍得放她離開,哪怕她心中有別人。
為了留住她,我甚至不敢阻撓他們約會。
我的隱忍,換回的卻是許蘇木的各種陷害,各種離間。
在他的挑撥下,我跟沈洛心之間的隔閡也越來越深。
7
我發現我的靈魂,被鎖定在沈洛心三米之內。
我想去隔壁看看我的身體,看看姜若初,都做不到。
但很快,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沈洛心不耐煩地從許蘇木身邊離開,走向了門口。
拉開門,來的卻不是姜若初,而是守在我們門口的保鏢。
「沈小姐,姜小姐跳窗逃出去了!」
跟著沈洛心飄到門口的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好的人,怎麼會跳窗而逃?
「什麼?她人怎麼樣?」
保鏢有些欲言又止,在沈洛心滿是怒意的眼神下,還是訕訕地開口了。
「人沒事,我們追了許久,她最後跟著我們乖乖回來了。」
我心中的疑慮更甚,她逃走又回來,是為什麼?
不過這是二樓,她沒事就好。
得知她沒事,
沈洛心松了口氣,轉身甩上了門。「沒事還來煩我做什麼?滾。」
大門關上,將保鏢隔絕在外,我心中還是有些不放心,可我連這堵牆都出不去。
既然保鏢都發現姜若初逃跑,那麼他們應該已經發現我死亡才對。
還是說,我沒死?
所以我那邊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我恨恨地看著沈洛心哄著許蘇木睡覺,心口莫名升起一股怒意。
我中毒這麼久了,姜若初也過來找過幾次。
她的心到底有多硬,才會一眼都不過去看我啊?
我在房間急得團團轉,終於,許蘇木被哄睡著了。
沈洛心抽出了手,猶豫了片刻,還是朝門口走去。
剛拉開門,樓下傳來了爭執的動靜。
我跟著她下樓,這才發現是我媽帶著一群人趕了過來。
「沈洛心,你把我兒子怎麼了?」
我媽在我的事情上面,一向是個急性子,平日裡護我跟護眼珠子似的。
也是這時候,我才反應過來。
姜若初跳樓,
是為了尋找信號,給我媽撥打電話,讓他們來將我接走。沈洛心臉上閃過心虛,卻還是梗著脖子:「媽,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亦塵好好的,能有什麼事?是誰在您面前亂嚼舌根了嗎?」
我媽眼神一黯,語氣也多了幾分不耐。
「你別裝傻,若初丫頭都跟我說了,我兒子中了斷腸草的毒,此刻危在旦夕,他在哪兒?帶我過去!」
沈洛心眼神微閃,也反應過來姜若初跳窗逃走再回來的用意。
可在我媽的壓迫下,她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將她帶上了樓。
手指搭在門把手上時,她有些猶豫,眸中帶著些許緊張。
或許,她此刻心中也開始懷疑了。
「開門啊!」
在我媽的催促下,她摁下了門把手。
「媽,亦塵體質特殊,這點毒藥對他來說沒什麼的,姜若初就是小題大……」
「亦塵!我的兒!」
門一打開,我媽推開沈洛心就撲到了床邊。
姜若初坐在一邊眼眶紅紅,
看見我媽,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再次噴湧而出。「許夫人,許老師他、他……對不起。」
沈洛心也看清了床上躺著的我。
臉上的血跡已經被姜若初清理幹淨,可床單上的鮮紅,卻是那樣刺眼。
我那蒼白的臉色,烏黑的唇,無不彰顯著我已經中毒身亡。
8
我媽顫抖著手,放在我鼻下探了探,整個人都僵住了,眼中更是浮現不可置信和悲痛。
「亦塵!」
她喉中發出痛苦的吶喊,撲在床邊絕望地哭號。
姜若初抱住她的肩膀,兩人哭到不能自已。
「許夫人,對不起,要是我早一點跳窗就好了,許老師也不會……」
「不、不可能,他不是百毒不侵嗎?他怎麼會中毒身亡呢?」
沈洛心踉跄著步子靠近,也試著探了探我的鼻息,身形一軟,癱倒在地。
看著她們的反應,我愣愣地看著床上的自己。
所以,我是真的死了對嗎?
是啊,我還在期待什麼,靈魂都出來了,
那具身體又怎能存活。「不、我不準你死,許亦塵,我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沈洛心茫然地抬頭看著床上的我,似乎想到了什麼,掙扎著從地上起來,跑出了房間。
沒多會兒,她回來了,手中拿著小姑奶奶送她的那套針。
「九轉金針,一定可以救活你,一定可以的……」
說著,她抽出銀針就要往我身體上扎。
我媽和姜若初也沒有阻攔,任憑她扎了一根又一根。
直到一整套針用完,我也還是沒有蘇醒的跡象。
「怎會如此,許亦塵,沒有我的允許,你怎麼能死?」
她有些癲狂,握著我的肩膀使勁搖晃,眼中的悲痛一點都不比我媽少半分。
我覺得十分可笑。
我中毒時,她明明一點都不在意。
跟許蘇木表明心意時,她臉上的深情也不似作假。
這會兒我死了,她又在我屍體前裝什麼深情?
還是她覺得,在我媽面前裝一裝,許家和宮家就會放過她?
「夠了沈洛心!
他都死了!你還要折騰他的屍體嗎?」姜若初從椅子上起身,一把將她推倒在地,眼中帶著噴火的怒氣。
「要不是你一意孤行隻顧著許蘇木,將最後一顆解毒聖藥給了他,又不及時過來給許老師施針壓制毒性,還不準我帶他去醫院,又在家裡放了屏蔽器,他也不會死!」
「但凡你心中,哪怕有一點在乎他,都不會是現在這個局面,他都會有一線生機!」
「他大口吐血命懸一線時,我求了你一遍又一遍,你在做什麼?」
「你在哄你的初戀情人睡覺!許老師到死,都沒等到你……」
「他這麼愛你,你怎麼能這樣對他啊?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她的聲聲質問,逼得沈洛心抬不起頭。
我媽也聽懂了話裡的含義,她犀利的眼神看向沈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