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而我，是那個萬年老二。
所有人都喜歡她，唯有我對她冷漠平淡。
她不知道，我能聽到她的心聲。
【學習這麼好有什麼用，我是女主，考清華是既定劇情，你也隻能按照劇情高考落榜，成為我的得力助手咯。】
是嗎？可我永遠相信，百分之百的努力才是無敵。
1
大課間，我在課桌前奮力刷題。
而前座林琪琪的桌前圍滿了人，女孩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著：
「天吶，琪琪你這個新發飾好好看，是霍景送的吧，好羨慕你，成績好又漂亮，還有這麼愛你的男朋友。」
林琪琪嬌笑著：「你們要是喜歡的話，我下次送你們這個發飾，一人一份～」
人群歡呼起來，打斷了我做題的思路，我煩躁地丟下筆。
放筆的動靜引起了她們的不滿，有人小聲嘟囔道：「課間還要學習，這麼積極還不是萬年老二。」
我抬眼看過去，
還沒發出聲響，林琪琪就來做了和事佬。「鬱竹，她們是無意的，你不要放心上，下次考試你一定能趕上我的。」
我每天一點睡，五點起，挑燈夜讀地刷題，可永遠考不過林琪琪。
她這話讓我泄了一口氣，淡聲道：「嗯。」
許是我反應不夠熱情，我分明從她眼中看到了不屑和憐憫。
可轉瞬即逝，她已經扭過身去，接著接受女生們的恭維了。
「琪琪，你就是太謙虛了，她再怎麼考也隻能被你壓一頭。」
「就是，就她學習的派頭大。」
「成績好有什麼用，那麼不會做人。」
在人群的指指點點中，我突然聽到另一道滿是嘲諷的聲音。
【是啊，學習這麼好有什麼用，我是女主，考清華是既定劇情，你也隻能按照劇情高考落榜，成為我的得力助手咯。】
這分明是林琪琪的聲音啊。
2
我死死地盯著前桌那道身影，可她分明沒有說話。
難道是因為我萬年老二，
起了嫉妒心？我強迫自己調整心態，再度投身題海。
無論如何，努力總是沒錯的。
晚飯時間，林琪琪又來邀請我一起去食堂。
她每天都會來邀請我，對我格外熱情，也引得其他人格外嫉妒，畢竟她是「風雲人物」。
就連常與她勾搭在一起的「吊車尾太子爺」都曾警告過我，讓我別給臉不要臉，辜負了琪琪的好意。
我照例拒絕，先不說林琪琪每次去食堂都要成Ŧū́ₙ群結隊，並且點一桌飯菜鋪張浪費。
臨近高考，我將時間壓縮到了極致，有時晚飯沒胃口就在教室內解決。
她意料之內地關心了我幾句：「那你可不要把自己累壞了，畢竟學習也不是那麼死腦筋的，這種事還是和天賦有關的，你要多轉轉彎~」
隨後她朝我眨眨眼，轉身離去。
在她離去之時，我又聽到了那道聲音。
【等你高考落榜，就知道我此刻的關懷有多偉大了，到時候還不是像條狗一樣感謝我給你一份工作。
】這不是幻覺，也不是幻聽，確實是林琪琪發出的聲音！
我愣在座位上，指甲無意識間嵌入血肉。
難怪她從不學習，也能輕松考第一名，難怪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公平。
3
晚自習結束，天已經黑透。
教室門外，吊車尾太子爺霍景正在等林琪琪放學。
「寶貝快點，晚上我在酒吧給你擺了生日宴，有驚喜。」
林琪琪甜甜地應了聲：「知道啦。」
她經過我時，輕飄飄地看了我一眼。
諷刺的聲音再度響起：【好笑，還在看書呢，今晚你媽就會煤氣中毒住院，明天開始你那顆高昂的頭就要永遠地低下了，到時候我輕易撒你幾個鋼镚你都要感恩戴德。】
我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她，眼神駭人。
她連忙回避眼神，隨即若無其事地去找霍景了。
我顧不上拿書包，狂奔出教室，撞倒了霍景。
身後叫罵聲連綿不絕，但我顧不上那麼多。
平日裡十五分鍾的路程，我硬是七八分鍾就跑回了家。
家裡，疲憊的母親正佝偻著腰給我準備宵夜，見我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她調笑道：
「你這孩子，怎麼今天回這麼早，媽剛給你做好宵夜。」
我徑直走向廚房，檢查了一圈，果然煤氣罐開關沒有關閉。
我將開關緊緊擰上，紅著眼眶吼道：「煤氣罐都沒有關！你不要命了！」
我鮮少這樣對母親說話，她愣在原地，疑惑道：「欸？平常我都記得的，可能今天迷糊了，還是我閨女心細。」
我看著母親才過四十就有了白發，身上穿著滿是油漬的圍裙，心裡有股劫後餘生的悲憤。
一把上前抱住她，咽下喉嚨的哽咽，輕聲道：「媽媽，以後一定不能再忘了。」
4
晚上，我看著林琪琪朋友圈曬出的照片。
照片中她在富麗堂皇的包廂中，抱著大捧玫瑰花嬌笑著，一副純潔無瑕的模樣。
配文：【感謝某人的生日驚喜~】
我的母親在這邊生死一線，
而她在那邊毫無負擔地花天酒地。明明她早就知道劇情，明明她能救下一條人命！
林琪琪無非是怕劇情改變，影響到她後來的女主之路。
用人命鋪墊而來的女主之路，她還能如此坦然地接受，無辜的外表下是多麼惡毒的靈魂。
我不信這樣罔顧人命的人可以擁有光明的前途。
我不信我寒窗苦讀十八年比不過所謂的女主光環。
我不信我的努力隻是女主的對照版。
我不信，我不信天底下有這種道理！
劇情是嗎，那țùₜ就讓我來打破吧。
你們會知道，人定勝天，百分之百的努力才是無敵。
第二天，我剛到教室，林琪琪就紅著眼眶來到我面前，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鬱竹，聽說你媽媽昨天煤氣中毒住院了，一定很嚴重吧。」
我冷笑一聲，道：「啊？你媽煤氣中毒了？嚴重嗎？死了嗎？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墓地啊？」
林琪琪臉都氣紅了，恨恨道：「我說你媽！」
我將凳子往後撤一步：「你罵人幹什麼？
」她沒忍住，吼道：「我說你媽煤氣中毒了！」
我嗤笑：「你哭成那樣，我以為是你媽呢，你放心，我媽身體健康，我媽萬事如意，我媽長命百歲！」
5
同學們見我和林琪起了爭執，紛紛湊了過來，不分青紅皂白地準備指責我。
我一屁股坐地上，大哭道：「都來看看啊，林琪琪好毒一張嘴，大清早咒我家人。我媽一個單親母親，她招你惹你了，你要咒她煤氣中毒，你這麼狠心，是因為沒有媽媽嗎，嗚嗚嗚。」
許是因為我平常人設高冷話少，這會兒鬧起來，同學們反而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
林琪琪怔愣道：「她媽媽明明應該已經煤氣中毒死掉了才對……」
場面很寂靜，所以她這句呢喃格外響亮。
同學們大驚失色。
「她怎麼真的咒人家啊。」
「平常看不出來她是這種人啊。」
「琪琪，你快和鬱竹道個歉吧。」
最後，鬧到教導主任都來了。
辦公室裡，我痛哭流涕：「主任，你也知道我家庭狀況不好，我媽把我拉扯大不容易，她上來就咒我媽，這是怎麼個事啊！」
主任看著我目露心疼，他私底下常鼓勵我「好好學習，改變出身」。
隨即嚴厲地對林琪琪說：「虧你是第一名ťű¹，竟然幹出來這種事，快和鬱竹道歉！到時候再寫一千字檢討！」
林琪琪如夢初醒一般道：「不該這樣的，劇情不應該這樣的……」
那應該怎麼樣？我媽就應該去世給她鋪路？我就應該放棄人生當她的提包小妹？
教導主任聽到這話，更是劈頭蓋臉地訓了她一通。
最後林琪琪滿臉委屈，不情不願地給我道了歉。
僅是這樣就覺得委屈了嗎？那後面你更要做好準備了。
6
一出辦公室，我就看到霍景恨不得殺了我一般的眼神。
林琪琪更是一頭撲進他懷裡，號啕大哭，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霍景衝過來，拽住我的領子，恨恨道：「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快給琪琪道歉！」我一把打開他的手，淡淡道：「我道什麼歉？就該她這樣咒別人父母是嗎？」
「琪琪她不會這樣的，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我好笑地看著霍景，一字一句道：「霍景，小心你明天暴斃喔。」
隨後攤攤手道：「我也不是故意的~」
林琪琪哭得更大聲了。
臨走前，我回頭看他倆，衷心道：「你們倆真是天生一對。」
後面幾天，林琪琪繼續走她的綠茶路線，每日對我噓寒問暖，我不搭理，她就紅著眼眶博同情。
「鬱竹，那天我真的是昏了頭，你還不願意原諒我是嗎？」
周遭同學也附和道：「是啊，琪琪都這麼真誠了，你有必要抓著不放嗎？」
我聽到的心聲可並不真誠，她明明說的是：
【這個該死的鬱竹怎麼突然脫離劇情，這麼難搞，劇情後期我還要靠她的腦子搞投資呢！】
我淡漠地掃視周遭的同學，他們或多或少都收到過林琪琪的禮物。
林琪琪成績優異，還有一個霍氏集團的太子爺當她的舔狗。
雖是十七八歲的年紀，但不少人已經懂得了趨炎附勢，希望林琪琪日後能成為他們的人脈。
我輕笑道：「果然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好一群沒出息的祖國花朵啊。」
7
我沒想到那番話威力如此之大。
次日，我剛進教室，就看到有女生將林琪琪送的禮物退回。
女生低著頭道：「琪琪，謝謝你的禮物，但我覺得還是不能收。」不等林琪琪回應，她就連忙回了座位。
有這種幡然醒悟的同學，自然也有繼續狗腿，將希望放在別人身上的人，他們隻會更恨我。
不過，我不在乎。
課間，那個退還禮物的女生悄悄來我面前，請教一道數學題。
林琪琪的天賦隻能用在考試上，劇情總會安排她寫出正確答案。
可她腦中對於解題思路一竅不通，所以同學請教時，她隻能以各種理由推脫。
我耐心地給那位同學講解了那道題。
臨走前，她看著我欽佩道：「鬱竹，你真的很厲害，我們一起加油！」
我心中動容，這才是我們班級原先有的風氣。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所有人都圍在林琪琪面前，誇贊她的新款首飾。
我暗自嘆了口氣，繼續投身題海。
最近幾日，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要和理科老師交涉參加競賽的事宜。
原先我沒有參加過正式的競賽補習，很多競賽的學生是一早就準備好走這條路，像我這種貧困家庭負擔不起。
所以我一心撲在高考上，怕競賽萬一拿不到保送名額，耽誤了高考成績。
如今，既然高考有風險，那我就兩手抓！
8
我前腳進了競賽班，後腳林琪琪就跟了過來。
她是第一名，進競賽班也不是難事。
她進教室那一瞬，我又聽到了她怨恨的聲音：
【她怎麼突然參加競賽了，這些題目我要兌換好多獎勵點才能得到答案，本來直接就能考進清華的，一個女配真是麻煩。
】我勾起唇角，原來有獎勵點是嗎？
等獎勵點用光，我看你怎麼辦。
資源要合理運用，每當我做題卡了思路就去問林琪琪。
「琪琪，這道題怎麼做？你是第一名一定會做的吧~」
聽著她肉疼地在內心用獎勵點兌換答案，真爽。
隻是每次她講題時，總有人在旁邊白嫖。
我們學校的物理學神——宋溯，每次他聽到林琪琪講出答案，就目露欣賞。
林琪琪在內心竊喜道：【反正來競賽班可以更好地攻略男二，不虧。】
噢，我忘了，這是林琪琪另一個姘頭。
隻不過這個姘頭是個死腦筋，每次都要追著林琪琪問她的解題思路。
笑死，她哪有什麼思路啊。
最後林琪琪隻能訕訕道：「這麼簡單的題你都不會？你還是自己多看看書吧。」
9
嗯，很好，宋溯發現林琪琪不給他講之後。
轉而向我求問，我三言兩語就能點撥通他的思路。
於是，他不薅林琪琪羊毛了，
改薅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