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評論區都有些激動，詢問葉倩陽要出什麼角色，但是她一直沒有回復。
我知道她要出的角色，衣服早就買好放在宿舍裡，目前還差一個假發。
除了我之外，葉倩陽完全可以去網上找別的毛娘做，但是價格方面，就算打骨折也不可能比我便宜。
寢室長給我發了一張截圖，是葉倩陽發的朋友圈。
葉倩陽：【一分錢一分貨，也幸虧我不長眼的，室友讓我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約了一個超級牛逼的大佬捏毛，貴是貴了點，但勝在質量。】
我放大看葉倩陽發的圖片，隨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位老師我知道，主頁放的圖片一個比一個精致，價格也不高。
但實際上全是偷來的圖，抹去水印再翻轉一下，然後在評論區開幾個小號唱雙簧。
至於接單，她全款接，並且承諾包毛胚，算上毛坯的價格，
一頂假發基本要六七百。到了要交假發的時候，就以各種理由來推脫，要麼家裡人出事，要麼快遞出問題。
每次要交單的時候，不是他媽媽生病，就是他奶奶出車禍，又或者是爺爺上山閃了腰。
反正做她家人太命苦了，隔三差五都得進醫院。
前世，可是有不少人被這位老師騙了錢。
更恐怖的是，有一個未成年在這位老師手裡訂了不少假發，工期拖太長，被未成年家長發現，要挾著要退款，這人跑路，這才爆出來。
葉倩陽可真厲害，一踩就是一個坑。
有了這位老師給葉倩陽做假發，我懸著的心終於落地了。
想靠這次一炮而紅？做夢吧！
葉倩陽喜歡在出完 COS 之後，就把衣服和假發全都放到二手平臺賣掉，社交平臺上發的短視頻都是庫存。
到時候假發拿不到，之前的假發也沒了，葉倩陽可靠什麼突破萬粉，成功籤約網紅公司？
5
漫展前夜，我的手機突然被打爆了。
我選擇直接拔出電話卡，定好明天漫展的鬧鍾後，頭就睡。
第二天一早，我便起床，快速收拾自己。
假發 OK！
COS 服 OK！
妝容 OK！
一切都整理好後，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滿意得不得了。
之前每回和葉倩陽一起去漫展，我就像是公主身邊的僕人，不僅要給她打理假發，還要替她化妝補妝，替她拎包。
她膚質本來就不行，不僅僅是沙漠大幹皮，動不動就卡粉，還坑坑窪窪。
光是給她遮痘印，就要花不少時間。
每回化妝還非要死白死白的顏色，每次用最白的色號在她臉上刷過，她都要吐槽我給她畫得太黑了。
好幾次都是因為葉倩陽挑三揀四，導致當場卸妝重新再畫。
如今離開葉倩陽，整整提前了兩個小時就能出門。
想到我以前是何其的冤種，不由得苦笑了一聲。
再和幾位親友聯絡好碰頭的地點，我拎著手裡的無料就坐上出租車，可沒想到人剛坐上車，
車門又被人一把扯開。「毛雅彤，我在這裡等你半天了，沒想到還真把你逮住了。你害我等了你這麼長的時間，你必須得給我賠償！」
葉倩陽的聲音尖銳，死死地盯著我。
司機嚇了一跳：「大老妹兒，你吃飽了拉我車門幹啥？得虧我晃了個神，不然剛才車開出去了，你不得直接摔個大跟頭嗎？」
葉倩陽絲毫不搭理司機，死死地盯著我：「我知道你肯定把我的假發做好了，對不對，我知道你不會放棄我！」
我毫不猶豫地說道：「你既沒給我錢，也沒給我發人設圖，我怎麼給你做？手放開！」
葉倩陽不放手，我直接抓著門把狠狠地關上了車門。
與此同時，司機也按下鎖門的鍵，然後一腳油門直接開了出去。
看著葉倩陽在後頭罵罵咧咧的樣子，我心裡一陣暗爽，順手給司機一個大拇指。
司機搖搖頭：「這小姑娘咋瘋瘋癲癲的，扒拉門尋思啥呢，真不怕車開出去了，
把她拖死。」6
整個漫展，我沒有看到葉倩陽的身影。
我正在和人開開心心集郵，感覺自己是一隻二次元無拘無束的馬嘍，卻被同學的電話打回三次元。
「雅彤，葉倩陽開直播了！」
我不慌不忙地打開手機，用小號進入葉倩陽的直播間，想看看她是怎麼抹黑我的。
直播畫面中，葉倩陽化著精致的網紅妝容，攝像頭對準的是她全身。
她坐在椅子上，肩膀內扣突出傲人的事業線，並且努力蹺起二郎腿，讓大家看到底下的黑絲。
她在鏡頭前面，小心翼翼地擦拭眼淚。
「歡迎某某大哥進入直播間。」
「我為什麼沒去漫展？我的毛娘跑單了……謝謝大哥送來的禮物！」
「我的衣服本來做好了，但是現在頭發跑單了，妝娘也沒來，所以這次不能和粉絲寶寶們見面了……謝謝大哥的禮物，我愛你喲！」
她一邊說著謝謝禮物，一邊含糊其詞地訴說著自己悲慘的遭遇，
跑單的毛娘，破碎的 C 服，遲到的妝娘，和坑爹的主辦方。她變臉速度真快，不知道的還以為在進行什麼劣質的變臉節目。
這一頓哭，倒是給葉倩陽漲了不少粉絲。
在退出直播之前，我看見一個未來惡臭遠洋的直播公司的賬號，在給葉倩陽刷禮物。
葉倩陽現在的粉絲量，的確能夠籤上這家公司。
不過一旦籤上了，就像沾上了一盆屎，怎麼甩都甩不掉。
7
上輩子，這家公司也找上過葉倩陽，但與此同時，我卻知道這家公司頭部博主有很多瓜，而公司力保，所以極力勸阻葉倩陽籤這家公司。
後來也的確不出我所料，後續這家公司的女網紅都深受其害。
不過即便是這樣，葉倩陽也從來沒有感激過我，反而覺得，是我讓她失去了一個大波漲粉的機會。
如今沒有我提醒，葉倩陽馬上就會籤約這家傳媒公司。
果然，漫展結束後三天，葉倩陽都沒有回過學校。
再次出現在教室裡，
她已經拿著自己的粉絲量到處炫耀。「懂不懂什麼是萬粉博主的含金量啊？我可是籤約了 MCN 公司的網紅。」
「有些人讓她做個假發都要推三阻四的，以後見我還得預約呢。」
「你說籤約金？給了我不少呢，接下來我隻需要出出 COS 營造美貌人設就好了。」
「你喜歡那個誰啊？沒關系我去幫你要籤名！隻要你們今天關注我以後漫展籤售，我多給你們寫幾個 to 籤。」
聽著葉倩陽像孔雀開屏一樣的話術，我都懶得搭理她。
老師還沒來上課，我無所事事地翻閱社交軟件。
可當我劃到一則帖子的時候，手頓時停了下來。
【教你在租房時如何避免遇到串串房。】
或許是因為前兩天我自己出去租了房子，所以軟件上經常給我推租房的帖子，但是這個帖子我倒是第一次見到。
串串房？好新鮮的詞，是吃的嗎？
我沒反應過來，手卻不由自主地點了進去。
可看了串串房相關的描述後，我隻覺得氣血上湧。
我開始回憶起上輩子給葉倩陽當助理之後，她替我找中介租的房子。
無論是牆壁窗簾，還是家用電器，甚至掛在床頭上的裝飾掛畫，都不謀而合。
我記得我入住時，那張床墊的薄膜都沒有撕掉，連空調冰箱熱水器都是三級能耗，也沒有去除任何包裝。
剛搬進去的時候，我還覺得家具的味道特別重，可葉倩陽送了我一些味道很香的香薰。
我心裡的疑心病越來越重，就在這個時候，卻又聽到葉倩陽說道……
「你們知道嗎，公司給我開了一大筆籤約金，都足夠我買房了，我已經看好了，就在咱們大學城附近，我買了個小房子，分期貸款，我可是有家的人，可不像有些人，從宿舍裡搬出去了還得租房子！」
大學城附近……小房子……
我眼皮一抽，不自覺地問道：「什麼小區？」
見我終於和她搭話了，葉倩陽哼了一聲，
顯得格外傲慢：「還能是什麼？當然是那個佳苑了。羨慕吧，告訴你，像你這樣的人奮鬥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到達我的境界。」「賣我房子的中介說，裝修他們可以幫我搞定，差不多，等我大學畢業的時候就可以搬進去了。」
我的拳頭緊了又緊。
難怪我還想著我做假毛頻率，也沒有那麼高，即便是假發噴霧裡加了過量甲醛，也不至於得白血病那麼嚴重。
沒想到，葉倩陽把她自己的房子，說成是租給我的，讓我當免費的綠蘿，又讓我開空調開冰箱，一個月花五六百電費，就連租金也比市面上要貴兩三百。
這是逮著我一隻羊毛薅嗎？
我覺得我的氣血上湧，就在此時，老師走進了教室，我咬咬牙把這口氣往肚子裡憋。
8
籤約公司之後，葉倩陽發布的視頻，質量有了直線的提升。
時不時有些流量很好的大網紅與其互動，粉絲量也噌噌往上漲。
我倒是一直不溫不火地經營著我的賬號，
比如做假毛教程，又比如化妝小技巧。雖然漲粉速度比不上葉倩陽，但也逐漸有了一批能夠及時給我反饋的小粉絲。
半個月時間過去，我打開葉倩陽的賬號，卻發現她的內容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寢室長搖搖頭：「之前好歹衣服能好好穿在身上，現在她胸前那一塊是什麼？兜奶布嗎？」
我仔細看著葉倩陽新出的角色，是一個最近很出名的遊戲人物。
不過遊戲裡，這個角色穿的衣服很多，葉倩陽卻幾乎隻穿了角色配色的抹胸，還特意露出傲人的事業線。
迷離的眼神，昏暗的場景，再加上具有挑逗性的動作，葉倩陽和她籤約公司旗下的其他博主一樣，沒多久就開始走擦邊路線。
另一個室友不確定地說道：「或許是我們對她有偏見，所以才會覺得她在擦邊吧？」
可當我們放出原角色，健康向上又大方的人設圖時，這個室友也沉默了，再看看視頻中葉倩陽的眼睛，最終還是選擇默默地關上視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