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一次我發燒，她說是去醫院陪護，夜裡睡得比豬還沉，我就差把自己的病床讓給她睡了。
晚上起夜，叫不醒她，我也是自己撐著吊瓶，一步步挪去洗手間。
第二天她拍拍屁股就走了，回去洗完澡化個妝又裝模作樣來醫院轉一圈，還問我美不美。
說是給我煮粥，更是扯。
她平時從來沒下過廚，不是吃外賣，就是等我下班回去煮。
那粥味精味很濃，其實是她在樓下快餐店買的，她故意把單據給扔了，卻沒留意袋子上印著商家的標志。
我那時也沒揭穿她，隻當個孩子一樣哄她高興。
當時覺得隻要她待在我身邊，就夠了。
回頭想想，造成現在的局面，我也有責任。
我的一味縱容和讓步，看似是對她的寵愛。
實則縱得她愈發囂張跋扈，目中無人。
其實，早就在我們通往幸福的路上埋下了毀滅的種子。
她長出張牙舞爪的荊棘，刺傷了我和我的家人。
直到傷痕累累才後知後覺，
再無回頭路。我給她回了一條信息：
「你收拾一下東西，明天搬出去，這房子是我買的。」
6
婚房首付是我出的，我倆沒領證，我催程琳搬走。
第二天，我從醫院回來。
屋裡多出了幾個兇神惡煞的面孔。
是她父母和她弟。
他們一家端坐在沙發上，眼神像是要把我燒掉。
看這陣仗，看來是有一場硬仗要打。
程父抽著煙，吞雲吐霧：「小楊，你倆到底怎麼回事？琳琳從小被我們寵縱慣了，性子是有點任性，你也多擔待著點，以前你不也一直讓著她麼？這回你再讓讓她怎麼了？難道，你想反悔了？」
程母一臉刻薄相，附和道：「就是，明明說好什麼都以我女兒為先，當時是你答應先送她去機場的吧？你出爾反爾，到頭來還怪我家琳琳。後面你媽不也沒什麼事嘛？小兩口吵歸吵，你多讓讓她就是了，這婚怎麼能說不結就不結？」
「你以前不這樣啊，難不成，
你外面有人了！」我啞然失笑，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連說話的語氣都是一樣的。
他們自始至終都是把自己的需求放首位，罔顧他人，冷漠又自私。
我語氣淡淡：「叔叔阿姨，你們今天來是打算勸程琳跟我道歉，還是勸和？如果是前者，我可以接受道歉，但如果是後者，那就大可不必了。不管怎樣，婚禮取消是確定了的。」
「婚慶公司那邊我已經撤銷訂單了。如果你們覺得取消婚約很吃虧，之前程琳弟弟買房從我這兒拿的 10 萬元，我就不追回了。」
「還有，這房子和我的車，都是我個人婚前資產，還請你們盡快搬出去。」
我頓了頓，「程琳，你的行李收拾好了嗎？需要我幫忙嗎？」
程琳看我鐵了心要分手，慌了，眼裡噙著淚直往我懷裡拱：「老公，我爸媽沒別的意思，他們還不是希望我們倆好好的，你別生氣了好嗎？我現在給你當面道歉！
」我掰開她的手。
程父扯著她就罵：「沒用的東西，求他做什麼？你的骨氣在哪裡？人家明擺著就是玩膩了要把你踹了，你還在這舔著臉死命要纏著人家！臉都被你丟盡了！」
她弟長得牛高馬大，揪著我的領子居高臨下威脅我：
「10 萬塊就想打發我們？你說好給我姐 30 萬彩禮錢呢？拿來！我還指著這個錢娶老婆呢，想賴賬？休想！」
7
程母咬牙切齒：「我女兒陪你睡了那麼多年，哪是你說不要就不要的？要分手可以，給 50W 青春損失費！不然要你好看！」
程琳弟弟不爭氣，高中畢業就輟學了。
現在家裡張羅著給他相親，女方要房要錢。
程琳一味護著弟弟，叫我出錢資助。
看在是未來小舅子的份上，我慷慨出了 10W 給他買房。
沒想到欲壑難填，他們獅子大開口，還打彩禮的主意。
這一家人，簡直把「不要臉」三個字演繹到極致。
我冷聲道：「程琳，難道我這些年的青春，就不是青春？照這麼說，你是不是也需要支付我一定的損失費？」
程琳啞口無言。
另外那仨人像瘋狗，指著我的鼻子歇斯底裡，像要對我抽筋扒皮。
特別是他弟，抓起我的茶具就往地上砸，說不給錢就賴在這裡不走。
我撥通了 110，舉報有人私闖民宅。
他們幾個被保安和警察轟了出去。
在怒罵和叫囂聲中，程琳回頭，紅著眼睛惡狠狠地瞪著我。
8
照她這一家子的尿性，我知道事情不會那麼容易結束。
果然，沒幾天，我在微博上看到了一條帖子。
提問是：「和男友戀愛長跑 7 年，他變心，非要分手，我該怎麼辦？」
下面是她和網友們互動的內容。
她詳細描述自己和男友從校園走到社會，多年戀愛的點點滴滴，包括籃球賽、文藝晚會表白、畢業後西藏甜蜜旅行等情節。
我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怎麼好像是我和程琳的經歷。
後來她故意說出我的住址，我才明確發帖子的人就是她。
隻不過她開了小號來發。
且她在文字裡添油加醋，扭曲了一些事實。
絲毫不提及她這些年作精的種種劣跡，輕松抹去了我對她的付出和包容。
網友們同情她的遭遇，紛紛留言：
網友：「看來你還是很愛他，不然還是好好跟他談一談吧，這麼多年的感情，說分就分，挺可惜的。」
她：「我是不想分啊，是他要分呢。他沒啥錢的時候我就跟著他了，哎，我這幾年的青春算是喂了狗了。」
網友：「這不是妥妥的渣男嗎？這種例子我見過太多了，博主，早分早超生，下一個更乖。別再繼續陷在裡面了，你這麼漂亮，追你的男孩子都能排二裡地吧？」
她：「是不少，經濟條件好的也很多，可我就是一根筋，哎！好恨我自己。」
網友：「什麼狗男人，博主你發的小區離我不遠，我有個做媒體的朋友，要不要曝光他？
」……
三言兩語，她把自己塑造成了對男友痴心絕對的戀愛腦人設。
有人戲謔，但更多人表示同情，以及對我的斥責。
這個帖子引發了熱烈討論，流量越來越大，甚至被轉發到了其他公眾平臺。
我聯系程琳，勒令她立馬刪除帖子，不然法院見。
沒想到她處變不驚地威脅我：「刪除也可以，你得答應我跟我復合，既往不咎，以後你還是我親愛的老公，我還是你的好寶寶，行不行？」
如果說我之前對她是失望，那麼現在可以稱作是厭惡。
「程琳，你真的很惡心！」
程琳看不到自己要的結果，氣急敗壞地撂了一句：
「楊宇涵，你給我等著！」
9
隨後，我在社交平臺上看到了一則視頻，附加一份長長的小作文。
程琳聲淚俱下，控訴我薄情寡義。
說當年我家境普通，她陪著我奮鬥，如今我事業剛有起色，就急不可耐要甩掉她。
視頻裡截取了我和一位女同事阿玲在辦公室看似親密接觸的片段，
加上一些模稜兩可的照片。圖文並茂加上視頻，把我和阿玲普通的工作往來捏造成了辦公室戀情，給我強戴上了個負心浪蕩公子的帽子。
我和阿玲那段時間趕項目進度，兩個人留在公司加班。
那一晚我和她正討論著收尾事宜，靠得比較近。
沒想到程琳破門而入。
她鐵青著臉質問我怎麼孤男寡女在辦公室不回家。
後來我跟她多番解釋，以為這事翻篇了。
沒想到她在門外就偷拍了這一幕！
看來她是早有預謀，故意拍下這些照片用來當做今後威脅我、讓我對她俯首稱臣的籌碼。
弄巧成拙，發現能在今天發揮用處。
可她不知道，我現在已經不是曾經那個不分黑白的舔狗。
有了之前那個煽風點火的帖子為基礎，這個視頻立馬掀起了軒然大波。
網友們義憤填膺：
「這種男人我見多了，遇到新歡，馬上踹了舊愛，虧得博主學生時代陪他同甘共苦那麼多年，你們都讓開，
讓我來手撕渣男！」「這不是我們學校當年的校花程琳嗎？我還暗戀過她來著，哎，便宜了楊宇涵這小子，竟然不知道珍惜，竟敢踐踏我的女神，該死！」
「聽說那男的是 XX 創新科技公司的青年才俊，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抨擊和謠言鋪天蓋地而來。
惡評被人置頂，播放量達到了幾十萬，轉發數量高達十幾萬次。
一時間我竟被掛上了同城社會新聞的熱搜。
程琳順道開了直播，在鏡頭前泫然欲泣，字字珠璣，哭訴我對她的種種不堪。
隨著直播間人數暴漲，佔據了輿論的主導地位。
她一下子成了網紅。
甚至籤了經紀公司，賣慘賣人設後，直播帶貨。
「美容養顏膠囊，遠離渣男，下一個更香。」
「減肥瘦身產品，迎接更好的未來。」
「手撕渣男牛肉幹，味道好極了！」
……
一條條廣告映入刺痛了我的雙眼。
程琳以用一種奇葩的方式販賣失戀人設，
並且是以對我的造謠和汙蔑為營銷熱點！最恬不知恥的是，她竟掛出了情 qu 用品的鏈接，配上文案：
「離開渣男，你也可以很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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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網友們受她煽動，對我進行人肉和網暴。
甚至出現了以我和小三被痛打的事件為主線寫出的網文，被瘋狂轉發、點贊。
數個合作方要求終止和我籤訂的合作項目。
領導找到我，說我影響了公司業績和聲譽，讓我盡快處理好個人私事。
我第一次真實感受到惡意輿論給普通民眾帶來的衝擊和創傷。
程琳這時找到我，洋洋得意：「楊宇涵，我現在一天的收入比你一個月掙的都多，你後悔了沒？」
「如果你想找我復合，也不是不可以。畢竟和你談了這麼多年，習慣了，換別人，可能用不慣。」
一股強烈的惡心感升騰起來。
她隻是習慣了在我這裡獲得享受、縱容和絕對的存在感吧。
我沒理會她，冷冷地看著她將我的聲譽踩在腳下，
賺得盆滿缽滿。我深知，一個人隻有飛得夠高，摔下來才會爛得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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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牙還牙，搜集各種資料，迅速制作了一個視頻。
包括我這麼多年自己省吃儉用，給程琳買香奈兒、海藍之謎等高消費商品的票據。
以及她畢業後不工作，用我的卡購物、醫美等賬單。
且爆出了她的大號，她在裡面炫耀我給她購物的圖片，以及她經常曬出健身房、和閨蜜聚會、美容院等消費的照片，與賬單上的消費對應。
還有我給她弟買房轉的那 10 萬、給她父母送禮大約 10 萬的消費記錄。
各種記錄，全部發到個人社交平臺。
其中最重要的是一個視頻和一段錄音。
出車禍那天，程琳不顧我媽的安危，逼我送她去機場的畫面悉數被行車記錄儀錄下。
自私、無理、囂張，胡攪蠻纏，盡收眼底。
另一個就是他們一家人來我家鬧的那天，我早有預備，按下了口袋裡手機的錄音鍵。
「明明說好什麼都以我女兒為先，當時是你答應先送她去機場的吧？你出爾反爾，到頭來還怪我家琳琳。後面你媽不也沒什麼事嘛？小兩口吵歸吵，你多讓讓她就是了，這婚怎麼能說不結就不結？你以前不這樣啊，難不成，你外面有人了？」
「沒用的東西，求他做什麼？你的骨氣在哪裡？人家明擺著就是玩膩了要把你踹了，你還在這舔著臉死命要纏著人家！臉都被你丟盡了！」
「10 萬塊就想打發我們？你說好給我姐 30 萬彩禮錢呢？拿來！我還指著這個錢娶老婆呢，想賴賬？休想！」
「我女兒陪你睡了那麼多年，哪是你說不要就不要的？要分手可以，給 50 萬青春損失費！不然要你好看！」
……
一家子咄咄逼人的話語，配上清晰可見的字幕，被我制作成了視頻。
發到了社交賬號。
加上阿玲和男友出面澄清，附上加班當天辦公室裡的監控，清晰記錄著我和阿玲隻是正常工作往來；
再貼上那段時間的工作記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