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畢竟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明事理的，總有些重男輕女不開化的，特別是我家裡那些年長的親戚。
想到這，我推開病房門，試探性地問嫂子：「嫂子，是不是我把房子都過戶給我哥，你就可以不鬧了？」
劉倩的臉瞬間笑開了花：「那是當然。小姑子，你想通就好了。你一個女孩要那麼多錢幹什麼，萬一以後嫁人，還不是便宜了別人家。」
「要是真像你說的你不打算嫁人了，那也得靠我們昊昊給你養老送終，遺產還不都得給我們昊昊？」
「所以說，早給晚給都要給，還不如現在就給了呢！你說對不對啊？」
我還沒說話，我哥卻突然大吼一聲：「不對！」
「總共八套房子，就算爸媽那套給靈靈，她也隻有三套，是吃虧了的。我跟靈靈都是爸媽的孩子，按道理就是應該平分的。我知道按你們家的觀念是理解不了的，
但理解不了也應該尊重別人。」我偷偷給我哥豎了個大拇指，嫂子聞言卻破防了。
「孫建梁，你是什麼意思，你是在怪我拿錢回家給我弟買房子了是吧？」
「那我弟就我這麼一個姐姐，我不幫他誰幫他？」
「難道你要我眼睜睜看著我弟結不了婚，跟你妹一樣孤獨終老？」
我跟爸媽一臉震驚地看著自曝的嫂子，這才知道原來嫂子這些年往自己娘家拿了不少錢。
不僅給她弟弟出了首付買了婚房，最近還打算給他買輛車。
她卻一點都不理虧，還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你有本事你也嫁人從夫家去弄錢啊！你隻想著跟你哥搶錢是怎麼回事！」
「孫建梁，這話我就給你放在這了，要是你妹不把房子還回來，那我們就離婚！」
她以為能威脅到我哥，沒想到我哥竟然冷著一張臉說：「離！這婚我早就想離了！」
嫂子這下傻眼了，愣怔地傻傻望著我哥。
離開前，我回頭跟嫂子說：「你算準了一切，
卻算錯了人心！」7
我哥這次特別堅決，跟我們說這婚他離定了。
為了昊昊，他忍了那麼多年，這次怎麼都忍不下去了。
畢竟家裡有這麼個攪家精在，不僅昊昊，我們全家人都沒辦法好好過日子。
當年他剛考上公務員，正意氣風發地打算和大學裡談的女朋友談婚論嫁。
卻在一場酒局過後，莫名其妙地跟劉倩躺到了一張床上。
事後回想起來，他才知道是被我哥的高中同學，劉倩的表哥設計了。
劉家人上門來找我家要說法，罵我哥把他家的黃花閨女給糟蹋了。
如果我哥不同意娶她，就要告我哥強奸，讓我哥這個鐵飯碗也得丟了！
我哥本來誓死不從，兩家人就這樣僵持著鬧了兩個月。
我哥的領導都來找他談話，說再這樣鬧下去他就要停職的時候，劉倩突然宣布她懷孕了。
看在孩子的情分上，我們家隻能妥協。
這一妥協，就妥協了這麼多年。
這次這件事，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而爸媽這次也站在我哥這邊，堅決要把劉倩從我們家趕出去。
「就衝著她這次故意弄傷昊昊，我們家也決不能要她這種媳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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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倩本來還以為我哥說的是氣話，根本不以為意。
直到我哥去學校提前接走昊昊，劉倩找上門來卻發現昊昊已經跟著爸媽出去旅遊，而我哥直接扔給她一張離婚協議時，她才終於慌了。
她跟我哥哭訴這些年為這個家裡的付出，說她養大昊昊多麼多麼不容易。
現在她知道自己錯了，她願意妥協。
隻要我把房子還回來一套，爸媽死後那套房子也歸他們，她就不鬧了。
我哥卻冷笑著通知她：「你還是別妥協了，真委屈死你了。」
他告訴嫂子這婚是離定了，還給了她一張這些年她給娘家拿回去的錢的記錄單，跟她說：「這些都是婚內財產，我有權利追回。你最好回去讓你爸媽和你弟趕快湊一湊把錢給我還回來。」
劉倩崩潰了，跪在地上求我哥，
我哥卻不為所動。她又威脅要去我哥單位鬧：「孫建梁，你信不信我讓你工作都丟了？」
我哥依舊面無表情：「你去啊，我正好想休息了。你知道的，我現在也不差那三五千工資了。」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哥，卻一點轍都沒了。
我哥到手工資不多，劉倩又大手大腳的，這些年他們小家根本沒存到什麼錢，養昊昊都得靠爸媽補貼。
現在房子還沒過戶給我哥，都不算婚內財產。
她離婚了什麼都拿不到不說，還得將原先拿回家的那些吐出來還給我哥。
於是她死活不同意離婚，指著我大罵：「都是你這個害人精，要是你早嫁出去了，不是什麼事都沒了？」
我朝她做了個鬼臉：「牛馬東升西落，傻叉至死不渝！你的算盤珠子都快崩我臉上了，可惜，不管我出嫁不出嫁，這家裡就是有屬於我的一份。」
「你不服？不服也得給我憋著！」
我哥見跟劉倩無法溝通，直接提起離婚訴訟，
一個月後就會開庭。9
本以為事情等我哥離婚就會告一段落，沒想到我卻因為劉倩那天的視頻而麻煩纏身。
現在全公司都知道我家拆了八套房子，還要分我好幾套。
我加班的時候，同事會說：「靈靈，你都那麼有錢了還這麼拼命呢？」
我爭取項目的時候，同事會說：「你又不缺那點提成，讓給我們這些還要養家糊口的吧。」
我點下午茶的時候，同事會說：「喲，就給自己點了啊。都有那麼多錢了，也不請整個部門喝點？」
……
往常還算融洽平和的同事關系瞬間變得針鋒相對起來。
我明白，很多人都有仇富心理。
特別是那種本來跟你在一個水平線的卻一夜暴富了，最能引起人最深處的嫉妒心。
所以我無論怎麼解釋也沒用，他們隻會變本加厲。
索性，他們說我的時候，我直接就當耳旁風。
班我照加，項目我還是爭取，點奶茶的時候，我依然隻點我自己那杯。
你別問，問就是我摳。
「誰還會嫌錢多啊？」
「要是你嫌，那你分我點？」
那些人見我油鹽不進，就團結起來孤立我。
我也無所謂，反正上班我隻要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就行。
他們理不理我根本就不重要。
所以，這些事根本惡心不到我。
惡心我的是隔壁部門的項目經理，戴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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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到辦公室，又看見那一袋子肉包雞蛋，我真的都想吐了。
照常將它扔進垃圾桶後，李姐朝著我「嘖嘖嘖」了幾聲。
「靈靈啊，不是我說你，浪費食物是可恥的。」
我沒理她，她卻來勁了，將椅子移到我身邊。
「你說戴林條件也算不錯了，你都三十多了，有人追就早點從了吧。」
戴林的樣子出現在腦海裡。
165 的身高，戴著厚厚的眼鏡片，看人的眼睛卻要翻到天上去了。
當初我家還沒拆遷時，他根本連正眼都不帶看我的。
背後還跟別人議論說我嫁不出去就是因為眼光太高了。
「她以為她還是年輕的小姑娘啊？女人一過三十，那就是老阿姨了！」
「我？男人怎麼一樣。男人四十一枝花，我條件那麼好，二十幾歲的小姑娘由著我挑。」
對這種盲目自信又油膩自大的普信男，突然轉變態度來追求我，想也知道他是看上了我家那幾套房子。
我跟李姐說：「別說我是不婚主義，就算我打算結婚，是個人追我，我都得同意？」
「那乞丐追你家女兒，你家女兒也要同意咯？」
李姐氣急敗壞，「你跟我女兒好比的啊？她才二十幾歲，她……」
「二十幾歲那麼老了，再不找不也三十了？你以為能永遠十八呢！」
「有人追就早點從了吧！」
李姐被我懟得啞口無言。
還是旁邊人拉了下她：「你跟她說什麼呢。大齡剩女一直活在自己夢裡呢，你看她老了以後怎麼辦！」
我笑了笑：「老了我住養老院啊，還是最豪華那種！你們也知道我現在有的是錢，
想怎麼花就怎麼花！」「倒是你們，不知道補貼完子女孫子之後還剩多少，不會每天都隻能吃青菜吧？」
「而且他們會天天陪著你嗎？不會到頭來錢也沒，人也沒，人財兩空吧？」
「你！」
我朝他們做了個鬼臉：「哈哈哈，惹到我，你們算是踢到棉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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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付他們還算容易，對付狗皮膏藥一樣的戴林是真的令人頭大。
他每天給我送些廉價的小東西，等我下班後還會亦步亦趨地跟在我旁邊，美其名曰太晚了，要送我回家。
忍了一周後，我實在是忍無可忍，停住腳步說：「你到底想幹嗎？」
他推了推厚厚的眼鏡片，很自信地跟我說：「我想闖進你的生活。」
我：「……」
您沒事兒吧？
「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戴林卻說：「為什麼拒絕我，是因為我長得不夠帥嗎？」
「孫靈靈，你都三十好幾了，不要總是活在電視劇裡好吧？你要知道，
找老公是找人生伴侶，更重要的是要看這個人的人品！」「不是我說你，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你才被剩下了。」
我翻了個白眼，他卻還在喋喋不休。
「其實一開始我也是看不上你的，畢竟你也知道，女人 25 歲之後身體各個方面都在衰老。」
「不過你保持得還算挺好的，皮膚身材都不錯。最重要的是你現在家境也配得上我。」
「就是有一點，我擔心你的卵子質量。我們可以先試試看，要是你懷上了，我們再結婚。你看怎麼樣？」
他的鹹豬手朝我伸過來想摸我的臉，被我一巴掌打了回去。
「你是有什麼大病嗎？你媽怎麼生出你這麼個玩意兒？」
他委屈地捂住手，一臉不解：「怎麼了？我不是都誇你了嗎？」
「你咋那麼玻璃心？其實要是你真生不出孩子，隻要你願意花錢養，我也可以去外面生個孩子回來給你帶！」
他又想伸手，被我狠狠一瞪縮了回去。
「天太冷了，沒事多蓋點土，別瞎蹦跶出來嚇人了，行嗎？」
「而且你有病的話，就去找獸醫看看，精衛填海的水都沒你腦子裡的多。」
就在我噼裡啪啦一頓輸出時，遠處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喊聲：「靈靈？」
我疑惑地望去，正對上嫂子閃閃發亮的雙眼。
她曖昧地在我和戴林身上來回掃視，然後快步走過來問：「靈靈，這是你男朋友吧？」
「你看，我就說你怎麼可能真的一輩子不結婚，還不是為了錢！」
「現在房子一分，你立刻就現了原形了吧！」
說著，她用力拉了我一把：「走，跟我一起去跟你哥解釋去，你看看你把我們家害成什麼樣了。」
我用力地掙脫她，告訴她：「什麼眼神啊，你就說他是我男朋友！」
「真是有病病一群！」
說完，我懶得理他們兩個，自顧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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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過後，出奇般風平浪靜，一切順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