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驚訝地看著李總，看著劉娜，他們眼神躲避。
看著一頁頁我通宵做的方案，畫在了別人的功勞簿上，痛苦和憤怒在心中翻湧。
劉娜是應屆實習生，年輕、漂亮、有活力，嘴也甜。
但業務能力想獨當一面還差得遠呢。
李總為什麼要這樣做？
忽然想起，曾聽到同事偷偷議論李總，說他經常騷擾實習生，還拿升職做誘餌，行自己的齷齪之事，年年都有突然離職的應屆生。
我當時還不信，現在信了。
他人品惡劣，我管不著，但拿著我的方案做誘餌，這太讓人生氣了。
會後，我衝進他辦公室想爭論一番，劉娜也緊跟進來。
還沒等我開口，劉娜故作嬌羞道：
「沈瑤姐姐，感謝你的方案，你那麼優秀，就別和我爭了吧。」
李總在一旁附和：
「就是，就是，小沈啊，多給新人一些機會。」
「要是我不同意呢？
」我低聲問。「方案都講出去了，不同意能怎樣？沈瑤姐姐，你真好笑！」
「能怎樣？現在研究生都一抓一大把，人才有的是。」
「你們，還真是狼狽為奸啊！」我氣得聲音顫抖。
「沈瑤姐姐，話可不能亂說啊，會被人議論的。」
「你們還怕議論？」我冷笑。
「當然怕了，可和沈瑤姐姐比不了。晚會那天，你的大學同學可議論你未婚生子過，你大學時被議論的聲音，應該不少吧？」
「你現在不是跟沒事人一樣，看，現在不會又懷了個野孩子吧。」
我心忽然一緊，當年的疼痛再次襲來。
揚起手，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年紀輕輕，心就髒了，嘴也狗吐不出象牙！」
「看你隻用年輕皮囊換捷徑，能走多遠。」
我眼睛轉向李總：
「找你的人才去吧！老娘不幹了！」
轉身，走出這充滿汙垢的辦公室。
22
坐在樓下的咖啡廳裡，心情逐漸平緩。
算了，接受吧。
活了 30 年，唯獨那 2 年快樂。
剩下的，哪一天不是在痛苦邊緣掙扎。
這就是命，要認。
「是沈瑤嗎？」
眼前坐下一位端莊大方的中年女子。
是江辰媽媽，她還是那麼溫柔。
「阿姨好，我是。」我禮貌，但不再拘謹。
「緣分還真是奇妙的東西呢。」
她說話依舊軟軟柔柔的，很好聽。
「嗯。」我淡淡回應。
「聽說，江辰有個項目，委託你們公司做的，你還是負責人。」
「阿姨知道後，真的為你感到高興，你已經這麼優秀了。」
「謝謝阿姨。」我依舊禮貌回應。
江辰媽媽停頓了一會，又笑著開口：
「優秀與平庸的區別，是善於思考。」
「我猜，你應該想過，江氏怎麼會找那麼小的公司合作。」
「那麼小的項目，江辰怎麼還親力親為呢。」
「我還聽說，你後媽找你鬧過，是江辰同意她把你弟弟送進貴族學校，
學費全免才解決的。」江辰媽媽輕嘆一聲：
「隔了這麼多年，你還能影響她的決定。」
「可江辰也結婚了，你也即將生子，終是不在一條路上的。」
江辰媽媽望著我的眼睛：
「阿姨……又要請求你幫忙了。」
今天的我，已經和當年不一樣了。
我直視她的眼睛，微笑著。
「每個人都是獨立個體，誰也不能影響誰，都是自願。」
「您放心，我已經離職了。以後，和江辰也不會有交集的。」
「後媽的事情，我會處理，不會欠江辰人情的。」
起身，離開。
這次，她的話扎不進我心裡了。
我去貴族學校，辦理了退學。
最後一次走進公司，遞交了辭呈。
「瑤姐……該走的是他們啊。」
「隻是我自己累了而已。」
23
我漫無目的開著車。
把四面車窗都打開。
我喜歡晚秋時，這樣被風吹打的感覺。
仿佛能吹散生活的陰霾，吹散心中的某些執著。
直到冷得打顫，陰霾與執著暫時退去，心裡才舒坦些。
這一次，我為這份執著做了決定，一定會徹底放下的。
電梯打開時，我看見江辰站在我家門口。
「沈瑤，我就隻出差一個月，為什麼你就離職了？」
「嗯……累了。」
江辰頓了頓，思索一會，低聲問：
「傳言……是真的嗎？」
「……是真的。」我點點頭。
「是……那次後嗎？」江辰小心地問。
「……是。」繼續點頭。
江辰抓住我肩膀，有些激動。
「孩子呢？孩子在哪裡？」
我低下頭，眼淚刷地掉了下來。
「2 個月就夭折了。」
「醫生說我懷的時候吃得不好，又太過勞累，導致了嬰兒早產。」
「居住環境也不好，免疫力太低了，沒能挽救回來。」
「他就那樣在我懷裡沒有了聲音，失去了溫度……」
我哭得撕心裂肺，江辰把我擁進懷裡。
他努力地忍著不抽泣，我的肩膀卻湿成一片。
「為什麼？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怎麼那麼傻呀，怎麼獨自一人承擔那麼多。」
我哭得肩膀抽搐，繼續喃喃地說著。
「我想獨自一人把他養大的，他和你長得那麼像。」
江辰抱著我又緊了緊。
「是我的錯，我當時該堅定的，你一定有你的難處才選擇分開的。」
「江辰，我真的不配你的喜歡。我偷偷賣過你送我的項鏈。」
「項鏈而已，我的所有都可以是你的。」
……
「沈瑤，對不起，我曾以為你真的愛上別人了。」
「我日夜想你，有一天想得不行，就回國去找你。」
「看見你和那個男人看電影、吃飯、見他的媽媽，我一賭氣，同意了我媽安排的婚事。」
「我真傻！當我看見跟拍 AI 裡邊的心形旅行地圖，負責人是你時，我才醒悟，你怎麼可能愛上別人呢，你的心裡全是我啊。」
「我這次回國是為你而來的，回來後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再和你相見。
」江辰用吻擦幹我的淚水，深情地看著我。
「沈瑤，我明天就離婚，咱們重新開始吧。」
想到白天和江辰媽媽的對話。
我將失控的情緒整理好，靜靜地思考。
不被祝福的愛情，如行走在荊棘之路，每一步都充滿痛苦與艱難。
就讓這份愛，在最美好的地方截止吧。
我慢慢打開房門，轉身看著他，低聲說：
「江辰，放手吧。」
推開他，狠狠地把門關上。
「沈瑤！沈瑤！沈瑤！」
江辰像分手那天晚上一樣哭喊著。
我如分手那天晚上一樣，又經歷了一次撕心裂肺。
隻不過，這次是他的妻子帶走了他。
江辰，感謝你給了我這麼美好的愛情。
我們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24
那一晚，水蓮凋零了。
後媽又來找我了，這次保安還是沒攔住。
她憤怒地敲著門。
「沈瑤，你這個臭婊子，竟然敢毀了我兒子前途，你給我出來，我今天要殺死你。」
我去廚房拿了一把刀，
給她開門。刀舉到她面前，冷冷地說：
「你殺了我吧。」
後媽瞪著眼睛，有些被我嚇到。
「我不會如你任何願，我從不欠你。」
「今天，要麼你把我殺了，要麼我把你殺了。」
「人生已經被你們摧殘得體無完膚了，不在乎再差一點了。」
後媽愣住，張張嘴，半天沒說出來話。
「快選！再不選，我動手了！」
我對她怒喊著。
「你個臭婊子，敢嚇唬我，老娘被嚇大的嗎？」
後媽拿過刀就扎向我胸口，我迎著刀向前。
鮮紅的血液開始流淌，不痛，有種解脫的感覺。
我看著後媽慌亂地跑了。
然後癱倒在地上意識逐漸模糊。
「沈瑤！快醒醒，把眼睛給我睜開！」
「別晃！讓我睡會，太累了……」
江辰番外
每次新產品發布會，都有人八卦我的感情生活，煩得很。
那天，一想到回國能見到她，心情大好。
和媒體說，和她擁抱時，她身上的皂香味讓我沉醉。
對，我太喜歡她的味道了。
還喜歡她圓圓臉蛋上出現的各種表情。
那天在學校，看見她在申請應屆生實習。
人家說不要大一的。
她瞪著一雙大眼睛，微微揚起下巴，還有個小小的梨渦。
扛不住，立馬喜歡上了。
他們不要，我要！
我過去和她說來我們公司，讓她等我通知上班時間，其實那時候我沒有公司。
話都說出去了，得兌現。
回家要了點錢，開了個公司，正好做我感興趣的項目。
她報到那天，我安排她當我的助理，就是想經常看著她。
她總是幫別人約我看電影，我有點生氣。
那天故意逗逗她，聽見她說沒有喜歡的人，我開心死了，我可要加把勁了。
送給她連衣裙那個晚上，她撞進我懷裡，弄得我心髒嘭嘭嘭的。
送她到宿舍樓下，月光灑在她臉上，讓我好想吻她呀，但哥要挺住，不能把她嚇跑。
我知道她家庭條件不好，沒想到還有個坑爹，我怎麼能同意她休學回去，
立馬把錢給她爸了。這錢我不想要的，可是她自尊心很強，我不能這麼做，看她為了還錢拼命兼職，我太心疼了。
本來想勸她的，卻和她吵了一架，冷戰那些天，我可真難熬啊！
那天晚會，我揍了輕薄她的人後，她突然讓我笑一下，讓我丈二摸不著頭腦，不過沒關系，我們關系變得更親近啦。
委婉告訴好多次我喜歡她，她就是不接招，可愁死我了。
那天看見她和一男生站在櫻花樹下，她笑得可燦爛，我立馬慌了，再不抓緊，她要被別人搶走了。
鼓足勇氣表白，她接受啦,我就說她是喜歡我的。
出去玩住民宿那個晚上,她異常主動,從肉體到靈魂，我都幸福得像上天了一樣。
「江總和夫人感情這麼好，那還不是很快就當爸爸啦。」
「別是」沈瑤,有一段時間,我是恨著你的，但最後還是愛戰勝了恨。
我想你，想得整宿睡不著,想到走路都險些被車撞到。
即使在衝動回國後，
看見你身邊有了別人,我還是想把你追回身邊。可是我做錯了一件事，和你賭氣，我結婚了，這是我最後悔的事情。
不過沒關系,我可以解決。
32 歲,時隔十年,再見到你,我依然心髒怦怦跳。
看見日思夜想的你，站在我面前,擁抱你，吻你,呵護你，是我最強烈的想法。
沈瑤,你快醒過來吧！
我們之間的阻礙,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大！
相信我,我可以搞定的。
我可以讓你幸福的,你快醒醒吧?
沈瑤番外
身體好輕啊,從沒這麼放松過。
不過周圍好吵啊，怎麼一直有人說話。
「瑤姐,你快醒醒,醒來看看惡人遭報應的狼狽模樣。」
「那個劉娜，和好多領導亂搞,被一群人打得可慘了。李總也被開除了,已經被圈內人拉黑，永不聘用了。」
「你後媽進精神病醫院了，因為他兒子過失殺人判了死刑,她精神崩潰了，果然一家人都不是好餅。」
「沈瑤，
我已經離婚了，你快醒醒,我要娶你,我們要在一起一輩子，沒人能阻攔。」是江辰的聲音，真好聽！
別晃了江辰,我隻是睡一會，會醒的，等我。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