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見過她小時候的時間表，五點起床九點休息，從早到晚各類課程安排的滿滿當當。
她的時間不是拿來照顧人的。
可她卻照顧了我三年。
這三年，如果都是假的。
那少年人，你說這世上的感情，還有什麼是真的啊。
真相和回憶摻雜在一起，化成銀針狠狠刺在我的胸口。
拜託了，別再假裝愛我了，我是真的分不清啊。
我紅著眼睛看向蘇含煙。
「蘇含煙，我是比不上你這種天之嬌女，但我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我有自尊心的，你和你家人在背後像討論個物件一樣討論我的時候，有考慮過我嘛？」
蘇含煙站在原地，剛才臉上的慌亂已經消失不見，轉而變成了一種惱怒。
「這些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你調查我？翻我手機？」
我嗤笑一聲。
「我怎麼知道的還有意義嘛，如果我不知道，是不是會被你一輩子蒙在鼓裡，
等你和裴少爺結婚了，在外面給你當情夫？」?蘇含煙長嘆一口氣。
「裴晟不是不懂事的人，我已經跟他說清楚了，他不會幹預我在外面的生活，我承諾以後至少在經濟方面不會讓你受委屈，這不是很好嗎？」
我不可置信地盯著她。
「蘇含煙，你還真想讓我當情夫。」
我起身一個大跨步衝進臥室，將自己的行李拎了出來。
蘇含煙看到後終於慌了神。
「你這是幹什麼，林揚，你先冷靜下，我們在一起三年，我對你的感情也不是假的。隻是我畢竟是蘇家獨女，我有我的責任，我也是身不由己！」
「夠了！」
我大吼一聲。
「蘇大小姐，我隻是一個普通人，我想談正常的戀愛，你放過我吧。」
說完後，我拉著行李就要出門。
蘇含煙見我鐵了心要走，咬牙說道。
「你想清楚，這些年你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包括你的專業方面，我請了那麼多老師培養你，
離開我就要回到以前的苦日子，你真的舍得下嗎。」我邁出的步子沒停，蘇含煙見我就要關門，急切道。
「蘇揚！你敢走出這個門，這些年我給你花了多少錢，就得統統還給我！」?
我拉門的動作一頓，轉頭朝著蘇含煙應了一聲。
「好，你放心，一分不少，我林揚全都還給你。」
5
拖著行李箱出來後，我暫時沒回學校，隨便找了個酒店想先休息一晚。
躺倒在床上時，心髒還在抽著疼。
我暗罵了自己一句。
真沒出息。
蘇含煙給我打了無數個電話，我全都摁滅了。
我已經分不清楚，她現在對我所說的話，究竟是真的對我還有點感情，還是因為我能帶給她利益。
畢竟她剛接手家業，根基不穩，一條聽話的狗，確實比一個沒什麼用處的戀人更吸引人。
要我，我也舍不得狗跑了。
我翻開行李，拿出了一個筆記本。
是這些年蘇含煙給我花費的賬單。
一筆筆，
記得很清楚，我從來沒有想過佔她什麼便宜。當初她讓我辭掉了咖啡廳和其他的兼職工作，包攬了我的學費。
我說算我借的。
我也清楚，與其扭扭捏捏，不如將這些記在心裡，提升自己的價值，以後再回報她。
也是這樣心無旁騖的學習，我兩年就修完了大學四年的學分。
後來我又私下接了幾個小項目練手，也賺了不少錢，奶奶的護工費營養費，還有我和蘇含煙日常的開銷，其實基本都是我自己出的。
隻是這些錢對她來說依然不算什麼，所以她意識不到。
我還她學費她不要，我就把這些錢都攢了下來。
想著，給她攢個彩禮。
可現在……
我把我賬號上所有的錢都給蘇含煙打了過去。
這個數字，對於這些年蘇含煙花費在我身上的資金，應該是隻多不少的。
隨後我將手機關機躺倒在床上，意識逐漸昏沉，睡了過去。
再醒過來後，發現手機上是同學劉勇國給我發的消息。
【兄弟，你咋回事啊，蘇大小姐今早上氣勢洶洶的來學校，沒見著你人又走了，有個哥們剛好在辦公室給老師遞資料，聽大小姐意思是要學校打壓針對你啊，咋了，你倆吵架了？】
【不是我說啊，她平時一個千金大小姐，對你是要啥有啥，你也別不知足，服個軟就行了。】
我揉了揉眉心，直接給他發了個語音。
【蘇含煙那個女人缺的是個情夫，我服不了一點，你要想上趕著的話，我可以給你舉薦舉薦。】
【啊？這咋回事啊，她平時挺尊重你的啊，我們還私底下討論說，你這結婚之後肯定比我們一開始預想的蘇家贅夫地位高多了。】
腦瓜子嗡嗡的，結婚兩個字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沒再多看，剛想關掉窗口，劉勇國的消息又傳了過來。
【不過跟這種大小姐相處是危險，我估摸著學校這邊肯定要對你有什麼動作，你小心點哈。】
我回了一聲知道了。
點開通訊錄，
我給輔導員打電話說想請兩天假。輔導員沒接，於是我又點開輔導員聊天窗口給對方發了請假留言。
沒再多停留，我倒了幾班車去了奶奶家。
6
一進門，老太太精神頭不錯，朝我嘿嘿笑。
「诶！大孫子！我都說了沒事別老回來看我，別耽誤了學習啊。」
我眼眶有些湿潤。
我是個大山裡的孩子，爸媽去世後，是奶奶把我拉扯大。
她說人得讀書，隻有讀書才有出路。
就這樣，六十多歲的老太太，背著我和為數不多的行李走出了大山。
努力在一個小城裡扎根定居了下來。
我高中的學費生活費，是奶奶用撿來的紙箱，一分一毛換出來的。
我拼了命的學，才站在了和別人同樣的起點。
奶奶摸著我的頭，眼神朝身後望了望。
我知道她是在看誰，嘆了口氣。
「奶奶，她家裡最近有些事情太忙了，說過兩天就來看你。」
奶奶眸子裡有些失落，但還是叮囑我。
「我一個老太婆有什麼好看的，
你倆好好地就行了。得對人家姑娘好一點啊，一心一意，別在外面學壞了出軌什麼的知道嘛。」想起往事，我無奈地點了點頭。
奶奶隨後又笑眯眯地從旁邊的紙箱裡翻出一本冊子。
「今年開春的時候我收拾了一下屋子，翻出來了你高中時的筆記本，來，再向以前那樣教教奶奶吧。」
奶奶很好學，她一直都說，如果她認字，有學識，就不會吃那麼多不該吃的苦。
以前我上學時，她隻要得了空，就會乖乖坐在一邊看我做題，我得闲了也會教她認字。
漸漸地，她識的字越來越多。
可我這次回來時護工跟我說，她忘得字也越來越多了。
奶奶顫顫巍巍帶上老花鏡，翻開冊子第一頁。
為首的是我高三時記下來激勵自己的話。
「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志。」
老太太臉色紅潤，笑盈盈地看著我。
「乖孫，看哦，這句我能念全呢，多好的句子啊，你從小學習就好，大學也選了自己喜歡的計算機，
未來好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不管遇到什麼難題都別灰心，奶奶都支持你。」我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是，我是大山裡走出來的孩子，深知這個世界的參差。
我曾經的理想就是能靠自己推動一點點這個世界的進步，讓大家用最少的錢享受最新的科技技術，能讓山區的孩子也能依靠互聯網實現教學資源同步。
可自從認識蘇含煙後，我拼了命的學習，不是為了自己出人頭地，也不是為了那些和我一樣的孩子。
是為了她，為了蘇氏集團。
「奶奶，以後的路，我知道該怎麼走了。」
幸好，還來得及。
我回到學校，打算一心投身在專業研究裡。
可等我回去的時候，我才發現，我已經被自主退學了。
7
辦公室裡，校長斜著眼睛瞪了我一眼。
「有什麼好說的！你無故不來上課，開除你學籍有問題嘛！」
我緊皺著眉。
「我跟輔導員請假了，也說明了請假理由。」
輔導員在一旁雙手一攤。
「我可沒答應。」
我攥緊了雙拳。
「就算我理虧，沒有等到輔導員同意就離開，可即便是曠課幾天，也沒有嚴重到要退學吧。」
校長見我頂嘴，氣的一拍桌子。
「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我說退學就退學了！你難道在質疑我的決定嘛！保安呢！以後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別放他進來！」
見到校長這副樣子，我心裡也清楚是因為什麼。
蘇含煙想用這種方式逼我就範。
沒再多做糾纏，我直接走出了學校。
站在學校門口時，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接通後，對面傳來了蘇含煙的聲音。
「林揚，如果你現在乖乖回到我身邊的話，我敢保證，不出五分鍾，你們校長會追出來求你回去。」
「不用了蘇小姐，這樣的校長以及這樣的學校，對我來說，也沒什麼值得留戀的。」
「你……你想清楚了。如果你現在走了，可真就什麼都沒了，你一個沒背景的普通人，連大學都沒讀完，
誰會要你！」我唇角微微勾起。
「不牢您費心，掛了。」
電話還沒掛斷時，我眼前就停了一輛車。
熟悉的聲音從車裡傳來。
「喲，小學弟，不是要和我合作嘛！上車！哥帶你邊兜風邊說！」
8
程燁是我學長，早我幾年畢業，作為優秀校友被校長請來發言時，與我意外結識。
他家庭也一般，曾經在學校裡也像我一樣被針對我，後來加盟另一家公司當上了 CEO。
他說他挺欣賞我的。
年輕，有才華，有野心。
活脫脫一個年輕版的他。
他還說可惜。
當時他抱臂站在我面前，我問他可惜什麼。
「可惜啊，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像你這麼有才華的人，理論上應該成就一番自己的事業，怎麼就甘心跟在蘇含煙身邊呢。」
我當時沒把他的調笑當回事。
畢竟他一定沒見過我在咖啡廳打工的樣子。
那時候的我灰頭土臉，任人欺凌，即便成績再好有什麼用，
我也沒什麼門路能靠手裡的技術賺錢。我很感激蘇含煙。
是她給了我機會和愛。
當然如今看來，如果隻給機會，或許反而會更好。
當初我這一番肺腑之言隻換來了程燁的不屑。
「老弟啊，我是個商人，最懂商人想什麼。如何依靠最少的利益獲得最大的利潤就是我們在考慮的東西，我是這樣，蘇含煙也是這樣。
「隻不過我是個男人，跟你談條件靠的是利益，而蘇含煙是個女人，靠的是情感。我是真欣賞你，你的編程我看過，能力遠在我之上，和我聯手吧。。」
見我作勢要走，他嬉皮笑臉的攔住我。
「年輕人別這麼衝動，給你留個聯系方式，你早晚有一天會打電話給我的。」
沒成想，一語成谶。
後來也是他發給我一份文件。
裡面是蘇含煙和家人的記錄。
文件裡詳細記載了，蘇含煙是怎麼從一開始就盯上我的。
她在各大高校裡找尋沒有背景卻有才華的年輕人，
打算從一開始培養，調到公司為自己所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