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以為她對我打罵是為了我好。
直到我被她僱兇殺人奪走生命，我才知道，她從見我的第一眼就恨不得我死。
重生後，我回到後媽進門的那天。
四歲的我露出了惡童般的笑。
01
我在幼兒園放學跟著奶奶回了家。
果然，許莉像前世一樣坐在我家沙發上，她溫柔可親地笑著，對我張開手。
「因因！媽媽回來了，太想我的寶寶了！快讓媽媽抱抱！」
我看了她一眼，沒有像前世一樣傻乎乎鑽進那個懷抱喊媽媽。
而是靜靜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問她：「媽媽，奶奶說你這幾年不在我身邊，是因為去國外讀博士了，能給我看看你的畢業證書嗎？」
說罷我又甜甜地補了一句。
「聽林老師說，我們園長也是博士呢，她的證書就掛在辦公室的牆上哦，你的證書以後也掛在我們家的書房裡吧！」
許莉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尷尬憤怒，差點掩飾不住想開口罵我的心。
我不為所動，一臉期待地看著她，張開手等著，努力扮作四歲孩童天真無辜的樣子。
迫於奶奶和爸爸在旁，她隻好張口結舌地說道：「啊……因因……沒有……我不是…… 」
我的爺爺奶奶都是教授職稱，爸爸也是博士，全家隻她一個高職都沒上完的人。
許莉學歷太低，奶奶本不看好她，因她懷孕了才同意爸爸娶她。
所以她生平最討厭別人提學歷的問題，我當著奶奶的面兒讓她下不來臺，她一定恨透我了。
看她這樣，我馬上氣鼓鼓地轉頭摟著奶奶撒嬌。
「奶奶你騙人，我的媽媽根本就沒有去讀博士呀！她是不是討厭因因所以這幾年都不在我身邊……」
我瞬時紅了眼眶委屈巴巴扎進奶奶懷裡。
我由奶奶一手帶到如今，奶奶最受不了我傷心委屈。
她馬上心疼哄我，我突然又抬起頭說：「不對！奶奶最疼我，從來不會騙我！奶奶說我們家都是博士，我媽媽肯定也是！
」又轉頭指著許莉說：「那麼你不是博士，你肯定不是我媽媽！」
一語畢，三人皆驚，馬上來安撫我。
奶奶暗自怪爸爸找了個學歷差的媳婦，連孩子這都交代不過去。
爸爸也覺得面上無光，暗戳戳瞪了許莉好幾眼。
為了讓奶奶能適時敲打他們，我裝作很失落的樣子要去洗手間。
關上門後，果然不出我所料，奶奶開口了。
「宋鵬，我跟你講過了，無論你娶誰進門，最要緊是要對因因好。這孩子才一歲媽媽就沒了，我精心照顧這麼多年，不想讓她再受旁的委屈。」
「媽，兒子當然知道，我和莉莉在一起前就說好了，莉莉是個善良的人，一定會對因因好的啊，這您放心。」
爸爸這話說了等於沒說，奶奶開始有些生氣。
「哼，對她好，拿什麼對她好？」
「當時我就說過不要騙孩子，你們非要跟因因說這是她親媽，說什麼這樣對孩子好。可因因這個孩子生得冰雪聰明，
她現在已經懷疑你的這位根本不是她媽媽，學歷證明都拿不出來你們要怎麼跟她解釋？」「且你們話已說下了，我老婆子再去哪給她找個高學歷的她又真的相信的媽？如果現在告訴她這不是她媽，豈不是又傷了孩子一回！你們這些做大人的往後還怎麼讓孩子信任依賴？！」
二人語塞，奶奶繼續訓斥。
「既已如此，事情也無回旋餘地，你們自己抓緊想個說法把學歷的事圓過去。」
「因因這孩子最重感情，你隻要真心實意對她好，真的把她當自個兒的孩子，她盼媽媽盼了那麼久，慢慢會相信的。」
說完，聽見客廳倆人忙不迭應是，各種表決心。
見達到我的目的，我對許莉學歷的事見好就收，我知道現下不可能憑我一己之力阻擋她進門。
再說了，她不進門，我如何復仇？
02
我奶奶之所以這麼生氣，是因為我的媽媽真的是博士，並且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閨蜜家的女兒，
氣質高貴，風華絕代。隻是身體不好，生我時本就艱難，產後虛弱沒有養好，纏綿病榻到我一歲時就病逝了。
奶奶對我的媽媽不隻是滿意那麼簡單，還有發自內心的愛與尊重。
這也讓她愛屋及烏，對我這個幼年喪母的孫女更加寵溺疼愛。
所以她實在不忍告訴年幼的我，母親去世的真相。
隻說媽媽去了國外讀書，要一直讀到博士畢業了才會回來。
03
上一世。
小小的，天真的我，懷揣著巨大的愛意，終於等來了我的「媽媽」。
可「媽媽」回來後，我的日子才變得艱難起來。
那時我不懂，為什麼奶奶不在時，媽媽對我總會換一張面孔。
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無論做什麼，媽媽總會生氣，總是很嫌棄我。
夾菜夾不起來，不小心重新掉回盤中，媽媽會一筷子打在我手上，嫌惡地說：「你這孩子！還讓人怎麼吃？髒死了！」
我聽完就癟著嘴忍著眼淚低下頭去，不敢再夾了。
默默地繼續扒碗裡的飯，不敢再去吃菜了，保姆李姨給我夾了兩筷子。
這次我捕捉到了李姨眼中的不忍，抬起頭含著眼淚，懂事地對她說：「謝謝李姨，因因會好好學習用筷子的，不再讓媽媽生氣。」
李姨聽完我的話，眼圈都紅了。
保姆李姨原來在奶奶家工作。因為我搬過來和爸爸「媽媽」一起住後，被奶奶指派過來的。
她善良膽小，這份工作對她很重要，所以前世她知道我很慘但從沒勇氣站在我這邊幫我。
爺爺奶奶家手裡雖然有祖輩傳下來的殷實家產，可一生保持著知識分子的心胸和體面。
從未想過要靠阿姨監視兒子兒媳的生活。
所以她不問，李阿姨也沒有主動向她說起。
但重生一次，我要抓住身邊每一個可以利用的資源。
04
這天許莉在睡覺，懷孕後的人睡眠很不好，需要白天多次補覺。
李姨出門買菜，我在自己的玩具室裡玩樂高。
跟前世我的小心翼翼不一樣，
這次我故意哐哐一頓拼插，發出超大的聲響。正當我拼出了一個大大的公主城堡。
她憤怒地踹開房門，一腳把我剛剛搭好的城堡踹的稀巴爛。
前世我嚇得愣住了，連哭都哭不出來，半夜驚醒後才為了白天的事躲在被窩裡痛哭不止。
她依舊沒有半點同情，繼續大聲衝我喊道：「你不知道我在睡覺嗎！玩這種東西你是想吵死我啊！」
前世時，正巧當時爸爸進門了，他看見愣愣的我，和生氣委屈的她，站在我門口沒說什麼，便回屋哄她去了。
但這次我要完全不一樣的結果。
她踹翻我的城堡後我馬上爆哭，邊哭邊趴在地上，用我的小手，把散落一起的樂高一塊一塊地扒拉著，爸爸聞聲跑過來。
我開始了我的表演。
「媽媽你為什麼踹壞了我的玩具……因因拼了好久好久才拼出了公主城堡，因為知道了媽媽懷的是小妹妹，這是我給妹妹的禮物呀……嗚嗚嗚，你為什麼把它們全踹壞了！
媽媽你為什麼這樣對因因……嗚嗚嗚……」我邊說邊上氣不接下氣的一直哭，哭完還不忘一臉驚恐地抽搭。
爸爸見到我如此慘狀，也聽明白了大致過程，平時一貫寵溺許莉的他，此時也寒了臉色。
「你做什麼這樣對孩子！知道你懷孕不舒服，可也不能拿孩子撒氣！太可怕了你！別忘了，你可是孩子的媽媽！」
然後越想越氣，又在她耳邊警告道：「你也別忘了你當初是怎麼答應我和老太太的！」
許莉平時對我作威作福慣了，很少被爸爸看到。
這次被這接連的輸出搞蒙了，她自知理虧，氣惱得一跺腳回屋哭去了，爸爸這次任由她哭得大聲也再沒理她。
他在一片狼藉中抱起了我，耐心哄了我很久，還說要給我買幾套大大的新樂高。
等保姆李姨回來後，我又可憐巴巴地跟她添油加醋敘述了一番，摟著她的脖子哭唧唧了很久。
李姨心疼得隻剩嘆氣，晚飯給我多加了兩個愛吃的菜。
許莉受此敲打後又被我爸冷了好幾天，自此收斂了很多，偶爾也會帶我買買衣服，孕期闲得無聊了也會陪我讀兩本繪本。
前世她就是用這些偶然為之的虛假母愛，構築了我對她的全部愛意和幻想。
我樂得配合，一邊像前世一樣崇拜敬愛的甜甜喊媽媽，一邊在心裡冷笑。
這樣的日子一直到妹妹出生。
05
前世我的境況是因為妹妹的出生而變得更加艱難起來。
月子裡的許莉突然變得特別敏感，最開始是會監視我爸爸，不斷對比爸爸陪我和陪妹妹的時間到底誰多。
慢慢地她不再對我付出一點點耐心和笑臉，對我的需求通通漠視。
那時我也是才五歲的小孩子，加上對母愛患得患失，自然會很粘爸爸。
可是她一旦發現爸爸陪我的時候長一點，就會變得歇斯底裡，各種哭泣吵鬧。
爸爸因她剛生完寶寶也無限包容和忍讓。
但是就算是這樣也還是不行。
漸漸地，就連我在這個家裡發出一點聲音，
她都會對我大吵大嚷，說我吵到妹妹和她睡覺。前世我為了守住媽媽那不知還在不在的母愛，我隻好無限壓縮自己，讓自己乖乖地，凡事輕輕地。
久而久之我學會了看她的眼色，凡事都畏畏縮縮，生怕一不小心就惹媽媽生氣，讓媽媽不愛我。
06
這天我又像前世一樣，在妹妹午睡時打碎了一個杯子。
跟前世不同的是，這次我是故意的，並且是趁奶奶來家看望寶寶的時候。
看見李姨從屋裡拿著奶瓶出來，我知道妹妹已經喝完奶睡著了。
我趁李姨在給妹妹刷奶瓶，自己踩上凳子把櫃子上的水杯碰倒在地。
啪的一聲，在安靜的家裡顯得格外響亮。
接著，嬰兒房裡傳來了妹妹的哭聲。
果然，許莉的情緒爆發了，她像瘋了一般從床上爬起，絲毫忘了奶奶還在旁邊房間看寶寶。
衝到我面前劈頭蓋臉打我，並接著罵道：「你這個死孩子你要死啊！你妹妹剛睡著你就想把她吵醒，
你安的什麼心啊你這個不省心的討厭鬼！！老娘剛想歇會，你就在這作妖你他媽到底有完沒完！」那嫌惡的表情簡直讓人以為她下一秒就要把我丟到樓下去。
我愣愣地看了她三秒，隨即放聲大哭，口中還喃喃地道歉：「媽媽對不起…我再也不這樣了嗚嗚嗚，媽媽，你不要兇我好不好……」
「因因好害怕，媽媽別打我，因因好疼……」
說罷就哭得喘不上氣來了一抽一抽地繼續哼哼。
奶奶起初整個人都懵了，現在驚怒交加的從屋裡衝出來。
先抽了許莉一個大嘴巴，把她推一邊去，又一把把我攬進懷裡哄我。
沒等她開口，我接著一抽一抽地哭訴：「我隻是口渴了想喝水，我知道媽媽要照顧小妹妹沒法照顧因因，李姨也在給媽媽幹活兒，我就沒有找她，因因長大了，因因自己可以。」
說著露出了我那雙髒兮兮的小手一把一把地抹眼淚。
奶奶見狀一下把我手拉住，經過剛才這一連串的事情，
又看我這接連數日沒剪的髒髒指甲和粗糙小手，真的怒極，馬上給我爸打電話讓他滾回來。作為文化人自居的我爸還是個孝子，風馳電掣趕回來後，看著奶奶一臉慍怒的表情和我臉上被打破的口子和紅痕以及斑駁的淚痕，心下了然又不敢置信。
奶奶一五一十地給爸爸說了事情的經過，爸爸的表情好像他第一天認識許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