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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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就擺在面前,我看你還怎麼狡辯。」


我心裡莫名有了一絲不詳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霍讓的手一推。


窗簾後的鄧林「啪唧」一聲摔了下來。


我和何超同時瞪大了雙眼。


9


「剛才在樓下,我看見他跟這個人接吻了!」


霍讓看著我,像隻等待主人獎賞的小狗。


要是背後有條尾巴,恐怕此時此刻已經搖起來了。


何超驚呼一聲,衝過去查看鄧林的狀況。


我滿頭黑線,拽著霍讓來到了門口。


他嘴裡還振振有詞:「林宛,我跟你說,這種不守男德的男人可要不得。


「好男人多得是,我建議你還是睜大眼睛好好看看別人……」


我猛地將他往牆上一推,壓低了聲音:「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滿臉委屈:「他都那樣對你了,你不跟他分手,還跑來質問我……」


對上他湿漉漉的雙眸,我愣住了。


這時,許久未見的彈幕又出現了。


【什麼情況?男主你的人設可是高冷霸總啊,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別說,我更喜歡男主這樣,委屈小狗一個……女配這死丫頭吃得真好!】


【cp 可以冷門但不要邪門啊,別忘了男主現在還失憶呢!】


我驟然回過神。


是啊,霍讓會這樣都是因為他失憶了。


腦海中又浮現出了他對我情書不屑一顧的模樣。


——那才是真正的他。


想到這裡,我後退一步,冷冷道:


「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不管我發生什麼,都與你無關。


「你走吧,以後我們別再見面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


霍讓卻拉住了我的手臂。


他死死地盯著我,那眼神很復雜。


有不解,憤懑,還有一絲微妙的……嫉妒。


「你就這麼在乎那個男人?連他腳踏兩隻船都能接受?


「你剛才都看見了吧?他的另外一隻船,甚至還是個男人!」


見我不為所動,他終於緩緩松開了我的手。


我剛走出兩步,就聽見他又開口了。


「林宛。


我腳步沒停。


他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麼重大的決心似的,說:


「你要是實在喜歡他……我做小也不是不行。」


後面的話一點點低了下去,恍若蚊吟。


我腳步一頓,猛地回過頭。


霍讓別過臉,避開了我的視線。


彈幕在眼前爆炸了。


【什麼什麼什麼?我剛聽見了什麼?】


【他都要做小了,女配你快從了他啊!!!】


【死丫頭,這女配你當得明白嗎?起開,讓我來!】


【對不起女主,我叛變了,這倆實在太好磕了嗚嗚嗚。】


……


一條接著一條,簡直到了快嚇死密集恐懼症的程度。


胸口像是被人打翻了一瓶滾燙的液體,一路從心髒流向四肢百骸。


我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將霍讓按在了牆上。


「你別後悔。」


說完,我就吻了上去。


霍讓一愣,隨即按住我的後腦勺,熱烈地回應我。


——「喂!來幫個忙啊……」


我嚇了一跳,

被嗆了個驚天動地。


猛地推開了霍讓,踢了他一腳:「看你幹的好事,還不快去幫忙!」


他被踢了,依舊笑得跟朵花似的。


樂顛顛地一把抱起受傷的鄧林,跑去按電梯了。


我輕輕碰了下嘴唇,上面好像還留有霍讓的溫度……


「你倆剛才在門口幹嘛呢?」


我一個激靈,轉過頭去。


「沒幹嘛啊。」


何超眯起雙眼,盯了我嘴唇看了一會兒,嘖了一聲。


「口紅都親花了。


「林宛你見色忘義……真不是東西!」


「……」


當晚,我吃痛一聲,一腳踹開了身上的霍讓。


「真不是東西!」


天蒙蒙亮的時候,我已經困到眼皮都快睜不開了。


霍讓又黏了過來,我推了推他:「我沒力氣了……」


沒推動。


霍讓一下一下輕啄我的嘴唇:「林宛,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什麼?」我的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


「不管發生什麼都別不要我。要是有一天我走丟了……


「林宛,

記得帶我回家。」


「……好啊。」嘟囔完這一句,我就沉沉地進入了夢鄉。


10


我就這麼清醒地沉淪著,等待著另一隻靴子落地。


隻是我沒想到,這一天來得,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這天我收完租回家,就看見門口停了十幾輛通身漆黑的邁巴赫。


推開門,霍讓坐在沙發上,身旁站著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人。


這人我認識,是霍讓的管家。


熟悉的站位。和當初我送完情書偷看霍讓的反應時。


如出一轍。


霍讓支起一隻手,撐著下巴,目光落在不遠處虛無的某一點。


渾身散發出久居上位者的矜貴和倨傲。


盡管一言不發,但我知道,霍讓他,已經恢復記憶了。


「霍讓。」我下意識朝他走了一步。


立馬就有保鏢伸出手攔在我身前。


霍讓抬了抬手:「讓她進來吧。」


【怎麼辦?不想讓男主恢復記憶了嗚嗚嗚。】


【是啊,女配寶寶都哭了,我都要心疼死了……】


我哭了嗎?


抬手一摸,果然觸到滿手湿潤。


管家遞了張支票過來。


「林小姐,感謝您這段時間的收留,這是我家少爺給您的一點心意。」


霍氏集團總裁給的支票,想必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但我甚至連接過看一眼的欲望都沒有,目光直直地落在霍讓身上。


霍讓像是沒察覺到我的目光。


換句話說,他壓根兒就不在乎。


看了眼腕表後,他起身,理了理衣領。


「張管家,走吧。」


他大步朝門口走去,擠在我家的那群保鏢也陸陸續續地跟了上去。


霍讓恢復記憶了,但他沒有報復我。


我沒有家破人亡,沒有破產,甚至還有報酬。


但我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霍讓。」


眼見他即將踏出門外,我還是沒忍住開口了。


霍讓腳步一滯。


許久之後,眉頭微蹙,側過頭來。


「林小姐,還有事嗎?」


低沉、平穩的聲調,不帶一絲感情。


我終於知道,之前陪在我身邊的那個霍讓。


是真的消失了。


「沒有了……」


我搖搖頭,脫力一般跌坐在沙發上。


霍讓已經坐上其中一輛邁巴赫,離開了。


11


霍讓和本書女主孫暖即將舉辦世紀婚禮的消息佔據了各大新聞頭條。


何超看到新聞時,震驚了:「這不是你那小男朋友嗎?」


我正在開第三瓶酒,打了個酒嗝,衝他比了個大拇指。


「就是他,你眼神真不錯!」


何超看著我,眼神復雜。


我擺擺手:「他倆才是一對,他之前會跟我在一起,隻是因為他失憶了。


「沒事,我早就知道了。」


何超還是看著我,但識趣地一言未發。


鄧林也好奇地湊過來看了一眼,突然眉頭擰了擰。


「這個霍總看上去有點眼熟啊。」


我看了眼他腳上纏著的石膏,沒有說話。


鄧林跟我肚子裡的蛔蟲似的:「不是這個,上次見他我就想說了……」


他眼神變得迷蒙,許久後,眼底的迷霧散去,再次變得清明。


鄧林拍了拍手:「他是我們醫院的 vip 客人啊!」


我和何超都愣住了。


因為誰都知道,鄧林在一所高級私人精神病醫院工作。


我不以為然:「那你肯定是認錯了。」


鄧林盯著新聞頁面上的照片,堅持道:「就是他!他這兒有顆痣呢,我不會認錯的。」


我拿著酒瓶,酒醒了一大半。


何超更是驚訝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他、他是什麼病啊?」


鄧林為難道:「這都是客人的隱私……你們聽了可別說出去。」


我點點頭,下意識坐直了。


「他說自己的一言一行不受控制,像是被別人操控了身體……」


「難道是雙重人格?」何超問。


鄧林搖搖頭:「有些類似,但具體檢測下來又不是。


「不過這都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在我們醫院住了一年後,他就出院了。


「大概是病好了吧……」


「雙重人格、雙重人格……」


我喃喃道,猛地站了起來。


桌上的酒瓶被我不小心碰倒,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曾經一個一個令我疑惑過的點,終於在此刻被串聯成線。


「宛宛,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诶,你去哪兒啊?」


我拎著裙擺,氣勢洶洶地往外走:「去搶婚!」


12


驅車去婚禮現場的路上,過往和霍讓的回憶一幕幕浮現在眼前。


高中時期,我印象中的霍讓,是個開朗的、會體貼他人情緒的人。


我曾見過他拒絕別人的模樣。


他總是用玩笑一筆帶過,態度明確卻不傷人。


可為什麼在看到我的情書時,他卻是那樣的冷漠和不屑一顧?


以及他恢復記憶那天,我在家見到的那個霍讓。


即使是失憶,一個人的前後變化真的會有這麼大嗎?


車窗搖下,窗外狂風陣陣。


耳邊仿佛有人在低語。


是啊,那晚在我家,霍讓曾俯身湊在我耳邊,他說:


「林宛,記得帶我回家。」


帶他回家……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什麼了。


隻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所以不能直接脫口告知我?


何超從後視鏡裡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宛宛,你真要去搶婚?那可是霍家和孫家……」


是京城的兩大頂級豪門。


我當然知道得罪他們的下場是什麼。


我如今有了萬貫家產,即使什麼也不做,後半輩子都能生活得衣食無憂。


可是……


可是如果我的猜想都是真的呢?


霍讓被小說世界的設定困住,成為一隻提線木偶。


他被困在自己的身體裡,大聲呼救。


我是唯一聽見了他呼救的人,卻選擇了視而不見。


那他該有多絕望啊。


「我必須這樣做!」


何超深深地看我一眼,定了定神:「好,那我支持你!」


13


兩大頂級豪門聯姻,婚禮現場安保森嚴,沒有邀請函不得入內。


何超望著不遠處的兩個門衛,扭了扭拳頭。


「一會兒我和鄧林上去拖住他們,你就趁機闖進去!」


我重重點頭。


「三、二……」


一字還未說出口,

這時,又有一排西裝革履的壯漢加入了安保隊伍。


平均身高一米九,手臂肌肉賁張,幾乎快要衝破制服。


更重要的是,他們每人腰上還別著一根電擊棍。


我扭過頭掃了一眼何超和鄧林毫無存在感的肱二頭肌。


何超:「……」


鄧林:「……」


我們三人蹲在一起,安靜地陷入了沉思。


就在我一籌莫展之際,許久未見的彈幕又出現了。


【哎媽呀,這三坨是什麼鬼,嚇我一跳!】


我:「……」


【啊啊啊女配終於出現了!是來搶婚的嗎?女配衝啊!!!】


【覺得女配能搶婚成功的請扣 1,不能的扣 2。】


眼前頓時被數不清的 1、2 充斥。


其中還穿插著幾句:【你們磕邪教 cp 的能理智一點嗎?男女主都要結婚了,愛是勉強不來的!】


福至心靈,我對著面前的彈幕道:


「是!我現在要去搶婚,你們能告訴我怎麼做才能進去嗎?」


何超被嚇了一跳:「宛宛,

你在跟誰說話?」


【什麼情況?女配能看到我們說話?】


彈幕又是一陣劇烈滾動。


我眼花繚亂之際,終於看到有人說:【我知道我知道!】


我按照彈幕的指引來到一片圍牆外。


「……」


竟然是個狗洞。


想到霍讓,我捏著鼻子,咬牙鑽了進去。


可惡!


等帶走霍讓,我一定讓他給我當一輩子的狗!


14


教堂的宣誓臺上,站了一對般配的璧人。


司儀看向身披白紗的新娘。


「孫暖小姐,你願意嫁給身邊這位先生嗎?愛他、忠誠於他,無論他貧困或者富有,健康或者疾病,直至死亡。「


孫暖點頭:「我願意。」


司儀又看向霍讓:「霍讓先生,你……」


司儀的話沒能說完,因為我推開教堂的大門,闖了進去。


帶進去了一束白光,落到霍讓那張冰冷如雕塑的面孔上。


他微微側過頭,避開了這刺眼的光線。


眯眼看了過來。


「他不願意!」


說完,

我三兩步衝上了臺。


臺下人像是集體呆住了,整間教堂死一般寂靜。


司儀終於回過神:「這位小姐,你……」


我無視他,徑直走到霍讓的面前。


他垂眸看我,眉間擠出一道折痕:「你……」


不等他反應,我撲上去,按住他的後腦勺狠狠吻了上去。


臺下吸氣聲此起彼伏。


仿佛冰湖裡被扔進了一顆石子。


寒冰化凍,霍讓漆黑的雙眸逐漸湧出光亮。


他呼吸一滯,大手扶住我的腰:「……林宛!」


我認識的那個霍讓。


終於回來了……


我松開他,擦了擦唇角,仰起頭朝他笑。


「喂,小狗,我來接你回家。」


15


我拉著他,轉身就要離開。


這時,站在一旁始終沉默的孫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面露驚恐。


「不,你不行……」


我撥開她的手,誠懇道:「孫小姐,對不起了。」


孫暖看向霍讓:「你瘋了?」


霍讓卻仿佛看不見其他的東西了,

一雙眸子直勾勾地望著我。


我一拉,他就跟著我跑出了教堂。


教堂大門在身後緩緩合上,陽光迎面灑在我和霍讓的臉上。


穿著新郎禮服的霍讓跟在我身後,和我一起在草地上拔腿狂奔。


他的聲音伴隨著風聲飄來:「林宛,我好開心,你真的來找我了……」


「當然!」


我回過頭,笑容一點點凝固在了臉上。


陽光下,霍讓的臉色十分慘白。


他看著我,露出一個虛弱到極點的笑,驟然吐出了一口血。


接著,便倒在了地上。


——「早說了叫你別帶他走吧。」


一輛粉色賓利不知何時停在了面前。


孫暖穿著婚紗,手扶著方向盤,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接著一把扯下了頭上礙事的頭紗,朝我抬了抬額。


「還愣著幹嘛?扶他上車啊!」


16


醫院裡,霍讓的生命體徵逐漸恢復到了正常水準。


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抓住我的手腕。


「林宛,我就能知道你會來接我。

我不是故意拋下你的,我根本就不想……」


霍讓捂著胸口,露出了痛苦面具。


「……娶她。」


看電腦的孫暖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說得好像誰很想嫁給你似的……」


說完,她也捂著胸口,露出了痛苦面具。


我忙問她:「你怎麼了?」


她攥緊拳頭:「煞筆作者!煞筆設定!」


「……」


看著他倆皺成一團的臉,我腦海裡靈光一閃。


根據我觀察到的,男女主隻能按照小說設定行事。


若是脫離故事主線,便會被抹殺,或是被強制操控身體。


即使是言語 ooc,也會受到或大或小的疼痛懲罰。


那……


我抬起頭,打了個響指。


「我有辦法了!」


17


「林宛,我告訴你,我心裡隻有孫暖一個人,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猛地合上書本,再摸摸空蕩蕩的枕邊。


「(曾」「嗚嗚嗚霍讓,我就知道,你隻是一時被這個女人蠱惑了,你最愛的還是我。


孫暖看著電腦屏幕,頭也不抬。


「孫暖,你先走吧,等我處理完這個女人,就回去娶你。」


「好!」孫暖熱淚盈眶。


霍讓身上就剩下一件背心了,他扭過頭無語地看著孫暖。


「你還不走?」


孫暖合上電腦,翻了個白眼:「誰稀罕跟你呆一起似的。」


說完,捂著胸口,又痛苦面具了。


「親愛的,我在家裡等你哦。」


孫暖邊打電話邊往外走。


「一小時之內我會到公司,告訴李經理,項目書還沒出來就讓他收拾收拾滾蛋!」


門關上了,房間隻剩下了我和霍讓兩人。


他俯下身來,吻了一下我的嘴唇。


陽光下,他的雙眼呈現出琥珀般的光澤。


我在這剔透的光暈中看見了自己的臉。


「林宛,我愛你。」


我一愣,他嘶了一聲,臉皺成一團。


我簡直被氣笑了:「霍讓你是個傻子吧。」


頓了頓,又說:「我也是。」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突然將我拉入了懷裡,

湊在我耳邊低低地笑了一聲。


「值了。」


自動窗簾緩緩合上,隔絕了一室的春光。


曾經錯過的兩個人,時隔五年,終於再次走到了一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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