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她的前途，我咬牙答應了。
她順利考完，拿到全家桶後，回家又給我列了一張高考禮物清單。
加起來近十萬塊，我實在拿不出。
她反手把我掛到網上，吐槽我「養不起就不要生」，還威脅我如果不送她這些禮物，她就拒填志願，不去讀大學。
我被網暴到精神崩潰，隻能借貸滿足她，她才正常去讀大學。
誰知，這隻是開始。
大學裡，她不停跟同學攀比——
要奢侈品衣服包包，要租高級公寓住，要天價整容……
我無力負擔，她一氣之下竟把我推到江裡，騙取巨額保險，跟一個黃毛一起揮霍。
再睜眼，我回到了高考最後一場考試前，女兒威脅說不去考了。
我笑容燦爛：「行，咱不考了！直接進廠打工，給媽省學費。」
1
「媽，我們班同學高考家裡都給買某果全家桶，我不管，如果我沒有，
最後一門文綜就不去考了。」「大學我也別上了，直接去打工掙錢買全家桶好了，反正用廉價雜牌機也丟死人了，不如死了算了。」
聽到女兒瑤瑤熟悉的威脅，我才發現自己重生了。
看了下手機，正好是前世高考最後一天中午。
還有不到半小時，就要進行最後一門文綜考試。
看了眼在考場大門外賭氣的女兒，我沒半點著急。
畢竟上一世被她毫不猶豫推下江溺水時的絕望，實在太刻骨。
我閉了閉眼，為自己含辛茹苦養出個白眼狼女兒而悲哀。
再睜眼，我已經換上欣慰的神色。
「瑤瑤長大了，知道心疼媽媽了？」
她不解：「什麼意思？你同意了？」
我笑容燦爛：「行，都依你，咱不考了！明天直接進廠打工掙錢，給媽省下一筆學費。」
「正好，媽用給你攢的大學學費去旅個遊，多少年沒出去放松了。」
女兒的臉一下垮了，比剛才還難看。
「媽，
你怎麼能這樣想呢？學費拿去旅遊了，我怎麼上大學？」看吧，她並不是真的不想讀大學。
她隻是太清楚，對一個母親來說，沒什麼比兒女前途更好拿捏的砝碼。
我一臉驚訝：「你不是說不念了？我得尊重你啊。反正你也成年了，我也算完成撫養任務了。」
上一世她經常跟老師同學以及親戚們吐槽，說我不尊重她的想法，還說因為我太強勢，她爸才和我離婚的。
哪怕她早就知道，明明是她爸出軌，我們才離婚的。
搞得所有人都刻板印象地認為，我肯定是個控制欲強的單身媽媽，因為失去老公後變態，逼得女兒喘不過氣。
所以後來我「意外」死亡，甚至有不少人覺得我活該，還安慰我女兒終於可以擺脫我這個令她窒息的母親了。
「媽，我不念大學，找不到好工作，以後怎麼養活自己？還是得回來啃老哦。」
女兒見我說得灑脫，有點急了。
我擺擺手，無所謂道：「沒事，
你不是說要進廠打工掙錢，隨便買你想買的東西嗎，那說明你肯定能養活自己的。」「要實在不行，媽哪天也幹不動了，你也沒錢，那時我們娘倆一起去死就行，反正媽一把年紀也活夠本了。」
不就是動不動以死要挾嗎，像誰不會似的。
要挾管用的前提，是你比她更在意。
但現在我無所謂。
2
女兒的表情很精彩，半晌說不出話。
但畢竟這麼多年來我都以她為中心，她賭我不可能真不管她。
索性一屁股坐在樹底下打起了遊戲，一副真的不去考了的樣子。
好在，我比她更堅定。
趁她沒注意，我拿過她放在一邊的準考證，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走吧瑤瑤，趁沒退房，我們回酒店補個午覺。」
她雙眼圓睜，完全不敢相信我居然扔了她的準考證，連遊戲都忘了打。
反應過來後，她驚呼出聲。
「媽，你幹什麼？！」
「趕緊地，太熱了，反正不考了，
那廢紙也沒用。」我不耐煩地催道，拉起她就往回走。
她被我拖著前進，但腳步明顯跟灌了鉛似的沉重，一步三回頭，不停看向那個垃圾桶。
眼看離考試時間越來越近，我們卻離考場越來越遠……
她呼吸越來越焦灼，額頭手心也全是汗。
而我則越來越輕快，甚至哼起了小調。
快到酒店時，她終於忍不住，猛地甩開我的手。
「憑什麼你說不考就不考，哪有你這樣黑心自私的媽！我偏不順你的意！」
她甩下這句話便匆匆轉身往考場跑去。
我們訂的酒店就在考點的斜對面，步行距離幾百米。
我看著她一路狂奔到垃圾桶，從裡面刨出了準考證，然後又朝學校飛奔而去。
終於在關閉校門前一秒，險險入了考場。
原來她知道高考對自己有多重要啊，還真以為是為我這個媽考的呢。
我冷笑一聲，徑直回了酒店。
打算睡個午覺，再好好籌謀今後。
畢竟這個白眼狼我是不打算再要了。
3
為了照顧女兒高考，我早就身心俱疲。
但真躺在床上又怎麼都睡不著，閉上眼隻有悔恨。
我總忍不住想，到底是哪裡做得不對，才會養出這樣沒良心的孩子？
瑤瑤她爸每月就給五百撫養費，還不一定按時轉賬，女兒所有大頭開支基本是我在承擔。
日子並不寬裕，但女兒需要的東西我從沒吝嗇過。
我總擔心單親家庭虧欠了她，寧願自己節衣縮食，也優先滿足她。
現在想想，或許正是缺乏對錢的觀念和我一次次的妥協，才讓她的胃口越來越大吧。
上一世進考場前，她提出要某果全家桶。
為了讓她安心考試，即使再拮據，我也咬牙答應了。
雖然我自己用的，還是三年前兩千塊的國產手機。
而最新款某果手機、電腦、平板、藍牙耳機、手表一套下來，花了小三萬，這是我三個月的薪水。
以我的收入在二線城市，看上去似乎也不是完全無法承受。
但每月的薪水，
除了支付我們母女日常吃喝用度、房貸車貸、水電燃氣物業費，基本所剩無幾。一下花掉了三個月的薪水，我隻能另想辦法填補這些虧空。
可我也隻是個日夜倒班的護士，就這些收入都是用辛苦汗水換來的，又哪裡有多餘的渠道和時間掙其他錢呢？
不過既然答應了，就說到做到，我當天就給她買了某果全家桶。
高考一輩子就一次，看到女兒開心，多苦我也算值得。
誰知，這隻是開始。
4
她的開心隻持續了兩天，不知在網上看了什麼攻略，又給我列了一份高考禮物清單，叫我照著買。
看著加起來近十萬塊的禮物清單，我頭暈目眩，一時實在拿不出。
女兒很生氣，反手把我掛到網上，吐槽我「養不起就不要生」。
甚至還威脅我，如果不送她這些禮物，她就拒填志願，不去讀大學。
我被網暴到精神崩潰，隻好拿出積蓄加上借貸，勉強湊夠錢支付了禮物清單，她才肯正常去讀大學。
後來，她越來越過分，在大學裡不停跟同學攀比——
要奢侈品衣服包包，要租高級公寓住，要天價整容……
我根本無力負擔。
她一氣之下，竟趁著散步把我推到江裡。
然後拿著三百萬保險賠償，跟一個黃毛一起瀟灑揮霍。
幸好，死過一次讓我看清了人心，也醒悟了。
我除了是母親，更是我自己。
憑什麼，我不能隻為自己活一次？
5
我渾渾噩噩，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
睡夢中，突然被砸門聲驚醒。
「媽！你怎麼睡得著的？！」
女兒兇惡地站在床前，把我的被子往地上一扯，嚇了我一大跳。
「別的同學家長考完試都夾道歡迎，送花送禮物送紅包，你竟然不去接我？你怎麼當媽的？」
她眼裡快噴出火，又生生強壓怒氣問道：
「算了，這些我都不計較了。我的全家桶買好了吧？快給我！」
我剛被她吵醒，人還是蒙的，現在清醒了。
「劉瑤瑤，
你是不是失憶了？我什麼時候答應給你買了？」「我讓你別考了，你自己非要跑去高考的。」
她噎住了，終於認清我真的不是開玩笑。
「行，你別後悔。」
她冷笑了三聲，拿出手機發了幾條信息。
我餘光掃到，是她爸那邊的家族群。
每次我跟她意見不合，她就會搬出她那個便宜爸和奶奶來折騰我。
一分鍾後，我手機響了。
6
來電果然是她那「好爸爸」，我的前夫劉朋。
當年瑤瑤她爸作為駐外工程師在非洲待了三年。
三年項目建完，他碩果累累，直接帶回一個懷了孕的小三。
查了是個兒子，瑤瑤她奶奶喜歡得不行，堅決要留住這個小金孫。
沒等他們逼宮，我嫌惡心，直接帶著女兒離婚了。
要不是因為女兒，我是不願跟他們多廢話半個字的。
「齊榆，你這個媽怎麼當的？！居然不讓親女兒去高考，你這是要害她一輩子啊！」
劉朋劈頭蓋臉就是一通罵，
不愧是父女，指責我的臺詞都一樣。電話那頭還清晰地傳來他媽尖銳的罵聲。
「我就知道那賤人不是個好東西，生不出兒子想斷我劉家根兒不說，還想禍害我劉家嫡長女！」
我被這嫡長女的稱呼逗笑了，就那郊區的老破小，還當自己是皇親國戚呢。
「你劉家嫡長女想要禮物，不然就不去高考，我實在買不起，隻好順著她的心意了。」
「對了，既然那麼重要，你家嫡長女這兩天高考，你怎麼不來陪一下？是國務繁忙嗎？」
我的靈魂發問，讓手機一下安靜了，他們愣是沒接得上嘴。
女兒眼神暗了一瞬，但很快幫她爸找好理由。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 low 啊，爸爸的事業很忙的……但這也不是你不讓我去高考的借口！你是不是我親媽？」
劉朋馬上跟著順坡下驢。
「要不說你媽上不得臺面，一點小錢耽誤我閨女高考，想要什麼禮物，爸爸買單。」
他一貫動嘴不動手，
根本不舍得給女兒花錢，卻總喜歡甜言蜜語畫餅或是縱容她貪玩，哄得女兒總覺得他很疼她。到真出錢的時候，再找各種理由推脫，然後過了很久哭窮或隨便買個平替來糊弄她。
以前總覺得女兒小，沒必要牽扯大人的感情是非，我從沒跟她多說她爸的真面目。
想想這口氣就不順，現在我偏要拆穿他。
「哦，也沒什麼，你女兒要買全家桶。」
對面明顯松了一口氣。
「嗐，這麼點兒要求看你媽摳的。行，你直接坐公交車來爸這兒，爸馬上給你安排上！」
女兒眼神馬上亮了起來，驚喜萬分地搶過我的手機。
「爸你真的答應了？太好了，謝謝爸爸……」
她謝還沒說完，就聽手機裡傳來自信滿滿的聲音。
「屁大點兒小事兒也值得你這麼開心，齊榆平時沒少委屈你吧？今兒爸帶上你吳阿姨和你弟弟，咱一起去商場吃，想要幾桶吃幾桶。」
女兒發現好像不太對，笑容退去，
欲言又止。我卻笑意加深，幫她補充。
「剛沒說清楚，你女兒要的是某果的全家桶，手機電腦平板啥的，加起來也就小三萬，你那麼有實力，肯定買得起。」
這話直接把對面徹底整消停了。
我推了把女兒：「咋了？我這個媽沒本事買，但還好你爹是個上臺面的人物。瑤瑤你還不趕緊收拾收拾，過去找你爸給你買。」
7
女兒太想要全家桶了，根本沒猶豫，直接歡天喜地收拾起來。
聽筒裡的聲音都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