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9
這種時候，給我發消息的，除了張堯，還能有誰？
打開手機一看，果不其然。
【你帶著那賠錢貨躲去哪裡了？】
【你就這麼缺錢？把這麼好的學區房都抵押出去？目光這麼短淺？】
【不回消息是吧？等我找到你，你和你生的那個小賠錢貨，一個別想跑，我打死你們！】
天氣本就熱，這幾條消息一看，隻覺得胸腔裡滿是怒火。
我深吸了幾口氣，回復：
【我明天就帶女兒回去，房本也在我身上。】
要不是為了看他接下來的慘狀，我早就把他拉黑了。
女兒湊上來，看了一眼消息：「媽，咱還要回去？」
我搖頭：「不回去，騙他的。」
先把他困在房子裡，等過兩天高溫徹底降臨，他就是插翅也溜不出去。
「爸，先別忙了，咱家地窖得規整一下。」
「雖說太陽能板，發電機都買了，但這溫度，
還不知道要升多高呢，空調外機不一定承受得住。」「真到了那個地步，我們就得進地窖生活一段時間了。」
地窖日常在用，存放了不少雜物。
人要進去生活，自然要清出來，放點有用的生活物資。
一番整理，天邊已經亮起了曙光。
每個人身上衣服都湿透了。
爸爸擰了一下衣服下擺，進了屋子，長舒一口氣：
「這鬼天氣，溫度又升高了吧？」
看了一眼溫度計，43 度。
客廳空調沒敢開，怕一下子太冷著涼。
女兒睡醒了，揉著眼睛打開房門。
房間裡的冷氣外泄，屋子裡涼快了些。
我進浴室衝了把澡，出來時手機嗡嗡震動。
拿過來一看，是張堯的電話。
我沒接，隨手拋到一旁。
叮咚叮咚的消息聲響起，點開一看。
【什麼時候到？】
【不是說今天回來的嗎，八點了已經。】
【你這破房子怎麼回事？水龍頭為什麼不出水？這麼熱的天，你想害死我嗎？
】城裡開始停水了。
張堯和王美琳的末日，正式開始。
我點了點手機屏幕，回過去一句：
【我跟女兒在路上呢，太熱了堵車，你再等等。】
10
末世第一天中午，溫度已經達到了 45 度。
村裡能趕回來的都趕回來了。
中午太陽大，曬幾分鍾渾身皮都疼。
我把東西都收拾好，帶著爸媽開車出門。
有幾家回來的年輕人剛進村，看見我們，問：
「這麼大個太陽，還出門啊？」
我笑笑回復：「剛回來，家裡好多東西不夠用，去買點囤著。」
「哎喲，晚上去也成呀，鎮裡的店十點才關呢。」
我看看天，憂愁道：「萬一晚上溫度更高呢？」
幾人對視一眼：「不能吧？晚上又沒太陽。」
我搖頭：「不一定，昨天中午才 35 度，晚上可就 40 度了。」
「溫度一直在升，跟白天黑夜沒關系。」
聽我這麼說，他們一回想：
「好像是這樣，
不說了，我們也買東西去，回來得急，家裡好多東西都沒有呢。」媽媽給我豎了個大拇指：
「牛，還得是咱楠楠心善，知道啥都跟大家分享。」
我嘿嘿一笑：「都是一個村的嘛。」
主要是怕以後，自家太顯眼。
現在不提醒大家買東西，末世徹底來臨後，別人個個掙扎求生。
再一看你家，小日子過得跟末世前沒兩樣，還是美滋滋的。
那主意不得都打到你身上？
盡我所能保住村裡的住戶，不過是用另一種方式保全自身。
11
鎮上幾乎沒人。
我把車在路邊車位上停好，帶著爸媽進了超市。
昏昏欲睡的店員隻抬頭看了我們一眼，又繼續趴著。
天太熱了，熱得人沒有精神頭。
一人一輛小推車，我掃零食，媽媽和爸爸買日用品和調料。
走之前又拿了三大提抽紙。
結賬的店員看呆了，把旁邊打瞌睡的工友喊醒：
「幫人送一下，送車上去。」
還好家裡買的小面包車，
不然都裝不下。出了超市，分頭行動，去藥店買藥。
小縣城管得不嚴，常見藥都買了一些。
「爸媽，你們有什麼喜歡吃的現在就買，今天回去，以後很長一段時間都出不了門。」
媽媽看我一眼：「那……再買點雪糕回去？」
一拍即合，掉頭去買雪糕，順便還買了點滷味。
回去路上，遇見好幾輛村裡開出來的車。
看見我們，搖下車窗打招呼：
「小楠啊，你家車大，待會兒再來一趟，幫嬸子運點東西唄？」
12
媽媽是個老好人，張嘴就要答應。
我攔了一下，說：「李嬸，這天太熱了，我頭暈，怕是開不了第二趟了。」
「車也快沒油了，咱附近又沒有加油站，真不是不幫你。」
李嬸咂吧兩下嘴：「行吧，那我們自己運。」
媽媽松了口氣：「李嬸子這次倒沒有胡攪蠻纏，估計是在你一個小輩面前不好意思。」
我清清嗓子，嚴肅開口：
「以後不管誰找上門，
都要學會拒絕。」「溫度還要再往上升，出去幫忙一不小心就會葬送自己的性命，不能爛好心。」
媽媽訕笑兩聲：「記住了記住了，楠楠你別這麼嚴肅，太兇了，你媽我看得都害怕。」
手機叮咚兩聲，張堯發來消息。
【你到哪兒了？怎麼堵這麼久？】
【太熱了，我不想出門，你來的時候多買點水上來，聽見沒有？】
樓下沒兩步就是便利店，這點路都不願意走，活該他被渴死。
我住那房子的時候，因為水管的問題經常停水，家裡總放著備用礦泉水。
可張堯不知道啊！
這一世，我走前把家裡收拾得一幹二淨，連個盛水的容器都沒給他留。
放高利貸的買水肯定不會帶他的份。
他就跟他那個懶鬼媽，先一起渴一渴吧。
思及此，我又畫了個大餅：
【還有一小時了，馬上就到。】
【水我給你點了外賣，馬上就會送到，你再等等。】
13
給他點外賣送水，
不可能。但就是要這麼說，他跟他那貪財的媽，才不會自己買水去。
等到了晚上，溫度升到 50 度。
他就是想點外賣，也沒人送。
至於出門買？那得看他命夠不夠硬，有沒有本事搶得到！
回到家，女兒迎上來，給我們一人一杯溫水。
「這麼熱，喝冷的不好，溫的吸收得更快。」
喝完水，我去整理屋子。
家裡房子前幾年才翻新的，二樓有個專門的閣樓放東西。
經歷了上一世的缺水斷糧，這一世，看著眼前滿滿當當的食物和日用品，心裡安心了不少。
晚上，外面吵吵嚷嚷的。
透過二樓窗戶一看，隔壁村長家來了好幾戶。
個個熱得衣服湿透，面色焦急：
「村長，這可怎麼辦啊，我們家孩子還在 A 市呢，剛給我打電話說斷水了，還限電。」
「那宋楠說得居然是真的，這麼大的事情她怎麼不多強調幾遍？我家孩子要是出了什麼意外，就怪她。」
「村長，
你快想想辦法吧，怎麼辦啊現在？」一個個說著說著就上手拉扯村長。
下一秒，村長幾個五大三粗的兒子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都幹什麼呢？把手松開！」
「人家宋楠都說了，要有天災，你們就是不信，怪誰？」
「要我說，你們就是白眼狼。」
「我爸一把年紀了還要給你們操心，你們好意思嗎？」
「都滾出我家，以前不聽勸，以後也別找我爸出主意，自己想辦法去。」
一行人被趕出來，哭喪著臉回家。
媽媽唏噓道：「這都什麼事兒啊……」
話音剛落，就瞧見那一行人低聲說了幾句什麼，轉頭往我家來了。
我媽：「！」
14
我媽心腸軟，不適合跟人對峙。
所以下樓的是我爸跟我。
難得的是，幾人敲開門後，沒有罵人，反倒是語氣懇求：
「小楠啊，你再問問你那個朋友吧，看看啥時候溫度能降點。」
「我們家凌凌最怕熱了，城裡還限電，
這可怎麼辦啊！」我攤手，表示自己無能無為力：
「那個朋友早幾天就聯系不上了。」
「但是她失聯前跟我說，以後情況隻會越來越差。」
「你們要是狠得下心，就讓他們賭一賭，能回得來就回，回不來也沒辦法。」
我爸一邊關門，一邊接話：
「想通了就趕緊打電話給孩子，讓立刻出發。」
「昨晚才 40 度，現在都 50 度了，明天呢？60 度？」
「你們自己也別闲著，去鎮上把吃的用的都買一買，再不去可就真來不及了。」
送走他們，也到了吃晚飯的時間。
空調還在運行，怕溫差太大適應不了，調了 30 度。
屋內實際溫度維持在 35 度左右。
雖然還是一身汗，但相比上一世而言，已經好了很多倍。
一邊吃，一邊電話響個不停，我點擊接聽。
幾乎是瞬間，張堯的怒吼就已經傳出：
「賤人！你騙我？」
「你是不是根本就沒回來？
說好的點了外賣送水，水呢？」「我下午給你發了那麼多條消息，打了那麼多電話，你眼瞎了還是耳聾了，一個沒看見？」
我把手機拿遠些，平靜開口：
「不好意思，手機用的年數多了，時常收不到信號。」
「年前我倒是買了新手機，但被你媽偷走給你侄子去了，這可怪不了我。」
張堯一噎，王美琳罵罵咧咧的聲音傳出來：
「拿你個手機記到今天，果然是白眼狼。」
「你再不回來，我以後都不會認圓圓那個賤丫頭，她別想上我老張家族譜。」
我爸是個護短的，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拿過手機：
「上 NM 的張家，我外孫女我自己疼，你以後想認都不可能。」
「婚都離了，還天天打電話騷擾我女兒，再讓我聽見一次，我把你兒子打到半身不遂！」
15
末世第二天夜裡，村裡又回來了一撥人。
再之後，就是長久的寂靜。
60 度的高溫，
蒸烤得大地幹涸。即便村子在山上，有樹木遮擋，溫度也達到了驚人的 56 度。
白天別說人聲，蟬鳴鳥叫都沒有一聲。
晚上太陽落山，溫度好一些。
村裡準備不足的人家，就會出來借東西。
糧食水倒是次要，借得最多的是藥。
村長家借了幾次藿香正氣水出去，我點了點家裡的存貨，偷偷往村長家送了十盒。
還送了兩箱降溫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