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想分手後仍在反思自己，一句詆毀前女友的話都沒有的男孩子，能壞到哪兒去。
確定關系後，他總會來醫院接我下班。
有的時候忙起來我顧不上吃飯，他都會做好飯親自送過來。
他的體貼入微、事無巨細，讓我身邊的同事和朋友都對他贊不絕口。
我也深信，他就是對的那個人。
他也不止一次和我過，他會永遠支持我，是我最堅實的後盾。
無論出現什麼問題，他都會是陪我最久的那個人
可現在...
「懷孕這麼大的事，你怎麼到現在才說。」
「孟沉他們家現在什麼態度，他們不想結，咱也不用求著。」
我爸緊抿著唇，語氣又急又氣，車速卻放得很慢。
啪的一下，我媽的巴掌拍在了我爸的大腿上。
我爸噤了聲，也拉回了我的思緒。
懷孕這麼大的事，是孟沉讓我瞞著的。
瞞著瞞著，
成了現在這個樣子。8
我算是從和孟沉租的房子裡搬了出來。
孟沉是在我搬出來的第三天才給我打的電話。
我也才知道，這幾天他都沒回家。
我沒再去看葉嘉的朋友圈。
我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定義葉嘉和我的關系，葉嘉懷孕比我還要早上一周。
又或許，她也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
孟沉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時，顯得格外刺耳、扎人。
「行吧，那你爸媽知道你懷孕了，你就和他們好好商量商量。」
「我爸媽剛好這幾天過來了，你在家裡也不方便。」
「婚房的事情，我爸媽的意思是你們家最好出全款。」
電話掛斷，我直接被氣笑出聲。
爸媽的筷子也扔在了桌子上。
「全款？他怎麼不去搶銀行啊？」
「不許嫁！天塌下來我都不允許你嫁！」
「明天就去預約流產手術！」
我爸當了一輩子老師，那麼溫潤的一個人從來沒有紅過臉。
這一次，他氣急了。
我媽掐了一把他的胳膊，眼眶裡蓄滿了淚。
沒有哪個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
我媽愛我。
我也愛我肚子裡的孩子。
已經四個多月了，我要鼓起多大的勇氣、下多大的狠心才能舍棄掉。
可我接受不了孟沉了。
哪怕他和葉嘉毫無關系，是我誤會了，我也接受不了了。
9
葉嘉這次來醫院，還是一個人。
她走進診室時，整個人都在發顫，臉色煞白。
「醫生，我肚子疼得厲害。」
「上午流血了，肚子硬硬的，我男朋友說吃藥就行。」
「你能幫我看看嗎？」
還是和之前一樣的原因，無節制的同房導致出血。
再次面對葉嘉，我的心情復雜到不知道該用什麼來描述。
她緊張的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再不是上一次見到時，滿不在乎的樣子。
做完 b 超，情況不是很好。
這一次，她沒有拒絕我讓她住院的要求。
我忙忙碌碌和護士給她打保胎針時，她一直在給誰打著電話。
電話卻遲遲沒有接通。
葉嘉好像並不知道我是誰。
一切像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一般，打完針觀察時她甚至在和我聊她和她男朋友的故事。
她和我一樣都是本地人。
她早早地輟了學，在商場做導購員。
雖然工資不高，但勝在是本地人有些家底，而且在鄉下的房子馬上就要拆遷了。
她的男朋友在市區的政府單位上班。
「他太優秀了，我總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上輩子我一定是拯救了銀河系，所以這輩子遇到了他。」
葉嘉說這兩句話時，眼底亮晶晶的。
她也在憧憬他們的未來，和之間的我一樣。
「那為什麼不結婚呢。」
聽到我的問題，她怔愣了一瞬才開口。
「我男朋友說，等我們家拆遷款到了就和我結婚。」
「而且他爸媽想讓我生個兒子，前幾天帶我去小診所看過了，就是兒子。」
「醫生，你一定要幫我保住孩子，好不好。」
我調了調輸液器，
回過頭看了她一眼。24 歲的年紀，單純得像一張白紙。
10
我也終於明白孟沉為什麼會在我每一次提到領證時就開始推託。
他所謂的真心，從頭到尾都是算計。
直到現在，他都在我和葉嘉之間做選擇題。
反正到最後，他總有一個保底。
我糾結了一個禮拜的事情，在葉嘉住院後的第二天終於做了決定。
我決定放棄我和孟沉的孩子，也放棄我們三年好像很幸福的感情。
我請了半天假，去了另外一家醫院預約的流產手術。
我媽陪著我一起。
她反復揉搓著我的手，一句一句在我耳邊念叨著，「別怕」。
我不怕的。
至少現在都還來得及。
如果月份再大一些，我不敢想象迎接我的將是怎樣的噩夢。
手術排在了五天後。
我回到辦公室，剛坐在椅子上，護士就匆匆走了進來。
「秦醫生，202 病床的病人要引產，主任想讓你一起。」
她有些為難地看了我一眼。
我換上了衣服，趕了過去。
202 病床，葉嘉。
胎停了。
葉嘉哭腫了眼睛，看著我一言不發。
昨天還在她眼裡的光好像一下子熄滅了。
葉嘉說的沒錯。
她這一胎懷的真的是個兒子，已經成了型。
護士問葉嘉需要不需要給家屬看一眼時，葉嘉顫抖著手打了語音電話。
她開了免提，熟悉的鈴聲響在病房讓我從頭涼到了腳。
即使我早就接受了這個事實，但在這一刻還是痛得難以呼吸。
電話接通，孟沉低啞的聲音傳來。
像是剛剛睡醒。
「孩子沒了？沒了給我打電話有什麼用？」
「有什麼好看的？我看一眼就能活？」
「火化吧，別煩我。」
11
孟沉對待葉嘉的態度，讓我覺得後脊發涼。
葉嘉住院的日子裡，孟沉一次都沒來過。
可他卻給我打了好多個電話。
我沒接，他就給我發消息。
無一例外，全都是想和我好好談談，重新規劃我們的未來。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葉嘉的孩子沒了，所以他終於想起了我。
甚至他爸媽破天荒的給我爸媽打了電話，約他們出來聊聊我們的婚事。
我們誰也沒有回復。
清宮手術結束後，葉嘉辦理了出院。
臨走時，她來找了我。
「醫生，我還有懷孕的可能性嗎。」
「我男朋友一定要我生了孩子才肯和我結婚。」
「你能不能幫我開點藥，護士說我最好半年後在懷孕，我等不了的。」
她坐在我的對面，眼淚掉個沒完。
我震驚地看向她，握著籤字筆的手氣得抖動不止。
「你瘋了？」
「你做引產，你男...他甚至看都沒來看你一眼。」
「你還想著給他生孩子？」
她雙手不安地揉搓著膝蓋，說話也斷斷續續。
「我愛他。」
「我離不開他，差一點我們就能結婚了的。」
我看著葉嘉，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真的差一點嗎。
話在嘴邊繞了好幾圈，我還是沒有和她說孟沉的事情。
我不知道葉嘉是怎麼想的。
但我能確定的是，葉嘉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
葉嘉說他們是在一年多前確定的戀愛關系時，我本能的松了口氣。
大概是實在不想成為破壞別人感情的第三者。
我好像是自私的。
可是人各有命的吧。
我隻是親手打開了屬於我自己的潘多拉魔盒。
「可是他愛你的話，就不會這麼糟蹋你。」
「也不會這麼不在意你們的孩子，你說呢。」
「沒有誰是離不開誰的對吧？」
12
下班時，孟沉等在了醫院門口。
他捧著好大一束玫瑰，在人流中顯得格外扎眼。
和我一起下班的同事朝我投來羨慕的目光，小護士們捂著嘴偷笑。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像個小醜。
自以為令人豔羨的三年感情，其實內裡腐朽不堪爛到透。
我裝作沒看到他的樣子，從他身邊繞了開。
孟沉三步並兩步地跑到了我身邊，拽住了我的手腕。
「聲聲。」
「我來接你下班了。
」從前他每次接我下班，我都會開心地朝他撲過去。
可現在看到他，我就惡心。
不知道普信男是不是這樣的，他好像還以為我愛他。
「聲聲，不鬧了好不好。」
「我已經說服我爸媽了，他們同意我們結婚了。」
「婚房的事情他們也願意讓步，他們隻希望我們的孩子能平平安安出生。」
說著，他就要拿走我手上的包。
我躲開了他。
我本來想告訴他，我不想結婚了。
可一想到這三年的付出，我突然覺得不能這麼算了。
這三年，我幾乎有求必應。
從手機到電腦，隻要他提了，我就給他換。
就連他開的奔馳，我也拿了一半的錢。
我以為真心換真心，可真心全都喂了狗。
我給我爸媽打了電話，約了他們時間。
兩家人坐在一起聊聊，聽聽他爸媽到底想怎麼樣。
孟沉松了口氣，嘴角跟著揚起一抹弧度。
「那今天晚上回家住，好不好。」
「我爸媽好久沒看到你了。
」13
我沒有跟孟沉回去。
那天晚上他強迫我的畫面一陣陣恍在我眼前，惡心的我想吐。
大概達到了目的，孟沉倒也沒堅持。
他離開後，我把花扔進了垃圾桶。
打掃衛生的阿姨疑惑地看了我一眼，「這麼新鮮的花，就不要了？」
我頓住了腳步。
「不新鮮了，不要了。」
爛透了，我嫌髒。
和孟沉他們家碰面的時間定在了第二天中午，剛好周末。
爸媽憂心忡忡地攔住了我開門的動作。
「你是還想和孟沉繼續嗎？」
「你要是真的想，全款我們家也不是不...」
推門的動作頓住，我回過頭時，眼淚又沒忍住溢出了眼眶。
「不是。」
「我就是想知道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順便把從前我給孟沉花的錢要回來，不能便宜他們。」
爸媽松了口氣。
去飯店的路上，他們已經開始研究我流產後的餐食搭配。
我摸了摸隆起的肚子，心裡其實有些難過。
爸媽也舍不得。
可，當斷則斷。
我們到飯店的時候，孟沉已經等在了門口。
看到我爸媽，他殷勤地迎了上來。
從前我以為他是尊敬是孝順，現在看來全都是帶著目的的諂媚。
「爸、媽。」
「你們來啦。」
他的稱呼自然地像是在喊自己的親爹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