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場下響起一陣議論聲,不少人都抬起手機,掃起同款,在看見某寶上的價格後,不少人神色復雜地看向張子皓。
「還要我繼續說嗎?」
「教師節的花,十大歌手上租的裙子服裝,哪一個不是摻了水分的?」
「梁清推薦你,我批給你充足的預算,你卻拿出這種殘次品,而剩下的錢又去哪裡了呢?若不是我留了個心眼,調查一下這些東西,我們所有同學不就是成為冤大頭了嗎?」
我的一連串質問讓張子皓有一些抬不起頭,「對……對不起……」
他嗫嚅道,但很快,他又抬起了頭,眸色定定。
「不過這些都隻是我的個人行為,你為什麼要扯上梁清同學呢?」
梁清也在這個時候發了聲,「我知道是因為我太想幫助同學而少考慮了一些,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沒有想過會發生這種事情,
我給大家道歉。」她深深地衝大家鞠了一躬,再抬起頭時發絲凌亂,眼眶裡淚水不斷地晃蕩著,我見猶憐。
輔導員這時候坐上前來打圓場。
「算了,張子皓同學也知道錯了,他身體剛痊愈,不要過於苛責,而梁清同學雖然也有失察之錯,但是她在這次行動中的貢獻,大家有目共睹,沒必要上綱上線。」
「不如大家各退一步,我們不深究你的失職,你也不要去怪罪他人的粗心。」
輔導員表面上好似在替我說話,但實際上,字字句句都隻是在表達著我的無理取鬧。
說著他還想收走我的話筒,將我往下推,我卻扶著講臺紋絲不動。
「我還沒有說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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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家看不見的角落,輔導員眼神很嚇人,隱隱有著發怒的徵兆。
「今天媒體也在,你還要鬧到什麼樣子?給學校蒙上醜聞,很好看嗎?」
他在我壓低聲音在耳側威脅道。
梁清扯了扯我的衣角。
「成玉下去吧,
不要鬧了,顧老師也說這件事到此為止,再鬧下去,對誰都不好。」她扯著我衣角的手帶些力氣,差點讓我一個趔趄。
我扶著講臺桌就在臺上與兩人僵持著,腳下不肯挪動分毫。
我看這兩人終於有一絲碎裂的假面,掀了掀眼皮。
「我不走。」
「我說了,我還沒有說完。」
我又掙扎著去挪動鼠標,將圖片向後翻動。
圖片上出現一個投影儀的購買記錄,投影儀 3000 元整。
臺下的議論聲漸起,我斂了斂眼睫。
「大家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麼我有投影儀的購買記錄,但卻沒有將這個物品安裝在專業教室裡呢?」
「答案就在這裡。」
我翻到下一張,圖片上赫然是一間辦公室,辦公室的牆上就掛著那個品牌的投影儀。
「那時因為這個投影儀一直在輔導員的辦公室呀。」
我語氣輕快,話一出,所有人卻都變了臉色,臺下一片沸騰。
「什麼什麼?我沒聽錯吧?
怎麼會在輔導員的辦公室?「按照班長所說,這不是我們班費買的嗎?啊,什麼情況?這真的還是假的?」
「她不會是拿假照片騙人吧?而且誰知道這是哪個辦公室?誰知道是不是網圖?」
「也許她隻是想給自己買的東西一個合理的解釋呢?」
輔導員沉下臉,聲音冰冷。
「你怎麼敢汙蔑老師?我不知道你這個圖片是哪裡來的,但我從來沒有拿過你們的任何東西!」
他陰沉地看著我,視線幾乎快在我身上灼燒兩個洞。
我並沒有在意,而是繼續往下翻。
我選擇在這個時候曝光,就是考慮到了會不會被捂嘴。
隻有將事情鬧大,這種場面下,才能讓他的所有事無所遁形。
這次我還沒有開口,下面就傳來了響亮的聲音。
「這是顧老師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上面有他的名字!」
「那個 iPad 難道是?」
我點了點頭,直接擺出購買記錄。
「大家注意看這裡,
IPad 背面,刻著這樣一行字,大家再去看那個照片,正好 iPad 是反著放的,那個平板的背面也刻著這樣一行字,這還不能說明什麼嗎?」不少狐疑的眼光朝臺上射來,我看見輔導員的身子抖了一下,他的目光愈發陰狠,想將我往臺下推。
「你……你這樣汙蔑老師,是沒有好下場的!」
他咬著後槽牙說道,額角上青筋直跳。
我沒有半分畏懼,「汙蔑?面對這種確鑿的證據,你還能說是汙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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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疑問,這兩樣東西並不是剛需呀,班長,你為什麼會買這兩個東西呢?」
一個同學提出質疑。
我嘆了口氣,看向臺下眾人。
「因為這並不是為那些節日準備的,這隻是我自己買來使用的。」
「而在那兩個節日時,梁清找我借了這些東西,可借了之後就不還給我了,她借口說是弄丟了,沒多久,我就看見它們出現在了輔導員那裡。」
「這算什麼?
借花獻佛嗎?我是什麼大冤種?拿我的東西,去討好輔導員?」我將矛頭再次對上梁清,梁清身子瑟縮了一下,再也不像之前那般有底氣,「我……我沒有,你憑什麼說是我找你借的,為什麼不是你自己去討好的輔導員呢?」
我笑了,「我有病啊,我闲的沒事,我把我的 iPad 送給別人用?」
梁清挺了挺腰,強撐著氣勢,「你仗著自己私下寢室裡跟我聊天,沒有記錄,你就可以胡亂汙蔑我是吧?你沒有證據證明這些是我送給顧老師的!」
我冷笑一聲,「好,既然你說這些東西是我自己送給輔導員的,那無人機和相機呢?也是我自作主張購買,然後拿來討好輔導員了嗎?」
梁清咬著唇強裝鎮定,她身子微微顫抖著,直接順著我的杆子就往上爬了。
「對呀,就是你,班費都在你手上,自然是你說買什麼就買什麼,你憑什麼汙蔑是我做的?」
「我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
你能找出證據嗎?」「購買記錄在你那裡,東西都沒有經過我的手,你憑什麼說是我用那些東西來討好輔導員呢?」
她似乎抓住了我的邏輯漏洞,愈發理直氣壯起來,篤定的語氣,直接讓臺下不少人都信了三分。
「是呀,班長也沒有拿出來記錄,誰知道這些東西是在她手裡還是別人幹的,指不定她是自己想攀附導員呢。」
輔導員皺了皺眉,表示抗議。
「你不要什麼屎盆子都往我頭上扣,我根本就不知道這什麼相機,無人機,我也根本就不會使用這些東西,我要他們有什麼用?誰見我用過?」
「至於那些投影儀、平板,明明是棠成玉你自己拿來給我的,你說那些是你們班對我的一點心意,說是你們買多了,結果用不上,拿來讓我方便辦公,怎麼轉頭來又賴到我的身上?賴到梁清的身上呢?」
聽著二人的詭辯,我忍不住拍手叫好,真精彩呀,都到了這一步了,還要攀扯到我身上嗎?
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我想繼續發言卻隻見輔導員朝前排的幾位高層領導比了個手勢,似乎是想終止這次年級大會,私下解決。
然而,校長卻眯起眼,沒有理會他的小動作,隻示意將幾位記者請了出去,然後便讓我繼續說。
得到支持我更不慌了。
我看著梁清和輔導員,神色堅定。
「你們以為我沒有證據,敢站在這裡嗎?」
「你們以為你們的行為都是神不知鬼不覺嗎?」
「你們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真實的用意嗎?我憑什麼當這個冤大頭?!」
「至於顧老師你,你說你沒見到無人機和相機,這是對的,見到了才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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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蔑地看了他一眼,「因為那些東西確確實實沒有到你那裡過。」
我點開下一頁,是一則二手交易記錄。
而賣東西的一方明明白白就是我的室友,我們的生活委員,梁清。
「你沒見到實物,當然隻是因為梁清借著你的名義從我這裡將東西騙走後將它們賣掉了呀。
」對面的梁青已經瑟瑟發抖,臉色慘白,室內一片寂靜無聲。
我又看向梁清,「你說,運動會要用無人機進行拍攝。十大歌手現場需要用相機來記錄一下大家的美好時刻,我都答應你了,我都給你了。」
「但在你心裡我就是傻子嘛?你將我的東西弄丟了兩次,我還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當大冤種?」
「我知道你設這個局是為了得到保研名額,你是名單中排第一的候補,隻要你前面少了一個,你就可以上去,而作為你的室友,我無疑是你最好下手的那個人。」
「不排除一開始你隻是想借用班費討好輔導員,但到了後面,在你布這個局開始,你就是想要走到我被全體同學群嘲,辯解無門被拿走保研名額的那一刻,我說的對吧?」
「既然你對我不仁,那你也別怪我對你不義,你和張子皓,你們倆,根本就是狼狽為奸!」
「枉我一開始還相信你是為了幫助貧困同學,其實你倆根本就是背地裡在交往的一丘之貉,
利用職務之便,共同貪汙班級費用,結合信息差,得到不屬於自己的錢!」我看著梁清步步緊逼,她的所作所為已經被我拆穿,此刻說不出任何一句話。
隻見她的唇顫動著,腿打著晃,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被涉及到的張子皓也臉色慘白,原本圍在他身邊關心的同學們紛紛向四周散去。
沒人想到自己真誠對待關懷備至的同學,居然會做出這種事情。
張子皓的爸媽,原本還一臉感激,但聽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之後,臉上隻剩下羞愧。
他們一個勁地向四周的同學彎腰道著歉,「對不起,是我們沒有教好孩子。」
張子皓的媽媽怒其不爭,眼裡帶著淚就往張子皓身上補了幾個巴掌,「你怎麼能幹出這種喪良心的事情?我們家就窮成這樣嗎?需要你去偷同學的錢?」
張子皓低著頭,一言不發。
我不再理會臺上的兩人,拔掉 U 盤,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此時,會堂裡的氛圍,
一掃之前的興奮激動,隻剩下無盡的沉默。校長走上臺結束了這場鬧劇,並最後教育了我們一番。
「同學們,以後尤其是管理班費的同學,一定要將錢用在該用的地方,不要想著中飽私囊,也不要想著投機取巧,最好還要留好賬單證據,避免誹謗。」
原本熱鬧的表彰大會就這樣結束地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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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身上都縈繞著一股低氣壓,那些記者估計是不被允許外傳,這件事並沒有宣揚出去,隻在校內小範圍地流傳著。
不過輔導員是切實受到了處罰,直接被停職查看。
「大家有善心是好事,但也不要因此過於影響自己的生活。」
「「幸」此事一出他的和藹負責形象完全坍塌,不少人都爆料出他私下講話非常勢利,對家境不好的同學,態度嚴苛,而對家境好的同學則是,溫聲細語,如春風般溫暖。
也有人提出他曾經讓班幹部給自己送禮的無恥行徑,一時之間,人人喊打。
學校效率很高,就在一星期後,他就被辭退了,我們換上了一個新的輔導員。
這個輔導員再不會因為家境而區別對待任何一個學生,而是像一個真正的家長一般,關心照顧著每個人。
至於在學校的交易群裡買到了梁清出售的物品的同學則是紛紛找她退錢,做自己不要用贓物,甚至在這件事發生前她賣掉的衣架都被退了回來。
而梁清變賣得到的錢,一早就拿去與張子皓揮霍一空了。
現在還不上錢,每日在寢室裡閉門不出,生怕在路上被人認出來追債。
張子皓這一次意外生病,一開始也確實急用錢,但到了後期,他卻是從中獲得了不少利益。
他利用父母不懂這些,虛報了不少金額,將多出的捐善款全部收到自己囊中。
根據知情人爆料,梁清也收到了一部分贓款,隻不過現在都吐出來了。
兩人的形象頓時一落千丈,走在學校裡也是被人議論的存在。
那些多出來的錢也被收回按比例平攤給了捐善款的同學。
雖然學校沒有開除他們兩人,但也記了大過。
而之前一些跟風辱罵過我的同學倒是紛紛來與我道歉。
我也沒過多計較,畢竟一開始這件事也不好解釋,就算我說出來真相,又有幾人會信?
梁清的策略就是要麼用輿論逼迫我自掏腰包來平賬,要麼讓我丟掉保研名額自己上。
若不是我硬拖到事情鬧大並收集充足的證據,指不定現在被記大過的人是誰。
幸好,一切都已經過去,我也如願保了研,未來一片光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