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知道你心中難免妒恨，今日來便是想要警告你，不要打煙煙和她肚子裡的孩子的主意，若是她和孩子有什麼閃失，本太子定不會放過你！」
沈惜君都這麼說了，我還能不明白他的目的嗎？
一個從小被寵到大的太子，最不缺的就是自信。
無非是對自己的魅力過於自信，認為我對他死心塌地，昨日也隻不過是欲擒故縱罷了。
「還請太子殿下放心，婚事很快就會退。至於柳煙煙和她肚子裡的孩子，我自是不敢多想。更何況柳煙煙現在住在宮中，又有誰能傷得了他們母子二人呢？」
沈惜君被我懟得啞口無言。
還未等他離開，傳話太監就抵達了謝府。
看到沈惜君的身影後，傳話公公並不驚訝。
「太子殿下也在啊，那奴才就宣旨了。」
……
「你真的同意退婚？」
「太子殿下剛才是沒有聽清楚嗎？
」沈惜君一噎，礙於面子，也隻能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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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分日子過了沒幾天後，宮裡就傳來消息，皇上親口下旨，解除了柳煙煙的軟禁。
一時間，眾多朝臣摸不清皇帝的意思。
柳煙煙也一直沒名沒分地待在沈惜君的身邊，看著越來越大的肚子，也隻能幹著急。
關於調查，柳煙煙身世的事，一直以來都沒有進展。
這才是怪異之處，一個遠在邊疆的孤女，一個查不出任何信息的孤女，才是最危險的存在。
春獵出發之前，兄長就私底下告誡我：「你當心那個柳煙煙，雖然我們現在沒什麼證據，小心一點，總是沒錯。」
剛到獵場，我就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
是沈惜君和柳煙煙，柳煙煙挺著那麼大的肚子，還要來參加春獵，想來是不願意放過任何一個露面的機會。
也是難為了她，現如今都快八個月了，還要這麼辛苦地謀劃，她那個所謂的心上人，竟是一點忙都幫不了。
那點微弱的同情心，
在柳煙煙對我貼臉開大後徹底消散。「這位就是謝小姐吧？宴會當晚，煙煙多有冒犯，還請謝小姐不要放在心上。這二來，煙煙也想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若不是謝小姐慷慨相讓，煙煙怕是要同自己的心上人分離。」
柳煙煙一邊炫耀，一邊露出得意的神情。
這讓我難以忍受，出聲嗆道：「你如今月份大了，要少憂心才是。想來未來的太子妃也是能容得下你的，世家貴女不可能連這點氣度都沒有。」
「你……」
「我還有事，就不多陪了。」說著，便轉身離開。
圍獵開始後，我身著一身黑色勁裝坐在馬上，看著遠處的景象，躍躍欲試。
卻在不經意間瞥到了柳煙煙，看著她不自然的神情，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等到我進入森林後，這種不好的預感被我證實。在看到身後和沈惜君共騎一匹馬的柳煙煙後，我試圖將身後的人甩開。
看著她挺著大肚子騎在馬上，我可不想被碰瓷。
一支箭飛速地從我耳邊穿過，若不是我躲得及時，怕是今天就要見血了。
「哎呀，謝小姐，你沒事吧？我也是不小心的，本來想射兔子，沒想到射偏了。」柳煙煙神情得意，沒有半絲悔意。
就當我想要上前理論時，突然出現的三皇子打斷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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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大哥的女人嗎？怎麼看著不聰明的樣子？就連耍心機都耍得這麼明顯，這以後當了侍妾，可該怎麼生存啊？」沈澤恩將馬停在我的身旁。
「三弟，你越界了。」
「也對，大哥是太子，自然大哥說什麼那便是什麼。既如此，謝小姐，我就帶走了。」
回去的路上，我看到三皇子欲言又止的神情，開口道：「三皇子有事不妨直說。」
「沒什麼，我隻是想確定一下你是否真的不在意？」
「自然。」
「那便好，謝小姐，不妨先行一步，我還要在這處多多遊玩一番。」
不得不說，沈澤恩是真的思慮周全，我剛和沈惜君退了婚約，
轉頭和他的三弟走在一起，免不了落人口舌。「那我就不打擾三皇子雅興了。」
仔細論起來，我同三皇子也是一起長大的，隻不過從小就同沈惜君有了婚約，和他的交集便是能少則少。
也許是白日裡在馬上顛簸得多了，晚宴上，柳煙煙突然捂著自己的胸口，一副喘不上氣的樣子。
「孩子……孩子，快救救我的孩子！」
事發突然，皇後也隻能將人安排到帳篷裡。
一行人也沒了興致，在得知柳煙煙不知因何呼吸困難，動了胎氣後，皇帝深吸一口氣道：「這些全權交由皇後處理，無須向朕稟報。」
說著就回到了主賬。
宮女此時突然來報：「柳小姐怕是……怕是要生了。」
此話一出，眾人震驚。
柳煙煙的孩子未足八月，能不能生下來還是個問題，而這荒郊野嶺，有沒有命活下來，更是個問題。
帳篷內的哀號一直沒有停下來，一盆又一盆的水送進去，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端出來。
等到哀號聲徹底停止後，遲遲沒聽到嬰兒的啼哭聲，眾人心裡也有了決斷。
柳煙煙昏死過去，也隻產下了一枚死胎，宮人來報，皇後也隻是說什麼：「不中用了。」
三兩句吩咐好後，就在宮女的攙扶下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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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柳煙煙清醒後，哭著吵著要見自己的孩子，不肯相信事實。
甚至還跑到陛下的帳篷外跪著。
「皇上，求您為小女做主，都是謝穎那個賤人，害得小女失了孩子。」
「那你倒是好好同朕說說，其中緣由。」
聽到皇上的話後，眾人紛紛跪倒了一片。
而我也首當其衝地跪在前邊，不卑不亢，完全不顧他人打量的目光。
「回陛下的話，臣女斷然沒有謀害皇嗣。」
「皇上，謝穎白日裡同小女起了衝突，一定是她的緣故，我才動了胎氣。又或者她私下裡下毒，給我也不一定呢？」
眾人聽到她這番毫無道理的話，紛紛露出鄙夷的神情，不自覺地離她更遠了，
生怕被她咬上一口。就連沈惜君也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柳煙煙，被心上人這副惡毒的樣子給震懾住了。
「什麼衝突？」
眼見皇上想要接著問下去後，柳煙煙更是激動：「這小女在林中不小心衝撞了謝小姐，這才起了衝突。」
「既然是你衝撞了謝穎，賠禮道歉便好，無須告知朕。都退下吧。」皇帝儼然不想關心的樣子，打亂了柳煙煙的計劃。
被宮人不由分說地拖走後，柳煙煙都忘記了掙扎。
沈惜君自覺沒面子，也訕訕離去。
圍獵結束回宮後，皇上在太子的軟磨硬泡下，也同意將柳煙煙納為侍妾。
又或者，隻有沒了孩子的柳煙煙才能嫁給沈惜君。
畢竟，當朝太子的長子的母親身份雖不需要多高貴，也不能如此來歷不明。
柳煙煙自失了孩子後，呼吸困難的病一直找不到原因，甚至發作的頻率越來越高，就連宮裡的太醫都沒有辦法。
沈惜君隻當他是沒了孩子，傷心過度，
在京中遍尋名醫。就連我也差點被這表象給欺瞞過去，若不是有我找來的醫師，怕是都要信了，柳煙煙是個清白女子了。
我派去的醫師在給柳煙煙把過脈後，就有了決斷。
在太子面前也隻是說：「還請太子殿下贖罪，草民無能。」
太子進來煩心不已，擺擺手，醫師領了賞錢後就出了宮。
「回謝小姐的話，柳煙煙身份有疑。
「柳煙煙得的不是病，而是中了毒，此毒大燁朝內並不多見。多用於蠻夷訓練密探，必須每月服用藥物緩解，否則不出三月，就會毒發而亡。
「至於她腹中的孩子，能保到七個月已是不易。母體中毒至深，這孩子無論如何都是生不出來的。」
「行了，退下吧。」
9
待到醫師走遠後，我看著屏風後的人。
「三皇子殿下還要躲著嗎？」
沈恩澤訕笑一聲道：「我和你本就是私下相會，讓別人看見不好。」
我沒理會他的打岔，自顧自道：「現如今，
柳煙煙間諜的身份板上釘釘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出手？」「自然是……」
還未等沈恩澤說完，下人進來傳消息，沈恩澤一個轉身再度躲到了屏風後邊。
「小姐，太子殿下遇刺，宮裡現在上下亂作一團。」
「行刺的是誰？」
「正是柳煙煙。」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呵，還真是瞌睡送枕頭，殿下還是趕快入宮去落井下石吧。」
沈恩澤拿到證據後，道過謝後，就匆忙離開了。
這一切還要從兩個小時前說起。
自從柳煙煙有了侍妾的名分後，太子留在她房中的次數甚至還變少了。
伺候她的宮人見她並不受寵，也不把她放在心上。
「本以為是個受寵的主子，跟著她日子還能好過一些。沒承想太子殿下連見都不肯見她，真是晦氣死了。」
而柳煙煙在經過和沈惜君不到八個月的相處後，自以為遇到了命定之人，起了和他攜手一生的心思。
甚至為此，
和線人斷了聯系。自然也就沒有了她的救命藥，這才進一步導致她病症發作以及流產。回宮後的太子在見到心愛之人不一樣的一面後，似乎是難以接受，以養病為由，不肯見她。
眼看自己信誓旦旦的愛情即將消散，柳煙煙自然不甘心。
等好不容易見到太子後，柳煙煙換上了最美的衣服，看著許久未見的太子低聲道：「我想和您單獨說會兒話。」
太子遂了她的願，屏退了下人。
「太子哥哥，我好想你啊，為什麼你從來不來看看我？」
「煙煙，我隻是太忙了，你知道的，我是太子……」
柳煙煙從背後抱住太子，趁其不注意，用早已藏好的匕首刺穿了沈惜君的心髒。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騙我！我要殺了你這個薄情寡義的男人！」
聽到太子的驚喊聲後，匆忙趕進房的宮人和侍衛把柳煙煙按住後，太子捂著胸口，不可置信地看著柳煙煙。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煙煙，
我對你不好嗎？」「不好！你說過會一直愛我的，你說過的！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為了和你在一起放棄了多少！
「為什麼隻讓我做你的妾！為什麼對我如此冷淡！我已經回不了頭了……」
柳煙煙被侍衛按倒在地上，狼狽不堪。
沒過多久，太子便面色發白地倒地不起。
好在還有那麼幾個腦袋清醒的人，在看到太子倒地後大聲道：「太醫！快去找太醫！快去啊！
「快去請皇上和皇後娘娘！」
10
皇後在這個時間早已睡下，聽到自己親愛的兒子遇刺後，甚至來不及梳發就趕了過來。
匆忙趕進宮的三皇子，這才有機會將柳煙煙的底細捅出來。
「回父皇的話，兒臣剛剛查明此女子身份。
「此女乃敵國密探，早在六歲時就進了密探營訓練，而她與太子殿下的相遇，也是有預謀。
「曾經多次想要竊取我朝密報，都被顧將軍攔了下來，礙於沒有證據，再加上太子殿下以她懷有皇嗣為由，
才沒能把她關押。」皇帝坐在外邊的椅子上，已然是要發怒的前兆。
良久，冷冰冰地看向皇後：「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皇上息怒。」
「皇上息怒。」
……
賢妃連同眾人哗啦啦跪倒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