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甚至有人開始逐帧分析二人鬼混視頻中,我婚房的擺設,正是許灏宇特意布置來妨害我的奪魂陣。
我切實領教過網友無邊無際的想象力。
所以也不介意充分將其利用起來。
一個禮拜前,還被所有人同情悲慘葬身水底的三個完美受害人。
轉瞬間又成了人人喊打的網絡蟑螂。
連幾歲的小孩都要拿拖鞋上去惡狠狠地拍幾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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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證據的同時,我也報了警。
在派出所,顧珊珊還在不服氣地挑釁:
「這個賤貨害死我弟弟妹妹,我敗壞她名聲又怎麼了?我沒錯!你們這些警察不抓她,竟然還敢來抓我,是不是被她收買了!我要舉報你們!」
側面也是承認了自己的犯罪事實,還挑釁汙蔑人民警察。
造謠誹謗造成惡劣影響,等待她的將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許灏宇父母也沒有臉再出現在我面前。
奶奶身體沒什麼大礙,很快出院。
甚囂塵上的言論隨著時間的推移也漸漸平息。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原來平靜的日子。
重生的事情,甚至好像是一場虛無縹緲的夢。
隻不過,我嘗試著再次潛水,一進入水中,就渾身不受控制地發抖,無法順利下潛。
這才讓我確認,我確實曾經在無盡黑暗的水底死過一回。
潛水的事,隻能放一放。
讓時間治愈心底的恐懼。
可還沒能忘懷那些創巨痛深的記憶。
意想不到的事情,又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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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我出門晨跑後回家。
返程路上,有一段行人不多的小路。
我給奶奶打電話,想讓她把狗帶出來在小區裡遛一圈。
可電話打過去,卻沒人接。
老太太整天刷抖音,手機不離手,很少有不接電話的時候。
我有點擔心,快走了兩步,想趕快回家看看。
身後傳來汽車快速駛來的聲音。
臨近身邊,卻猛地變成刺耳的剎車聲響。
一輛面包車攔在我身前,車上下來幾個黑衣大漢。
我被輕易架起來扔進車裡。
掙扎中,左臂感覺到針扎的刺痛,身體被針頭注入一股冰冷的藥劑。
還沒來得及呼救,我就沉沉地昏迷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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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後,周圍漆黑一片,應該是到了深夜。
我手腳都被緊緊綁束起來。
奶奶也躺在我身邊,緊閉著眼,但幸好胸口有在均勻起伏。
旁邊座椅上,居高臨下望著我的人,也並不太令人出乎意料。
是許灏宇的爸爸。
先前戴著銀框眼鏡,和藹慈祥,總是笑眯眯的許父。
此刻像變了個人。
他彎下身來,猛地撕掉我嘴上的膠布。
我忍著疼痛,道出我心中疑問:
「你想怎麼樣?許灏宇的確不是我害死的,你綁了我,你兒子也不可能死而復生!」
他猛然伸出手,狠狠捏住我的下颌。
蒼老的手指碰到我臉龐,如一條劇毒的水蛇,令我毛骨悚然。
「你長得確實可人疼,也難怪灏宇千挑萬選,挑你做結婚對象。
「他都死了,死在冰冷的湖水裡,
連屍身都看不見,你還這麼冷靜理智,真不是個一般的女人。」他突然逼近,鼻尖幾乎頂著我的臉,呼出帶有老人氣息的臭味。
「你未來的丈夫,你靈肉合一的伴侶,你將要奉獻一生的男人,就在那水底下飄飄蕩蕩,快要爛成一具白骨了。沈漾,你為他殉情,都不為過!
「可是你!竟然能那麼輕飄飄且無動於衷地說,沒辦法下去撈他?
「我真想把你的心肝挖出來,看看是不是黑的!」
我被他陡然升高的語調嚇得一哆嗦。
卻仍然強行穩住心神,大腦開始飛速思考。
首先要保證奶奶的安全。
「我奶奶怎麼樣?她要是有事,我也一樣不活了!」
他扯了個陰森的笑容。
「她沒事,隻是多打了點鎮定。
「可如果你不把灏宇撈上來,我就保證不了她的死活了!」
他激動地跺腳,身下的地板也左右晃動起來。
微禿的腦門上,反射出波光粼粼的浮動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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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
我們應該是在螺仙湖洞穴的那片水域的一艘船上。現在洞穴被封,專業潛水員,沒人願意違規下去打撈遺體。
所以,他僱人綁了我,逼我下水。
可他又怕我不肯下去,就抓了奶奶做威脅!
這姓許的父子倆,都是內心陰暗的毒蛇。
一個上一世要我的命,另一個這一世又想逼我冒險撈屍。
我抬起眼,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
「好吧,我明白了,但我需要專業的設備,不然我下去自身難保,更沒法帶他上來。」
他押著我走出船艙門。
我們果然身處一艘遊艇,甲板上,堆放著十數個氧氣瓶和許多潛水裝備。
「小丫頭,這些都是最專業的潛水裝備。
「我警告你,別給我耍花樣,天亮前你要是沒帶我兒子上來,或者自己從別處上岸溜走,我一定會活活溺死你奶奶,讓她死得比我兒子慘一萬倍!」
天亮後,這裡會重新聚集許多遊客,不方便行事。
所以他不敢再等了。
他掏出一把瑞士軍刀,割斷了我身上綁著的塑料套結。
我用極快的速度拿了潛水衣和裝備回了船艙。
穿戴好後,在許父陰森的注視下,翻身下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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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底一片漆黑,隻能感受到有魚遊動穿梭的水流。
我有夜潛的經驗,黑暗對我來說倒不算什麼。
可因為上一世的慘死,我對潛水的恐懼還並未徹底消除。
這讓我覺得很冷。
水的寒氣透過潛水服,往深處鑽。
我又止不住顫抖起來。
呼吸急促,耗氧量急劇增大,儀器發出警告的聲響。
上一世我也聽過這樣的聲響。
直到生命最後一刻,它也沒停下來。
可至少現在,我還有機會,贏得生存下去的希望。
我拼命凝聚著自己的意志,努力分析下現有條件,盡力做出最優解。
許父失去兒子受刺激,狀態有些癲狂。
若是潛回岸邊逃跑,奶奶會陷入危險。
而他的訴求是找回兒子的屍體。
上一世,我找到過顧贏天的屍體,
能記得大概位置。?他和許灏宇身材相仿,我可以先把他帶上去,唬住許父。
當他注意力都在屍體上時,我趁機呼救報警,勝算更大一些。
想到這,身上慢慢找回一些溫度,呼吸也恢復了平緩。
我打開探照燈,向洞穴入口處遊過去。
對,就是這樣的沈漾,要記住,水下反而是你更擅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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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處的鋼筋果然已經被毀壞。
我鑽了進去,一路順著隧道往深處遊去。
一條狹路進去後,先是來到一個十分寬廣的洞穴腹地。
之前下來的潛水員,都在這裡就犯了難。
因為此處簡直是個交通樞紐。
四周的巖壁上足有六七個洞穴,分別通向不同的區域。
他們很難判斷,顧贏天和許灏宇他們,到底是選擇了哪個洞穴繼續前行。
上一世,我就是在東南方的洞口處,認出來顧贏天特有的用來做標記的標線。
那是他定制的,專門有他名字的標線。
所以這一次,我毫不猶豫地直接從這個入口鑽了進去。
順著狹路進去,這段路水流較急。
順流而下,經過幾處分岔口,很快,我就接近了記憶中顧贏天屍體卡住的一處狹窄路段。
可到了具體地點,我卻驚訝地發現。
顧贏天的屍身,並不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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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他被魚啃得差不多後,骨架被水衝得繼續向前飄走。
所幸許父準備的氧氣罐容量大,消耗得不多。
我決定繼續前行,再往深處看看。
再往裡走,水流更加湍急。
我迅速被水流帶向洞穴深處。
四周漸漸開闊起來,沿途嶙峋的鍾乳石,和四處巡遊的黑色大鯰,更給這段路程增加了驚悚詭異的氛圍。
而遊著遊著,我突然發現,自己的頭頂竟然露出了水面。
這裡地勢起落大,洞穴又開闊,竟然形成了一個流著地下暗河的氣穴!
我心中暗暗驚喜,或許這暗河能通向地面的另一個出口!
如果我能從那邊回到地面,我就可以盡快報警救出奶奶!
可那時我隻被自己美好的設想衝昏了頭腦。
而忘記了另外一種可能性……
23
暗河中的水流越來越淺,旁邊還有能落腳的平地。
我幹脆爬上岸,卸下兩個備用氣瓶和暫時用不到的裝備,放在巖壁旁邊的一處凹進去山洞中。
身上背著剩下的幾個氣瓶,防止前方仍是滿水的洞窟。
我繼續向前行走,在巖洞一處大轉彎之前,突然聽到些許響動。
仿佛是人的腳步聲,啪嗒啪嗒,回蕩在幽深黑暗的洞穴深處。
我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趕快關掉了探照燈,蜷縮在拐角的暗處。
一隻蝙蝠被驚醒,撲稜稜飛起來,響起幾聲怪叫。
我緊咬著牙關,生怕自己因害怕忍不住暴露身形。
可那越來越急促的腳步聲仍在逼近。
突然,熟悉的聲音,帶著回響,傳到了我耳邊。
「灏宇哥哥,是鬼嗎?我……我好怕啊!是不是我們要死了,閻王派黑無常來索我們的命了,別往前走了!」
「琳琳別怕,說不定是有人來救我們了,
我們得去看個究竟。」24
許灏宇和顧琳琳離我越來越近。
這裡不算寬,他轉過彎來,一定會碰到蹲在地上的我。
我幹脆,在他轉彎前一秒,踢亮了腳邊的探照燈。
他們轉過來看到的第一個畫面,是被下方光源映照得臉色慘白,陰沉詭笑的我。
兩個人嚇得魂飛魄散。
「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我龇著牙,詭異一笑。
「嘻嘻,是我,沈漾啊。」
他們這才從驚慌失措變成了欣喜若狂。
「沈漾,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下來救我的,琳琳,我們終於能活著出去了!」
25
活著出去嗎?
那可不一定。
從認出他們兩人的聲音,到現在這段時間。
我腦中的念頭已經轉了好幾轉。
起初我驚訝於他們兩個竟然還活著。
而後就是發自內心的不忿,憑什麼渣男賤女沒死,老天爺真不開眼。
可現在,我心中又是一片清明,更帶著絲絲快意。
因為我想起來許父的話。
「沒帶著我兒子的屍體回來,我讓你和你奶奶給他陪葬!」
他要的可是屍體。
像上一世的我一樣,冰冷冷的,殘缺不全的,再也不會感受到喜怒哀樂和人間溫暖的屍體。
那我帶回去的就應該是屍體。
而不是別的活人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突然意識到,讓他們活到現在,可能就是老天爺給我個機會。
讓我親手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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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氧氣充足,也有淡水。
他們兩個靠捕捉這地下河裡的巨型鯰魚為食。
除了生活單調些,活個一年半載倒也不成問題。
甚至,狗男女還有精力搞一些小情趣。
兩人在黑暗裡生活了六七天,對光的感知出現了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