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累極了。
15
有了藝術上的交流,我和顧開霽關系似乎進了一步。
周末,他打電話讓我去接他。
「車子送去 4S 店維修了,你來的時候不用去負一層,直接在公司大門等著就行。」
我戴著墨鏡,降下半扇車窗等顧開霽。
「我去,快看這車,新出的粉蘭博基尼,啊啊啊,好喜歡。」
「喜歡你去搶過來!诶,不對,這好像和我們老板的是情侶款啊。」
「是瓜的味道。」
情侶款?顧開霽藏挺深的。
他過來的時候,敲了敲車窗,我把車門給他打開了。
那兩個小員工已經呆了:「老,老板好。」
顧開霽淡淡地點了下頭,關了車門。
扶著我的腦袋,探過來親了一口。
窗外隱隱可見車內情形。
「你幹什麼呀?」
我推了他一把,啟動車子,在小員工的目瞪口呆下揚長而去。
還挺悶騷的嘛。
「一會我想去趟學校,有人買了我一幅畫,那畫在畫室晾著,我得去把窗戶關上。」
「好。」
……
然後我就遇到了這輩子最不想見的人——前任。
我剛出教學樓,就見到了裴星宇。
見到我,他愣了一下。
「談昭昭。」
我沒理他,直接往前走。
「你還單身嗎?」
背後響起他不禮貌的詢問。
「關你什麼事?」
「沒,」裴星宇斟酌了下,「就是有時候還會想起你。」
我被惡心到了。
「好的前任就應該像死了一樣,林映知道你這麼惡心嗎?哦忘了,你倆一丘之貉。」
林映,是裴星宇的出軌對象。
當初我出國,和裴星宇隔著兩萬多公裡,七個小時的時差。
他的消息從一開始的句句有回應到最後時常斷續的聊天。
我們的爭吵在一個午後爆發。
他手機關了機。
我不想被異地戀打敗。
坐了最近一班的飛機,趕了回來。
當時我通宵畫了一夜的畫,
又趕了飛機,打了車到達學校時,胃裡已經翻江倒海。可我看到,在昏暗的教學樓前,裴星宇抵著林映接吻。
林映,是社團和我關系最好的學妹。
我當場嘔了出來,可他們連張紙都沒給我遞。
分手後,他又散播是我劈腿的謠言。
裴星宇說,他討厭我幼稚無聊的小想法。
看不慣我一無是處、不知人間疾苦的模樣。
見不得我永遠單純熱烈,永遠長不大。
所以,在我出國奮進的路程上,他寂寞,生出了異心。
但這些全部是當初他追我時所喜歡的。
況且,我真的有如此不堪嗎?
我的朋友,會誇我講話有趣。
我沒有一無是處。
18 歲時,我以專業第一的成績進入大學,21 歲時,已獨立拿到國外名牌大學的 offer,如今的一幅畫能賣六位數。
我更沒有長不大,19 歲我爸和別人搞商戰,我在背後出了大力。
唯有戀愛這件事,輸得一塌糊塗。
「我和林映分手了。
」「關我什麼事?」
裴星宇擋住我的去路。
「對不起。」
「不需要。」
「能原諒我麼?」裴星宇艱澀地開口,「你不是最喜歡我了嗎?」
「你有病吧,還想給我戴一頂綠帽子?還是說想再造一次謠?又或者想再體驗一下被律師弄得半死不活的感覺?」
我嘲弄地笑出了聲。
「我喜歡你時,你比任何人都好,但沒有我的愛,你什麼都不是。」
「對不起。」裴星宇自嘲地笑了笑。
「我隻是覺得我們生活環境以及性格差別太大了,我以為分手會讓你有所顧忌,有所改變,讓你懂得人心難測,沒想到直接把你弄丟了。」
「我為什麼要改變呢?明明是你不愛了,好聚好散就可以了,可你偏偏要用最傷人的辦法。」
裴星宇抓住我的手腕:「所以,真的沒機會了嗎?」
「你傻逼吧,你都出軌了你還要什麼機會?再說他媽的老子已經結……」
「裴星宇!
!所以,你跟我分手,就是來找她的嗎?」林映突然出現,還推了我一把。
我還了她一下,她又來。
現場一片混亂。
突然,一聲狗叫。
我養的小狗噔噔從車上面的天窗裡跑出來了。
衝著林映和裴星宇狂吠。
「啊!滾開!!」
林映瘋了一樣,將手裡的書包狠狠砸過去。
噔噔一個扭身,就躲了過去。
顧開霽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一把將我摟進了懷裡。
「噔噔,回來。」
此刻,我怒火中燒,恨不得跳起來揍林映一頓。
「你拿那麼重的書包就要砸我的小狗,萬一砸出問題怎麼辦?」
顧開霽護住我,制止了林映。
「這位女士,請你向我的妻子道歉。」
「妻子?你結婚了?」
裴星宇一下怔住了,周圍的一切他都察覺不到,隻死死地盯著我。
顧開霽高大挺拔的身軀擋在我面前,他眼眸微眯,氣壓越發低沉,聲音透露著一股上位者的壓迫感。
「當然,
她是我的合法妻子。「如果你們再騷擾她,別怪我直接報警。」
裴星宇在顧開霽面前格外渺小。
最後以他和林映在我面前道歉結束。
16
回去的路上,我沒忍住掉了眼淚。
顧開霽默默給我抽了兩張紙。
「想哭就哭。」
聲音是無比的落寞。
我帶著哭腔辯解:「我可不是為他哭,我是為我的小狗哭。」
「為小狗哭?」
顧開霽朝後看了一眼,故意逗我。
「那你不用哭了。」
噔噔已經在後座睡著了。
它是一隻拉布拉多退役警犬。
「不必為了過去難過。」
顧開霽頓了一下,手無意識地握緊方向盤,嘴唇張了又張。
說出了下一句話。
「以後有我呢,你是我妻子,我一定不會辜負你。」
一時間車內都安靜下來了,我喉嚨有些緊。
張口說話時,還帶著哭腔。
「顧開霽,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時間在路上靜靜地流過。
不知為何,我有些緊張他的回答。
等紅綠燈的間隙,顧開霽扭過頭。
他握住我放在旁邊的手,然後握緊。
目光灼灼地看著我,眼中的真摯與柔情快要溢出來了。
「喜歡,真心的。」
恰巧綠燈亮起,顧開霽的拇指摩挲了下我的手背,然後松開了手。
我輕聲感慨。
「我從不質疑真心,但真心瞬息萬變。」
就像裴星宇。
「分手時,他特別想讓我體驗一下人心險惡,其實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在懷疑,是不是我哪裡不夠好,是不是我太傻、太單純,才會遇到這麼爛的人。
「後來我想明白了,不是因為我傻,是因為我從小生活的環境,我在一個有愛的家庭長大,我見過這世上所有最真摯的感情,不是我不好,而是他太爛。所以,我可以輕松地放下過去,而不會失去愛一個人的能力,我的生活依舊明媚。」
這段經歷讓我明白了,談戀愛要找一個本身就很好的人,不然等不愛時,他的人品是捅向你的第一把刀。
我看向顧開霽,霓虹燈光飛速從他臉上滑過,俊朗的五官外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失落。
「顧開霽,你是個好人。」
他嘴角勉強牽了牽:「所以這是變相拒絕,給我發好人卡了?」
「不是。」
「那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雖然我現在不能給你答案,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你說喜歡我,我很高興。」
17
自從那天說了那番話,我和顧開霽的關系好像又近了些。
他看向我的目光不再遮掩,時常滾燙,時常拉絲。
秀腹肌更是常有的事。
我心情好時也會和他親個小嘴。
嗯,我們半生不熟的夫妻關系就是這樣的。
他似乎很熱衷於讓我開車去公司大樓下接他。
我也喜歡聽他們公司社畜的有趣講話。
「你知道吧,最近公司都在傳顧總隱婚了,天天有豪車接送呢。」
「萬一是司機呢?」
「屁嘞,實錘了好吧,你沒看見顧總無名指上的戒指嗎?而且聽說顧總每天進了副駕就抱著駕駛位的人親。
」「這麼刺激!不過,韓秘不是喜歡顧總嗎?天天眼神都快黏到他身上了,我不信顧總一點沒察覺。」
嗯?
今天顧開霽上我副駕時,我躲開了他的親親。
「怎麼了?」
「你身上有香水味,不想親。」
「哦,抱歉,換了一款男香,以為你會喜歡,那我還用原來的。」
這個回答簡直毫無槽點,但我還是不開心。
「聽說你們公司喜歡你的小姑娘有很多?」
顧開霽立馬警惕起來:「聽誰說的,都是崇拜,但是我可都有保持距離哦。」
居然還不承認!
到了晚上,我腦子裡還是那幾個小員工說的話。
顧開霽摟住我:「你不開心嗎?」
「沒有。」
「那你為什麼把我們小火人的衣服全脫了?」
「它熱不行嗎?」
18
為了維護顧開霽的名聲,我認為需要親自去一趟他的公司。
我特意換成原來的車。
一身秘書裝扮走入公司大廳。
可我不知道顧開霽的辦公室在哪。
「你好,有什麼事嗎?」
我推了下眼鏡:「我是顧總新招的秘書,讓他下來接我一下。」
「啊?」
前臺小姐姐好像有點蒙,可還是打了電話。
不一會,顧開霽就下來了。
看到我的裝扮,他明顯一愣。
伸手想過來拉我,我退後一步。
「在公司裡,禁止拉拉扯扯。」
他訕訕地收了手,忽略周圍的竊竊私語。
進了電梯。
他不自然地輕咳一聲。
「昭昭,你這是……」
我將他逼到角落。
「其實,我還有個副業是寫小說,身為秘書的女主和上司在搞地下戀,所以,我打算和你實踐一下。」
「那……」
顧開霽將我反壓回牆上,他鼻梁上還架著眼鏡,整個人還沒有脫離工作時凌厲的氣場和矜貴的氣質。
「是不是可以先接個吻?」
他單手摘了眼鏡,掛在我的襯衣領上,微涼的鏡腿冰在我的胸口上。
他眼尾淡淡地壓下來,旋即就捏住我的下颌吻了上來。
電梯門開,我勉強恢復了正常。
顧開霽淡然地跨出電梯,向給他打招呼的員工點頭示意。
我連忙跟上他。
「顧總,這個文件需要你籤……」
一個秘書裝扮的女人看到身後的我愣了一下,視線在我和顧開霽身上來回掃,最後定在了我胸口的眼鏡上。
就是她。
「籤字是吧,給她,她是我新招的秘書。」
「顧總,這份文件很重要,我得親自交……」
顧開霽根本沒聽完她說話。
我從她手中抽走文件。
「我正要去顧總辦公室呢,肯定會親自交到他手上噠。」
「你和顧總什麼關系?」
「關系?」我歪歪頭,「當然是秘書關系啦。」
說完,我丟下她揚長而去。
進了辦公室,顧開霽迫不及待地將我抵到牆上。
我推開他的手。
「不是來找我搞地下戀的嗎?」
「乖,去工作。」
自從我進了顧開霽的辦公室,韓冉隔一會就來敲一次門。
每次我都在顧開霽身邊。
不是擦桌子,就是遞文件遞筆,身子故意靠顧開霽很近,然後趁著機會偷摸他的手。
韓冉快把我盯穿了。
去茶水間的工夫,她就來到我身旁。
精致的面容帶著無限的惡意。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
「啊?你也在打顧總的主意嗎?」
「怎麼可能?」韓冉的臉立即漲紅。
「那你怎麼知道我在打什麼主意?」
「你——
「我告訴你,顧總是不會喜歡你的,聽說他已經結婚了,做秘書的,最好別有什麼壞心思。」
我冷冷地勾了下唇:「你知道就好。」
等韓冉再一次進來時,我正坐在顧開霽的腿上接吻。
我是故意沒有關門的。
「你這個賤人,竟然勾引顧總!顧總,你就不應該要她!」
我摟住顧開霽的脖子,笑得像隻偷腥的貓。
「勾引顧總是賤人,那韓秘書你呢?」
「我……」韓冉臉上有些掛不住,「關我什麼事,我當然對顧總沒有非分之想。
」「那太好了。」
我對著顧開霽甜甜地笑了下,捏著嗓子說。
「既然韓秘書對這裡沒有想法的話,就送她去分公司吧。」
「你一個新來的憑什麼決定我的去留?」
韓冉狠狠瞪著我。
顧開霽打斷她:「韓冉,老板娘發話了,明天你就去分公司打卡吧。」
她走後。
顧開霽撓著我的下巴逗我。
「給你演爽了是吧。」
「你還說呢,身邊留這麼大一個綠茶。」
「對不起,我沒發現,昨天感覺你不太對勁,今早特意找了幾個比較正直的員工開了會,人還沒處理,你就已經殺過來了,我以為你會讓我開除她。」
「你這麼個大公司晉升也不容易,跟了你那麼久,毀人念想總比斷了前途強。」
「我就知道我老婆是最善良的。」
我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正想從他腿上下來。
他就按住了我。
「你是不是吃醋了?」
「沒有!」
「很明顯。」
顧開霽啄著我的唇角,
手掌搭在我的胯骨,他逐漸加深這個吻,手也開始不老實。「顧狗,聽說……臥槽!」
我慌忙從顧開霽腿上滑下來,滾到了桌子底下。
「顧狗你玩這麼花?」
「你進來怎麼不敲門?」
「你沒鎖,你不是剛結婚嗎?你不是挺稀罕你那老婆嗎?這又搞什麼?你讓你老婆知道了怎麼想?也不知道前一段時間誰求著我給公司技術人員打電話,特地給你老婆那賬號解封。」
我一愣,當初我還以為是放我一馬呢。
顧開霽支著頭,有些繃不住。
「你能不能閉嘴?」
「不能!絕交,背叛老婆的渣男玩意。」
那人留下這一句話,就憤憤地離開了。
我訕訕一笑:「你藏得挺深啊,那麼早,那麼早就……」
顧開霽把我從桌下拉出來,跨坐著,放在他腿上。
「嗯,就是那麼早。」
他直接承認了,給我弄不好意思了。
他按著我接吻,不讓我說話。
手順著脊骨往下滑,
我的腦子中一片發麻。他將我放在辦公桌上,雙手撐著桌面親我。
我被親得往後躺,掛在腳尖的高跟鞋被扔掉。
雙腳逐漸抵在他寬闊的肩膀上。
顧開霽西裝革履,卻稱得上一句「衣冠禽獸」。
「昭昭,喜歡我嗎?」
「喜歡。」
「愛我嗎?」
「愛。」
「有多愛?」
我嗚咽著不說話。
顧開霽溫柔地覆在我耳邊,擦去我眼角的淚痕。
「沒關系,我感受得到。」
……
我規矩地坐在他旁邊。
「「「」後來很多次,我問顧開霽怎麼喜歡上我的。
軟磨硬泡下,他終於回答我了。
「其實結婚前,我見過你三次。
「第一次,是你在午後的畫室,陽光掠過你的發絲,照在那幅就像有生命躍動的畫上。
「第二次,在國外的藝術館,我匆匆一瞥,你和身後那幅巨大的蝴蝶融為一體,你那一笑,讓我感受到靈魂的戰慄。
「第三次,在國內,你在哭,戴著一款粉色的頭戴式耳機,
仰躺在藤搖椅上,蹺著二郎腿,坐了一下午。「我沒忍住在你畫板上放了顆糖,你嚼碎了糖,利索地將一沓畫冊封存。」
我歪著頭靠在顧開霽的懷裡。
「原來你對我一見鍾情啊。」
「不是一見鍾情,是緣分,讓我三遇你,窺見你靈魂的絢爛。」
「瞎說,明明就是三見鍾情嘛。」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