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起初我慌得一批。
後來看她每次出去追殺玩家，回來還要陪我過家家。
我逐漸鎮定下來。
再後來，我無聊了。
就跟在她屁股後面有樣學樣，結果玩家的生存率反而上升了。
某天我嚇走第七批玩家，世界忽然崩塌。
【Boss 女鬼被判定為 SSS 級鬼怪，難度大幅度提升，遊戲升級……】
1
「媽媽再見！」
長發飄飄的女人直接穿牆出去，身上穿著我給她搭配的小香風套裝。
穿越到這個世界半年，我已經接受了自己有一位特別的媽媽。
她的頭發很長，長到可以鋪滿整個屋子。
老鼠膽敢進來，就會立即被媽媽的頭發絞死。
她的指甲很長，一爪能把牆上長出來的人頭摳下來。
她的眼睛經常流出血淚，然後整張臉就會變得很醜！
剛開始穿過來的時候，我每次都被嚇哭。
那時候，她就手足無措地圍著我轉。
好幾次我受不了了，直接問她：
「你可不可以溫柔點？」
她疑惑地歪著頭，似乎不明白我在說什麼。
哦，對了。
她還是啞巴，不會說話。
2
在我長達半年的改造下，媽媽已經有了溫柔的雛形。
我把她的長頭發剪到腰那裡，花了整整十天！
但值得。
媽媽變得正常又漂亮了。
指甲也剪了。
現在牆上出現人頭，她直接一掌拍平。
眼睛流出血淚是媽媽心裡太苦了，她以前肯定受了很多罪。
不然怎麼會單身帶著我住在這棟隔音效果極差的小區呢。
我就想盡辦法讓她開心。
媽媽流血淚的次數果然減少了。
今天單元樓又來了好多人。
媽媽好像是這棟樓的房東，靠收租養活我。
不過這棟樓的房子不太好租，裡面住的變態可多了。
媽媽上次工作回來，身上全是血。
我有點擔心她。
3
「boss 的實力是不是增加了？」
「確實，上次四個人就牽制住她了，
現在需要六個人。」這天，媽媽離開後，第七批來到這裡的人走到我家門外。
兩個男人的聲音被我清清楚楚地聽到。
沒辦法，這棟樓壓根沒有隔音這一說法。
隔壁總是半夜剁排骨，吵得我睡不著覺。
還是媽媽過去調解，才止住了這種缺德行為。
我正擺弄著畫板，想畫一張親子照給媽媽看。
但沒想到外面的人突然闖進來。
我慌忙抬起頭，和他們大眼瞪小眼。
沉默了足足兩分鍾。
其中一個戴眼鏡的叔叔先開口：「小朋友，你是怎麼進來的？」
我用畫筆戳了戳頭：「不知道，睜開眼就在這了。」
另一個健壯的背心男驚了：「這麼小就被挑選進來了，真 TM 離譜！」
他們在說什麼？
我怎麼聽不懂。
4
「啊——」
「救命！」
樓下傳來驚呼慘叫聲，我心頭一緊。
暗罵：每次都出事，這破小區。
我起身想去窗臺看，到底發生了什麼，身後那兩個人動作更快。
一步頂我三步。
他們也不用踩凳子就能看到。
背心叔叔倒吸了口氣，跟旁邊的眼鏡叔叔說：
「金標他們被 boss 發現了，我們要抓緊了。」
眼睛叔叔點點頭：
「論壇攻略上說這個房間就是通關的關鍵，我私底下還找夜鶯買了消息，她說 boss 致命的弱點就是肚子。
「隻要把肚子裡的鬼嬰殺死，她就無法再重新獲得力量。到時候實力大減，就能一擊必殺，拿下首通。」
他們是真的把我當成不懂事的兩歲小孩了？
說話一點都沒有避諱著我。
其實我穿越前懂得不少。
從他們的話語裡，不難拼湊出模糊的真相。
5
這是一個遊戲世界，應該是無限流恐怖求生遊戲。
這兩個男人是以玩家的身份來到這裡。
而我，不小心穿成了這個世界的女配——
Boss 女鬼肚子裡的鬼嬰。
也是她的致命弱點。
玩家和 boss 的身份是對立的。
他們需要殺死我媽媽才能通關，否則就會死。
但也有人不會死，因為有積分兌換的免死牌。
可遊戲通關，我的媽媽一定會死。
死後就會消失，連同我。
「金標死了……」
這句話還沒說完，眼鏡男和背心男忽然對上視線，目光警惕地落在身後的門上。
屋內的氣氛忽然凝重起來。
媽媽回家的腳步，踏在封閉的樓梯間，沉悶又沉重。
「Boss 回來了，先撤。」
眼鏡男拿出一個道具在手裡招呼背心男。
背心男皺緊眉，看向我：「那這個小孩怎麼辦？她還這麼小。」
眼鏡男咬牙：「帶上，要是敢哭就扔了。」
後面那句話是盯著我說的。
我沒哭，也沒說話。
任由他們一把將我抱起，瞬間轉移到樓頂的天臺。
6
天吶！
天臺竟然有這麼多人，他們都是玩家。
個個穿著運動休闲服，步伐矯健，眼神異常銳利。
不止一個人將探究的目光投向我。
「哪來的小孩？
」「確定不是小鬼？」
「小孩就是麻煩，都是老玩家了，難道不知道這一點？」
我假裝害怕，把臉埋進背心男的懷裡。
「哪有小鬼這麼好欺負？」背心男使勁扯了扯我的臉蛋。
但其他玩家還是對我保持極高的警惕。
太陽從地平線升起，白天的天臺算是安全區。
所有人都在這休息。
我媽媽則是跟他們相反。
白天總是很困，晚上經常在家裡活動，打擾我睡覺。
不過也幸好現在是白天，不然媽媽發現我不在家，還不知道有多擔心。
我無聊地抬頭用目光掃過這群人，發現有些人在暗中觀察我。
在我看過去的時候，立即轉開視線。
按規定，白天是他們大範圍探索和聚集的時間。
天臺的人確定好 A 計劃，就開始分頭執行。
背心男和眼鏡男的等級高，身手好，依然由他們進入 boss 的房間。
至於我……沒人管我。
所有人按照計劃去行事，偌大的天臺上隻剩下一個半死不活的女生。
她看上去才剛成年，胸口一直流血。
我走過去的時候，她緩緩睜開眼：「我快死了，別靠近我。」
我沉默了下，問她：「是誰傷的你？」
她扯起唇角：「……拿電鋸的男鬼，這個世界太可怕，或許死了反而是種解脫。」
人和鬼的悲歡並不相通。
她的身體太虛弱，跟我說完這句話就暈過去了。
7
很快到了晚上，離開的人都沒有回來。
天臺失去陽光，成了鬼怪也愛踏足的地方。
女生絕望地閉著眼，忽然開口：
「你聽，她來了。」
我聽到了，那是我媽。
她出現時很安靜，也很突然。
導致我身後那個女生明明氣若懸絲，還能發出震天動地的尖叫聲。
「啊——」
聲音響徹樓宇，足以讓聽到的人不寒而慄。
我嘆了口氣，先去看媽媽。
她的長發又長滿了，擋住大半張臉，隻露出消瘦的下巴和紅唇。
奇怪，都沒在家裡發現口紅啊？
難道是人血染紅的？
媽媽的長發在身後張牙舞爪地瘋狂揮動，看上去十分詭異。
而我已經習慣了，因為那些頭發曾給我當過被子，擦過嘴……
總之，都被我當成玩具玩過。
女生顯然無法跟我共情，止不住地哭泣：
「別殺我……嗚嗚嗚……」
她快被嚇死了。
與此同時，媽媽以極快的速度來到我們這邊，忽然停下。
她低下頭，我抬起頭。
她漆黑長發下是一張豔麗的臉。
此刻也注視著我，瞳孔的黑擴散至整個眼眸。
似乎在辨認我到底是不是她的孩子。
唉，總是這樣。
可能是一孕傻三年。
她懷孕時身死，就一直傻著，記性極差！
自顧自地在我脖子兩側嗅了嗅。
「哈哈哈哈——」
太痒了，我沒忍住大笑。
笑完，發現旁邊的女生不哭了。
我轉過頭。
原來她已經嚇暈了。
媽媽也終於將我辨認出來，一把抱起我。
我掙扎了下，指著女生。
媽媽用發絲將女生也帶上，
再用其他的發絲將我纏緊，免得掉下去。灰黑的手掌輕拍我的發頂，唇角輕揚。
好像是在表揚我……
難道媽媽以為這個女生是我捕獵的？
8
天臺是七樓，我和媽媽住在 404 室，要下三層樓。
走在 5 樓的樓梯間，就一直聽到機器的響聲。
我忽然看到女生口中的電鋸男鬼。
帶著許多汙跡的皮鞋在地面留下一行血印。
他身體魁梧健壯，怕是沒人能從他手裡逃脫。
要是讓他這樣成長下去，未必不會成為媽媽的勁敵。
我心生一計。
捂著耳朵在媽媽懷裡使勁扭動，好像被煩得不行。
媽媽在這方面很遲鈍，硬是過好幾秒才感知到。
這時，電鋸男鬼已經咧嘴笑著走遠了。
然而瞬間，媽媽身後的長發追過去，將電鋸男裹成黑繭。
「咔嚓咔嚓……」
隻聽到聲聲骨頭和金屬折斷的脆響，電鋸男鬼的笑容四分五裂。
流血的肢體被媽媽後腦勺上的嘴吃掉了。
她知道我不愛吃這個，就沒給分享。
徑直回到家裡，剛進門，女生就消失了。
我有些奇怪，站在門口看了半天。
媽媽倒是習以為常了。
這些人類總是在關鍵時刻消失，用盡手段。
後來再次看到女生，我才知道，她為什麼會消失。
9
這次來到玩家有點多。
媽媽把我送到家，又去上班接待。
要是事情順利，這棟樓會多幾個新住戶，每月上供租金。
這種正事我不能打擾，隻能無聊地在家裡走來走去。
摁了摁餓癟的肚子，去供桌上看有沒有什麼好吃的。
過去一看還真有。
應該是媽媽新買的。
一盤龍眼，一盤火腿，一盤鳳爪。
才剛看過血腥場面，我不想吃火腿跟鳳爪，就去拿龍眼吃。
龍眼品質很好，都快趕上乒乓球大了。
剝開外殼，裡面居然是無核的。
「你是鬼？」
眼鏡男和背心男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
此刻正驚恐地看著我，身子僵硬地站在門口玄關處。
我連忙扔了手裡不知何時變成眼球的龍眼，號啕大哭：
「怎麼不是龍眼，哇——」
果然，這個世界就沒有正常的水果可以吃！
寶寶心裡苦……嗚嗚嗚……
10
忘了說，來到遊戲世界的玩家防備心極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