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為什麼？」
「不愛了，就像你也不愛我了一樣。」
「我哪有不愛你？就是和兄弟的聊天記錄讓你覺得我不愛了嗎？我可以解釋。」
「嗯，那你解釋吧。」
「是我們剛剛分手和好，我心情煩躁，真的覺得走不下去了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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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對，第三次分手也是他提的。
因為我陪著姐妹去相親，回家晚了。
這次分手，他幾乎說盡了所有難聽的話。
包括什麼「內心的惡」「最厭惡的女人」「跟前女友沒法比」……
我記得那天離開他家的時候渾渾噩噩，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但是內心已不像ţų⁾前兩次一樣痛苦至極了。
沒在那時候徹底分開，真的是我這輩子做的最傻叉的一件事！
「第三次分手，你還記得啊？那你是不是也記得每一次分手都是你提的。
「我提一次，不過分吧？」
「不一樣！
我知道你提了就真的無法挽回了……」鍾言的聲音顫抖，眼淚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怎麼，你傷害我天經地義，我傷害你天理不容？鍾言，你別太雙標。」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隻是不想失去你。」
「以前也沒見你不想失去我啊，今天被奪舍了嗎？」
「我……這幾個月，你對我很冷淡，不哭不鬧不吃醋了，我害怕，一想到要失去你，我就痛不欲生……」
「那我痛不欲生的時候呢？你提分手讓我痛不欲生的時候呢？怎麼算？」
「對不起，瑤瑤，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行了，你不用講了，放你家的東西你扔了，我也不想要了，走了。」
鍾言拉住我的手。
「不要，瑤瑤，求你，給我個機會。」
「放手！」
鍾言最終還是放開了我。
說不痛是假的，逃到公園的長凳上，我終於抑制不住號啕大哭。
11
這個世界對成年人殘酷的地方就在於留給我悲傷的時間隻有一晚上，
第二天就算頂著紅腫的眼眶，也得若無其事地上班。「路瑤。」
「嗯？怎麼了？」
「喏，你看。」
小姐妹努了努嘴，示意我朝樓下看。
鍾言呆坐在花壇上，烈日當空曬得他臉色煞白。
「大概九點鍾我就注意到他在這兒了，你們吵架了？」
「分手了。」
「啊？這麼突然？」
我朝她笑笑，沒接話。
「怪不得看你今天狀態都不好呢，來抱抱……那就讓太陽曬死狗男人。」
她輕輕抱了下我，使我差點兒沒忍住眼淚。
真好，身邊總有人不問緣由，無條件與我站在一起。
「但是瑤瑤，現在溫度這麼高，他在下面一直這樣曬著會不會中暑啊……」
「我去看看吧。」
趁著午休下了ṭū́ₘ樓，這鍾言真能給我找事，看來今天睡不成午覺了。
「瑤瑤，你，你怎麼下來了。」
「我怕你曬死在這兒，警察找上門。」
鍾言失落地垂下頭。
「對不起，
給你添麻煩了……我隻是……離你近一點，我就沒那麼難受。」聞言，我的心也跟著揪了一下。
「別這樣。」
鍾言使勁搖了搖頭。
「你去上班吧，不用管我，我有分寸。」
他都這樣說了，我自然轉身上樓了。
一整個下午，我都時不時能看到他，雖然他沒上來騷擾我，也極大影響了我的工作。
下班時，他攔住了我。
「瑤瑤，我，我想跟你聊聊。」
「嗯，你說。」
「我不明白，為什麼你突然就要跟我分手。」
「沒有什麼事是突然的，我隻是不想再等你說分手而已。」
「如果我說不會呢？」
「現在說這個沒有意義。」
「我真的搞不懂，我又沒犯什麼原則性問題，為什麼你總是斤斤計較。」
「如果你是想惹我生氣的話，那你的目的達到了，可以走了！」
說罷，我不再管他，自顧自回家了。
鍾言也沒再攔我，隻在後面默默跟著我。
12
此後每一天下班路上，
我都能看到鍾言偷偷摸摸跟在我的身後，他也不說話，隻是跟著我到家，然後自己再離開。每天上班我也能收到一份外賣，小蛋糕，或者是奶茶、鮮花。
鮮花我盡數扔掉，至於蛋糕和奶茶……不吃白不吃。
直到今天，沒收到外賣，卻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喂？是路瑤嗎？」
「是我。」
「我是王嘉。」
在微信上跟鍾言編排我的那個男人。
「什麼事？」
「鍾言他酒精中毒了，你……你能不能來看看他？」
「找他媽。」
說著我便要掛斷電話。
「別掛！求你了當做做好事，從昨晚進醫院念到現在，眼淚哗啦啦地流，哥幾個真拿他沒辦法了。」
「他沒跟你說我們已經分手了嗎？我以為微信跟你說那些，你就應該心裡清楚的。」
「路瑤，這件事是鍾言對不起你，我也對不起你！但是不管你怎麼罵我，怎麼討厭我，求你，就來看一眼。」
唉……算了，
算是去給他一個了結吧。我到醫院的時候，鍾言已經安靜地躺在普通病房了。
他的臉色青黃，眼神空洞，周身一股死氣彌漫開來。
看見我來，他的眼睛才放出一絲光彩。
「瑤瑤！你來了！」
「你這又是鬧哪出？」
「我……我喝醉了就沒那麼難過，可是一不小心沒控制住。」
他像一個丟失了心愛的玩具的孩子，耷拉著腦袋。
我走上前，幫他掖了掖被角。
「鍾言，不要傷害自己了。」
他的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瑤瑤，我真的做不到，我忘不掉你，我放不下你。」
「鍾言，你還記得你第三次分手給我說的那些話嗎？」
「我知道！我知道對你的傷害很深，可是說你不如前女友不是我的本意，那會兒氣急了口不擇言……」
我搖了搖頭。
「對我傷害最深的不是那一句，是你說，沒有我的時候你不知道有多開心。
「就這句話，我感覺像是否認了我們這些年走過的路，
甚至我們的感情對你來說是種負擔。」「不……不是的瑤瑤，我不是有心的。」
「你為什麼就不肯承認，你確實不像以前一樣愛我了呢……還有，和好之後，我們出去旅遊，在酒店的床上，我跟你說我一個月沒來姨媽了，你Ťŭ₋記得你說了什麼嗎？」
聞言，鍾言怔愣住，隨即面露羞愧地低下頭。
「你說，懷了打掉就行了。
「鍾言，你是 28，不是 18，為什麼都沒想過要負責呢？還不是不夠愛。」
「瑤瑤，這件事我不想找任何借口，確實，當時我遊離了。］
「包括後來發現你跟你兄弟的聊天記錄，鍾言，我真的不想等了，好累。」
鍾言眼眶紅紅地盯著我。
「瑤瑤，原來我做了這麼多讓你傷心的事……我真是個混蛋。」
「現在我們也不計較對錯了，你好好保重自己，好嗎？」
鍾言吸了吸鼻子，隨即鄭重點頭道：
「瑤瑤，對不起，我現在才意識到你有多委屈……我不會再以傷害自己來迫使你妥協了，
但我也不會放棄的。」「隨你吧。」
13
鍾言如他所說一般，沒有放棄。
每天會有早點放在我的辦公桌上，下班的路上也依然能看到他的身影。
他總是離我很遠，被我看見時也裝作路過一般，眼神四處瞟，再偷偷瞄我一眼。
而且他的狀態確實也越來越好了。
這樣，我也稍微放下心了。
年中，出半年報的時間難免加班。
這天下班回去已經快 12 點了，回家經過小巷的時候，心裡還是有點發怵。
怕什麼來什麼，隻見對面走來一個醉漢，看著我露出不懷好意的笑。
我想要轉身離開，可是醉漢立馬將我攔住。
「嗝，小姑娘，大晚上還在外面玩兒啊，來陪哥哥玩一下啊。」
他渾身酒氣，燻得我快要吐出來了。
「走開！」
我打掉他的手，轉身欲走。
他突然抓住我的雙肩。
「臭娘們兒，給臉不要臉！」
說著扇了我一耳光，將我扇倒在地，又踢了我兩腳。
然後便開始解開皮帶，準備脫褲子。
千鈞一發之際，鍾言突然衝出來給了他一拳。
「王八蛋！」
鍾言十分壯碩，將醉漢壓在地上打了一拳又一拳，他毫無還手之力。
我卻突然感覺到小腹劇痛，下身一陣暖流湧出……
「鍾……鍾言……」
聽到我微弱的聲音，鍾言終於回頭看我。
「瑤瑤！」
14
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了，鍾言雙目赤紅地守在我的病床邊，形容枯槁，衣衫不整。
見我蘇醒，他立馬握住我的手。
「瑤瑤，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他將臉放在我的手中，依依不舍地蹭著。
我立刻把手縮了回來。
「瑤瑤，對不起，我……我出現得太晚了，沒保住我們的孩子。」
孩……子？
我真的懷孕了，但是也意外流產了。
雖然這個孩子不被期待，可是知道他沒了的時候，我的心裡還是有一種難以名狀的痛。
我的眼淚就這樣一串一串地往下掉。
鍾言著急地為我擦拭著淚水。
「瑤瑤別哭，我心疼。」
「鍾言，孩子沒了，你也可以放心了。
「你走吧。」
他擦淚的手怔住，微微顫抖。
「你就是這麼想我的嗎？」
他的聲音隱隱透出怒氣，可最終沒有發作。
我不想與他爭執了，便背對著他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窗外。
樹枝長出新葉，花藤抽出嫩芽。
我的新生，我的孩子的新生卻被扼殺了。
我感覺到鍾言躺在了我的身邊，從背後抱住了我。
有兩滴眼淚落在我的臉上，湿湿的，熱熱的。
住院的這幾天，鍾言每天都來照顧我。
我不跟他說話，他也隻是默默地做著這些雜事。
世界好像就隻有我們兩個人了，兩個不再相愛的人。
15
我是趁著鍾言去工作自己辦理的出院。
我不怨他，可我也沒法面對他。
我辭去了工作，回到了爸爸媽媽身邊。
「囡囡啊，怎麼回家啦？」
「想你了，媽媽。」
我抱住媽媽，
眼淚盡數打在她的身上。「哎喲，誰讓我們囡囡受委屈了？」
媽媽輕輕拍著我的背。
「沒事媽媽，我想吃爸爸做的魚，可以嗎？」
「走，我們進屋給爸爸打電話。」
久違的溫暖填滿了我空落落的心髒。
在家人面前，我好像，得到了一絲救贖。
「媽媽，我辭職了。」
「嗯？工作做得不開心了嗎？」
「是的。」
「那就辭得好，媽媽支持你。」
「我以為媽媽會罵我。」
「為什麼？」
「因為家裡不富裕，我這樣做是不是有點任性了……」
媽媽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摟著我。
「囡囡，爸爸媽媽一生最大的願望就是你健康快樂。
「讓你不快樂的事情，媽媽希望你毫不猶豫地舍棄。」
我鼻子一酸。
「媽媽，你真好。」
「看看你，都 27 了，像個小孩子一樣……」
在家裡，我肆無忌憚地做一隻米蟲。
每天睡到中午起，起了就開始大吃大喝，
然後癱在沙發上看電視。媽媽給我買了很多零食，說我晚上追劇的時候可以吃。
雖然不健康，但是這種幸福的感覺真的是好久沒體驗過了。
16
「叮咚！」
我正在和媽媽研究新菜的時候，門鈴聲響起。
「來啦！稍等！」
打開門，赫然出現的是鍾言……以及他的父母。
「瑤瑤。」
「你們怎麼……叔叔阿姨，請進。」
反應過來，我趕緊邀他父母進門坐下。
「瑤瑤，誰來啦？」
媽媽從廚房裡出來，就看見他們三個。
「這是……」
「媽，你先坐，先坐。」
我將鍾言拉進廚房。
「你想要幹什麼？！」
鍾言表情嚴肅。
「瑤瑤，你先去沙發上坐著好嗎？我把話說完就走。」
「什麼話需要把你父母喊過來說？怎麼？說好的不逼我呢？」
「你冷靜一下，病剛好，不要生氣，傷身。
「先坐著，好嗎？」
說著，便拉我到客廳坐下。
「阿姨，
請問叔叔呢？可以打個電話讓他先回來一下嗎？」「啊？哦……好的好的。」
我爸回家之後，鍾言看人齊了，突然雙膝下跪：
「叔叔阿姨，爸，媽，今天你們都在，我要當著你們的面，正式向瑤瑤道歉。
「我跟瑤瑤在一起三年，她十分珍視這份感情，從來沒提過分手，可是我卻提了三次分手，每一次都由著自己的情緒，完全不顧及她……傷了瑤瑤的心。
「更別說每次不過腦子地說話，還有就算意識到瑤瑤情緒不對，我也沒想過哄哄她，想著讓她自己冷靜就好了……」
鍾言的語氣有一絲哽咽。
「這孩子，你說……」
他的爸媽隻能尷尬地笑笑。
我爸媽表情卻開始凝重起來。
「我是混蛋，在瑤瑤擔心自己懷孕的時候讓她打掉就好。
「瑤瑤說得對，我是 28，不是 18，卻絲毫沒有一個成熟男人該有的擔當。
「我跟自己的兄弟背後編排她，說自己想結婚但沒有合適的人。
「每段感情都會有平淡的時候，可是我的思想卻在平淡的時候出現了遊離，以為自己不愛她了，所以說了好多傷她的話。
「直到前幾個月，因為我沒保護好瑤瑤，她被壞蛋欺負，流產了，這時我才意識到瑤瑤本該開開心心的，卻因為我，吃了這麼多苦。」
聞及此處，爸爸媽媽心疼地看著我。
「囡囡，我的寶貝，這麼大的事怎麼不跟媽媽講啊……」
「叔叔阿姨，今天我是來跟你們和瑤瑤道歉的，也是想最後一次懇請瑤瑤，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從包裡掏出房產證，公證書，車鑰匙……
他轉讓給我他的房子百分之五十的份額。
「瑤瑤，我不是在逼你，你完全可以拒絕我，並且如果拒絕了，我……我再也不會來打擾你。
這些，隻是我道歉的誠意，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他眼神灼灼地望著我。
我的內心十分觸動，可是沒辦法一時之間做出決定。
我望向爸爸媽媽。
媽媽溫柔地對我笑著。
「瑤瑤,爸爸媽媽特別心疼你,這個渾小子敢這麼對你,我……我恨不得打死他。
「可是，說實話,他今天也是誠意十足……瑤瑤，爸爸媽媽希望你慎重考慮，遵從自己的內心。
無論如何，我們都是你的後盾。」
「媽媽，我懂了。」
我讓鍾言先起來,並沒有給他答復，無論如何，先吃了飯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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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言和他父母在這邊玩了幾天。
由於我還沒有給他肯定的回答，他這幾天都心不在焉的,直到他父母終於要離開了。
「叔叔阿姨,特別不好意思，這幾天也沒好好招待你們……」
「欸,沒有，我們玩得很開心,說實話，我們真的很喜歡你,想把你拐回家做兒媳婦兒……可是鍾言這小子混蛋吶。
「瑤瑤,不要有心理負擔,我們老兩口都支持你的決定。」
「謝謝叔叔阿姨……那個,我有點話想跟鍾言說,可以再留他幾天嗎？」
「啊……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好，你們講,我們就先上車了，別送了哈。」「好的，再見,叔叔阿姨。」
送走他們之後,我轉過頭去看著眼睛亮晶晶的鍾言。
「瑤瑤……」
「鍾言,我真的拿你沒有辦法。」
聽到我說這句話,鍾言的表情開始慌亂。
「瑤瑤,我不是,我沒有……」
「噓……我的意思是，你這樣，我真的快舍不得了。」
他的眼裡迸發出欣喜的光芒。
「你是要給我個機會嗎？」
我無奈地笑笑。
「要是不給,我怕拿了你的房產，良心不安吶！」
「瑤瑤，你不要因為這個才答應我,這些隻是我微不足道的彌補罷了。」
「我開個玩笑的！傻子！你難道要我說我給你機會,我原諒你了……我不要面子的啊！」
鍾言一把摟過我，緊緊抱著。
「不過隻是暫時的啊！我可告訴你，我還沒完全消氣,你再惹我生氣，我絕對頭也不回地走人！」
「我……我絕對不會再讓你失望！
再有這種事，讓叔叔阿姨打死我就好了！」失而復得，鍾言喜不自勝,聲音裡滿是愉悅的顫抖。
我輕輕拍著他的背。
無論如何，此刻，便順從自己的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