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隻因梁家不想公開有個混娛樂圈的媳婦。
那天，梁西嶼突然說要帶孩子來參加我的節目。
我滿心期待。
最後卻眼睜睜看著他牽著兒子，成為當紅小花的特邀嘉賓。
全網都等著看我的笑話。
主持人問我，「你的老公和孩子呢？」
在梁西嶼的注視下，我釋然一笑。
「老公剛死了。」
「孩子，當我沒生吧。」
1
當梁西嶼牽著梁諾出現在節目現場時。
直播間人氣迅速爆滿。
「我沒看錯吧？商界大佬梁西嶼來參加綜藝節目？」
「聽說是為了一個重要的人。」
「肯定是為了傳言中的神秘老婆啊，連梁家小少爺都出鏡了。」
我微微地松了下手心。
我以為他想通了，終於願意支持我的工作。
早上出門前，他一邊系袖扣，一邊淡淡地說：「何甜，晚上我會上你那個節目。」
我以為他是為我來的，因為還帶著我們的兒子。
於是伸手去迎接梁諾，
這個我曾經豁出半條命生下的孩子。誰知下一秒，卻像被一耳光扇在臉上。
我眼睜睜地看著父子倆目不斜視地略過我，坐到了當紅小花駱施玲的特邀嘉賓席上。
我的手頓停在半空中。
不可置信地輕喊了一聲，「諾諾。」
梁諾隻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目光轉向他的父親。
這一刻，我看到了一絲不屬於他這個年齡的冷漠。
一瞬間，彈幕上的惡意如潮水般襲來。
「何甜這個萬年女配，剛才還不要臉地暗示我們，她是梁大佬的老婆。」
「我看何戲精是想紅想瘋了吧。」
「爽，終於看到何戲精被水靈靈地打臉了。」
「我們施玲才是正主，何甜什麼玩意啊這是？」
我掐緊手心看向梁西嶼。
他知不知道？
今晚他這樣的舉動，會讓我變成全網的笑話。
2
就在主持人要把話題拋給我時。
直播間突然出現系統上的 bug，暫停了幾分鍾。
梁西嶼走至角落，
接起工作電話。我跟了過去，問他。
「你答應我來參加節目，卻坐到駱施玲的嘉賓席上？」
梁西嶼結束通話後，一手闲適地插兜，漫不經心地說：
「何甜，我隻說會來參加這個節目，並沒有說要做你的嘉賓。」
「駱施玲的哥哥答應讓利給我一塊地，讓我幫她充一次人場，你知道的，我是商人，重利。」
「何甜，是你誤會了。」
他輕描淡寫地解釋這一切，倒像是我在無理取鬧。
這一刻，委屈湧上喉間。
「那你就沒想過，我的老公和孩子成為別人的座上賓，我該怎麼收場？」
「你沒看見那些鍵盤俠的謾罵嗎？」
梁西嶼的臉上依舊波瀾不驚。
仿佛是真的無法理解我的困惑。
「何甜，你執意要混演藝圈，內心就該強大一點。」
「別人說什麼，何必那麼在意？」
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我們七年的婚姻，一直存在一道無法打破的理解屏障。
我轉身要走，手腕卻被梁西嶼握住。
「小甜，結束後一起回家。」
他喊我小甜時，已是我們平時鬧矛盾時，他最大的讓步。
可我不再需要了。
我甩開他的手，徑直走回直播間。
直播重新打開，主持人帶著一絲探究發問。
「何甜，你說的老公和孩子呢？」
「他們來了嗎？」
梁西嶼抬頭靜靜地看著我。
在他的注視下，我釋然一笑。
「不好意思，來不了了。」
「老公剛死了。」
「孩子，就當我沒生吧。」
3
梁西嶼抿著唇，眼眸深沉。
彈幕繼續快速跳動。
「何戲精是瘋了嗎？撒謊不成，直接掀桌？」
「笑死人了，她根本沒有老公好伐。」
今天，這些網友我也不想慣著他們。
剛才，我已讓家裡信得過的保姆阿姨，到我房間幫我拍了一張照片。
此刻已上傳至大屏幕。
彈幕停了幾秒後，開始炸了。
「我沒眼花吧，是何甜和梁大佬的結婚證？
？？」「梁大佬沒事吧，不坐自己老婆的嘉賓席，去坐別人的？」
「駱施玲是有什麼毛病嗎？喊別人的老公孩子當嘉賓。」
「何姐，剛才是我大聲了，我主打認錯快，我滑跪。」
現場除了我，其他人都陰沉著臉。
我反而舒坦了許多，繼續解釋說：
「我準備離婚了，所以在我心中老公就是死了。」
「孩子我不打算爭監護權，也爭不過，當我沒生吧。」
這節目我也不打算錄了。
反正要離婚了，我還是能分到一些錢的，足夠賠給節目組違約金。
過了二十幾年恪守本分的生活。
這一刻，我隻想隨心任性一次。
4
我剛走到停車場，我媽的電話就來了。
她劈頭蓋臉地對我一頓呵斥。
「你瘋了嗎？直播說你要離婚？」
「你離婚了，你爸的生意還做不做了？這幾年我們家都得靠梁家庇護知不知道？」
「道歉，馬上跟梁西嶼道歉，求他原諒你。
」我打斷她的話，「今天是梁西嶼先給我難堪的......」
「你何必管他給誰撐腰，捧哪個小明星，梁太太是你不就行了。」
「你爸 shopping mall 項目有資金缺口，你哥電競公司剛成立，也需要梁西嶼......」
我忍不住掛斷電話，按下關機鍵。
深深的疲倦湧上心間。
我的婚姻在他們這，隻是一個吸血的籌碼。
一轉身，卻看見梁西嶼高大的身影靠在我小巧的 mini 車旁，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梁諾呢？」
「讓司機先送回家，節目我喊停了。」
「明天的熱搜也不會有。」
喊停、撤熱搜都不奇怪，他有這個鈔能力做這一切。
梁西嶼處理事情一向雷厲風行，帶著與生俱來的自信。
他甚至覺得離婚隻是我說說而已，隻要他來哄一哄，我就乖順了。
他低聲自嘲，「你今天這麼鬧，全網都要笑話我了。」
我輕笑一聲，
還給他剛才那句話。「梁總內心強大一點，別人說什麼，何必在意。」
梁西嶼愣了一下，按住我要開車門的手。
「你生氣，是因為駱施玲？」
「我隻是為了那塊地......」
我笑了，「梁西嶼，這話你自己信嗎？你什麼時候會缺一塊地了？」
「因為駱施玲長得像她對不對？」
「你書房第二個櫃子暗格裡的照片。」
「不隻駱施玲，連我也長得像她，這就是你當初娶我的原因是嗎？」
梁西嶼倏地松開握著我的手，臉色冷凝成霜。
「以後，請別再動我的書櫃。」
戳穿瑰麗虛假的泡沫，一切變得清晰起來。
我一字一句，無比清晰地告訴他。
「梁西嶼，不會有以後了。」
「我要離婚了。」
5
我出生後，家裡的生意節節敗退。
而我也成了家裡最不受寵的孩子。
培養成淑女的模樣，嫁個有錢人，是他們對我的期望。
我媽是行動派，
從大二開始，就給我安排了各式的相親。而我接受這一切，用來交換允許進入娛樂圈。
因為做演員當影後是我唯一的執念。
一開始，這是我最好的朋友宋蓮葉的願望。
後來她不在了，就變成了我的願望。
在梁西嶼出現前。
我以為我會嫁給那個年長我 25 歲的，比我矮半個頭的港城地產商老板。
他雖老卻有錢，家裡除了我，大家都挺滿意ƭùₗ的。
後來，一場意外而來的相親改寫了結局。
「梁家那樣的家庭，怎麼會和我們這樣的小門小戶相親？」
我媽美滋滋地打斷我爸的質疑。
「管他的，抓住這條大魚才是要緊事。」
相親那天，我像木偶般坐到梁西嶼面前。
第一眼，我承認我的確被他的氣質長相折服。
我還在想為什麼這麼亮眼的人需要相親時，手背已被濺上熱燙的咖啡。
新來的服務員還在驚慌失措地道歉。
梁西嶼已拉我到水龍頭旁，抓著我的手仔細地衝涼水。
「這樣很快就不痛了。」
也許是這一瞬間溫柔讓我覺得，如果是嫁給他也不錯。
再後來，梁家來家裡講婚事，我媽像中了頭彩般高興。
而我，也沒有什麼不願意的。
畢竟梁西嶼比那個地產商好看一百倍不是嗎？
婚後梁西嶼對我還算不錯。
除了不贊成我做演員外，他在丈夫這個角色上幾乎挑不出什麼錯來。
闲暇時間，他會帶我到港城最高的山頂看日出。
會帶我去喝最好喝，最正宗的港奶。
我們會像普通小情侶一樣，手牽手走遍港城大街小巷。
他告訴我，他大學是在港城讀的，所以對這個地方有特殊的感情。
婚後第七年我才發現。
他喜歡港城，因為這裡曾經有個她。
和所有富家子弟俗套的愛情故事一樣。
梁西嶼也有一個被家裡棒打鴛鴦的白月光。
而且，她死了。
那場相親，不過是梁西嶼接手家族生意，羽翼豐滿後的一次自主選擇。
當我在書櫃中無意翻到那張舊照片。
背面寫著「摯愛七七」四個字，正面是一個與我長得有七分像的女孩。
那一刻我恍然明白。
原來，我隻是一個替身。
我們一起看的日出，喝過的港奶，走過的每一條大街小巷，都是他和她的曾經。
並不是我以為的愛情。
6
地下車庫安靜得落針可聞。
啪嗒一聲，梁西嶼點燃了一支煙。
「離婚？不考慮梁諾？」
我輕笑一聲，「你忘了？你母親說我不適合教育孩子，他今年六歲了，但我和他相處的時間不足六個月。」
這幾年，梁母牢牢地掌控梁諾的教育。
像栽培梁西嶼一樣栽培他。
「不是你自己先不要他的嗎？」梁西嶼居高臨下看著我。
就這麼普通的一句話，卻像針般扎進我心裡。
我說過無數遍了，我沒有不要梁諾，那時候我產後抑鬱了，我隻是暫時沒法靠近他，我怕我會忍不住傷害到他。
可梁西嶼永遠忽視我的解釋。
從前我以為他隻是性子冷，
又專注於龐大的事業，難免忽略了生活瑣事。後來我發現，因為不愛，凡事就不走心吧。
這些年，我能記得住他們每一個人的生日。
卻從來沒有人記得我的生日是哪一天。
除了宋蓮葉。
可惜，這世上再沒有宋蓮葉了。
梁西嶼輕嘆一聲，「你先冷靜一個月，一個月後氣消了......」
我打斷他的話，「不需要，我考慮得很清楚。」
到現在，他還以為我隻是在鬧情緒。
7
收拾東西離開梁家這天。
我轉頭又去梁諾的學校接他放學。
可他明明看見我了，卻遲遲不肯上車。
最後在車裡，他微微皺眉。
「媽媽，下次別來接我了，同學們看到不好。」
「為什麼？」
「我沒法跟他們解釋你是一個不入流的戲子。」
我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方向盤。
「誰說媽媽是不入流的戲子呀？」
後視鏡裡，他垂下眼眸，「外婆和奶奶都說過。」
「爸爸也不喜歡你做這個。
」我們沉默了一路。
到了家裡的停車庫。
我轉頭問了他一句，「你呢，你自己怎麼看？」
梁諾的回答很「大人」樣式，也很冰冷。
「媽媽，你換一個工作吧，你很自私，從來不考慮我們的感受。」
我閉了閉眼，「梁諾，你們有誰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以後，你不會丟人了，因為我再也不會接你放學。」
我第一次用這麼冷漠的語氣跟他說話。
梁諾下車後，一時間愣住，不明所以地看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