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溫如月眼皮都懶得抬，「那就讓他想，又沒人攔。」
中年男子神色微變，目光投向我，「溫小姐，這還有其他人，請你不要為難我。」
「啪——」一聲巨響，溫如月把筷子摔在桌上，筷子斷了。
溫如月帶著洗發水香味的發梢掃過我的肩膀，摘下眼鏡遞給我，「在這等我，很快。」
她走到中年男子身旁，嗓音變得低冷，「去後巷。」
中年男子看了眼我，然後默默跟著溫如月離開了。
我獨自坐了十分鍾，摁了無數次 110，卻一直沒撥出去。
最後還是忍不住起身跟了上去。
結果剛走到後巷就被人從後面捂住了眼睛。
聞到了淺淡的香水味。
溫如月的味道。
她貼在我身後，我甚至能感受到她說話時胸腔的振動和身上炙熱的溫度。
「你怎麼來了。」溫如月松開了手，慵懶的整理著凌亂的衣衫，漂亮的眉眼間帶了幾分痞氣，聲音散漫：「男朋友，
我的家庭很復雜，怕不怕？」我搖搖頭：「我喜歡你。」
雖然很離譜，但不得不承認，我確實非常喜歡溫如月。
大概第一眼就喜歡。
6
溫如月漫不經心勾了勾唇，像是沒把我的話當回事。
我突然鼓起勇氣一步一步朝眼前的女人逼近。
溫如月被我突如其來的舉動搞蒙了，下意識後退，在後背即將貼在牆壁時，我及時伸出手幫她緩衝了一下。
這一舉動也讓我順勢把她圈在了懷裡。
?溫如月：「幹嘛？」
我俯身盯著女生的眼睛，「你不相信嗎？」
失去了眼鏡的遮擋，她的眼睛漂亮的仿佛星辰墜落其中。
清冷的眼型，卻格外誘人。
我的眼神逐漸變得晦暗不明，微涼的手指從溫如月的發間穿過。
「別這樣盯著男生看。」
溫如月：「什麼？」
我：「做些約會的事吧。」
「嗯？」
溫如月還沒反應過來，唇上傳來溫軟的觸感，呼吸被奪走。
察覺到她的雙腿發軟，
我主動環住了溫如月的腰。
她剛剛整理好的上衣，又被我扯亂了。
我用手託住她的後腦，微微向上用力，加深了這個吻。
寂靜的後巷，隻能聽到彼此低低的喘息聲。
直到溫如月眼角被逼出淚光，我才慢慢移開了唇瓣。
她難得有這樣狼狽的時刻，衣衫凌亂，眼角微紅，大口大口喘著氣。
「別哭，我不是故意的。」
我從小就有個毛病，不管什麼原因，誰對誰錯，隻要看見女生哭就下意識慌亂。?
溫如月大概從出生以來第一次被人這樣欺負。
眼淚一出就止不住。
我嘆了口氣，手臂發力把她摟到懷裡輕輕拍著背，語氣有些無奈。
「再哭妝花了。」
溫如月瞬間把眼淚憋了回去。
緩過勁以後，我送溫如月回學校。
她又重新恢復了往日高冷的模樣。
我一路上盯著她紅潤的嘴唇，臉上火辣辣的燥熱。
燥熱中又有一點渴望。
以至於回到寢室，見到陸可種的紅辣椒的形狀，
我都忍不住老臉一紅。陸可上前勒住我的脖子。
「好啊你，周延！談戀愛居然瞞著我！最關鍵的是，你的戀愛對象居然是溫如月！」
我推開他，「你怎麼知道的。」
陸可：「哼，你也不瞅瞅你那個沒出息的熊樣，直接去人家教室上課，還坐一塊。被人拍照匿名傳上表白牆了。」
我打開手機，表白牆果然發了我和溫如月並肩坐在一起的照片。
底下的評論也炸開了鍋。
「啊啊啊啊，這男生是我們系的學霸耶！果然，校霸和學霸就是絕配！」
「這也太好磕了吧。」
「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溫姐談戀愛。」
「我去，一覺睡醒，頭牌被人摘走了！這學弟牛啊。」
陸可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知道兄弟很想談戀愛，但我沒想到，你居然這麼有志氣，不談則已，一談就談榜首！不過，你知道溫如月家裡的事嗎？」
我想起今天的那幫人，支起腦袋，「你說。」
陸可壓低聲音，
「我聽說她家以前是道上混的。從溫如月爺爺那一代才開始金盆洗手。我聽學長講過，之前溫如月她爸的私生子帶人去鬧溫如月媽媽，被溫如月帶著打手活活打出去了，住了好久的院。嚇不嚇人？害不害怕？」我：「打的挺好的，該打。」
陸可翻了個白眼，「算了，你倆簡直絕配。」
過了一會，陸可蹭過來擠佔了我一半的座位。
「兄弟，你跟我說實話，你倆風牛馬不相及的人是怎麼勾搭到一起的，你靠什麼把溫如月這種極品大美女搞到手的，我學學。」
我一臉真誠，「靠哭。」
陸可：「……」
7
變相官宣之後，我的膽子比之前大多了，開始主動邀溫如月吃飯。
在眾目睽睽之下主動牽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周末磨著她去看電影，逛街。
光明正大的去教室找她，和她討論問題。
溫如月的成績比我想象中差得多，但令人意外的是，她的學習態度倒是異常端正。
「我媽很在意我的成績，所以，你要好好教我，男朋友。」
既然溫如月都這麼說了。
我也沒有客氣。
她每錯一道題，我就會摘下她的眼鏡懲罰她一次。
有時候錯的太多，溫如月從屋裡出來的時候嘴唇都是腫的。
而我的身上也時常青青紫紫。
經過了一個多月的相處，我得出兩個結論。
第一，溫如月的拳擊確實不是白練的。
第二，雖然是校霸，但比誰都容易害羞臉紅！
考完最後一科那天，正好是溫如月的生日。
我一出考場就收到了溫如月的語音。
「朋友聚會，校門口等你。」
等我走到校門口的時候，溫如月靠在車上，旁邊站著一個男生。
見我過來，男生揚起笑臉，朝我打招呼，「你好，是周延吧。我是喬澤。」
我點點頭，疑惑的看向溫如月。
溫如月冷冷補充道，「蹭車的，不用管。」
喬澤倒也不惱，徑直走向副座的位置。
溫如月趕在他前面打開副座車門，
看向我，「愣著幹嘛，上車。」這幾個月的相處，我已經不覺得女生開車載男生有什麼奇怪的，自然的坐了過去。
喬澤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後打開後面的車門坐了上去。
溫如月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喬澤無數次搭話，她理都沒理。
車裡放著節奏簡單的小甜歌。
喬澤：「我記得你以前不喜歡聽這些沒有品味的口水歌。」
溫如月沒有搭理她。
我輕輕回道：「那個，這些歌，我喜歡聽。」
喬澤咳嗽兩聲，看向窗外。
嗯……我這替人尷尬的毛病又犯了。
早知道不回他了。
到酒吧後，有人迎過來，「溫姐和姐夫來啦。」
「啊，這……喬少爺也來了。」
喬澤微微點頭示意。
趁溫如月去拿酒，我拉過一個比較熟悉的朋友，在角落偷偷問她。
「喬澤是誰？」
朋友：「溫姐她爸給溫姐選的結婚對象，不過姐夫，你放心，溫姐從來不聽她爸的，壓根就沒正眼瞧過他。
」「好，我知道了，謝謝。」
我重新回到酒桌上，坐在溫如月旁邊，攬住她的腰。
她湊過來，幾乎是咬著耳朵說話，「去哪了？」
我胡謅一句：「洗手間。」
溫如月，「你第一次來酒吧，別亂跑，不安全。」
我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落在溫如月的唇上、鎖骨上……
今天她的穿著打扮和以往有些不同。
不再像以前一樣把自己捂的嚴嚴實實的，而是穿的很隨意。
袖口隨意卷上去，領口也是敞開的，有些凌亂，一直佩戴的眼鏡此刻也摘了。
酒吧的五顏六色的燈光下，溫如月像個蠱惑人心的妖精，勾的人心痒卻又讓人不敢觸碰。
我隻能喝了兩口冰水勉強壓下內心的燥熱。
8
酒過一輪，寒暄客套完之後，溫如月站起來，被酒浸潤過的嗓音更加好聽，「正式介紹一下，我男朋友，周延。」
眾人一陣歡呼，「姐夫好。」
我一個 i 人哪見過這種陣仗，
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姐夫，你可是溫姐的第一個男人！能把溫姐拉入愛河，實在太厲害了。」
第一個？
溫如月之前居然沒談過戀愛？
聚會過半，大家陸陸續續開始送禮物。
最後，所有人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我百般推諉，最終還是拗不過大家的好奇心，硬著頭皮也拿出來了我的禮物。
溫如月：「為什麼是黑絲？」
嗯……這還能是因為什麼。
我擠出微笑，「保暖。」
溫如月勾唇，「周延，騙人的不是好孩子。」
我心虛了喝了兩口酒壓驚。
結果後來酒勁上來了，我隻能去洗手間用冷水拍了拍臉。
正拍著，喬澤走了進來，我瞬間清醒了不少。
喬澤：「周延，我很好奇，你為什麼會喜歡溫如月。你和她……完全不一樣，簡直天壤之別。」
我神經緊繃起來，難道這是要宣戰了？
喬澤一邊擦手，一邊繼續說道，「溫如月狂妄自負，易怒，性格冷淡，
很難與人建立親密關系。而你不一樣，你性格隨和，品學兼優。」我這不是喝了假酒吧。
喬澤是在誇我？
男人笑了笑，「要不是家裡逼得緊，我才不想搭理溫如月呢。現在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回去了，祝你們幸福。」
我懵懵的離開洗手間，剛回到位置，眾人就開始起哄，口號一致，震耳欲聾。
「溫姐願賭服輸……」
就連隔壁桌的目光都被我們吸引過來了。
我：「發生什麼了？」
溫如月：「沒什麼，剛剛遊戲輸了，要接受懲罰。」
我興衝衝：「什麼懲罰。」
溫如月開口，有淡淡的酒香，「帶身份證了嗎？」
我結結巴巴：「帶……帶了。」
溫如月聲音低了許多，繾綣又溫柔，「可以嗎？」
周圍起哄的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我靠，我是不是醉了，剛才溫姐是在徵求別人的意見嗎！」
「我好像也聽見了，溫姐問姐夫，可以嗎。」
「溫姐的至理名言不是能幹幹，
不幹滾嗎？」溫如月挑了挑眉：「你們幾個再聒噪，現在就滾。」
眾人立刻噤聲了。
我後知後覺明白了溫如月的意思，臉迅速漲紅，悶聲悶氣答道：「可以。」
說完這句話，我整個人的神經已經擰成了一股麻花。
溫如月沒有絲毫猶豫，立馬拉著我出了酒吧，卻沒有去旁邊的酒店。
夜風襲來，川流不息的人流中，溫如月扭頭看向我：「阿延，跟我回家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好像在她的聲音中聽到了微弱的哭腔。
我：「你家在哪？」
溫如月第一次主動牽起我的手，「你去哪，我家就在哪。」
我一時間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溫如月最終帶我回了她在學校附近買的小公寓。
溫如月：「我去洗澡。」
「啊……哦。」
聽著浴室傳來的哗哗的水聲，我像個受驚的鹌鹑一樣，在沙發上坐立不安，腦子裡閃現一堆奇奇怪怪的片段。
等溫如月出來，
我的目光立即被她火辣的身材吸引住了。大長腿，冷白皮，腰還細。
這人長成這個樣子，怪不得脾氣這麼差，還能穩居女神排行榜榜首。
溫如月隨意扯過毛巾擦了擦頭發，然後自然的坐在了我旁邊，我頓時感覺連呼吸都費勁，手都不知道怎麼放。
溫如月：「第一次很緊張？」
我一開口聲音有點顫：「沒有。」
溫如月輕笑：「你行不行。」
我瞬間感覺緊張感煙消雲散。
整個人身子壓過去，「如月，你剛說什麼，我沒聽清，一會到床上，你再重新說一遍。」
屋內燈滅了，漆黑的天幕上不時有一兩顆星劃過，拖著長長的尾巴，刺入星河，閃過強烈的光。
第二天，溫如月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昨晚消耗太多，確實是有點累。
洗完澡後，連舉吹風機的力氣都沒有。
我接過吹風機，熟練的給她吹起頭發。
「之前都是我媽給我吹頭發。」
我：「嗯。」
溫如月：「什麼時候有空了，
我帶你見見她。」我：「那就今天下午吧。明天我要買票回家過年了。」
溫如月：「好。」
10
我以為和溫如月媽媽的見面會在她爸媽的住處。
沒想到是在醫院。
女人躺在病床上，面容有些病態的憔悴,卻依稀可以看出年輕時的容光。
眉眼溫柔,氣質典雅,光是躺在那就像極了一副江南水墨畫,時光流經她時,恐怕都會放慢腳步。
很難想象,這樣一個溫婉至極的美人是怎麼生出溫如月這個刺頭的。
溫如月：「媽，這是我男朋友,周延。」
女人疲憊的眼睛閃過一絲亮光,牽過我的手,熱絡的和我交談。
我倆一見如故，完全把溫如月晾在一邊。
溫如月聳肩：「我出去，不耽誤你們。」
我和溫如月媽媽從宇宙誕生,一直聊到雞飼料的選擇,最後聊到了溫如月小時候。
有幾個女生憋笑憋到臉都紫了。
「（原」溫如月媽媽輕輕嘆了口氣,「她性格冷淡,
長的勉勉強強，不會哄人，也不溫柔，你要多包涵。」我憋著笑,點點頭。
溫如月媽媽忽然想到了什麼,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照片，「我說怎麼一直覺得看你眼熟，你看這是不是你？」
我接過照片,上面是大一時候的我，大冬天的舔欄杆,結果舌頭被粘住了,張著嘴,傻乎乎的。
我：「……阿姨，這照片哪來的？」
溫如月媽媽：「我之前在月月房間找到的。哦,對當時我還發現了這個，你看看。」
一張 A4 紙上，寫滿了我前女友的名字,每一個名字上面都有個紅色叉叉。
溫如月……這麼幼稚的嗎？
從醫院出來後，我買票回家，溫如月送我到車站。
我張開懷抱：「抱抱。」
溫如月遲疑了幾秒,還是抱住了我。
我低頭在她唇上咬了一口，把我那張舔欄杆的照片塞給她,轉頭進了檢票口。
溫如月,你個大騙子。
回家後，我和溫如月的聯系減少了很多。
尤其臨近過年那幾天,家裡非常忙。
結果除夕那天,微信裡「老婆」的頭像忽然閃爍了一下。
溫如月：「打開窗戶。」
我：「幹嘛？看雪嗎？」
雖然一臉問號,但我還是聽話的走到臥室，推開窗戶。
雪花紛飛中，溫如月站在路燈下面,仰頭看著我。
她比了個口型：「阿延，新年快樂。」
在那一刻，我忽然把一切都聯系起來了。
我的微信頭像是一個探出窗戶往下看的小男孩。
溫如月的頭像是仰頭向上看的少女。
之前我還好奇這個少女在看什麼。
現在我全都明白了。
原來所有隱晦而熱烈的愛意都有跡可循。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