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新生活，終於來了。
8
四十五歲，不晚，正是享受的好年紀。
我跟單位申請了年假，打算帶我媽四處走走。
這些年，我把所有的精力投在另一個家庭裡，分不出身關心那個養了我二十年的家。
我很缺憾，想要彌補我媽。
我給我媽打電話的時候，她還愣了下。
仿佛離婚這件事對我來說，真的一點都不是事，反倒是她多愁了。
「你真的就放下孩子了？」
我媽認為我為宋康這個兒子付出的，沒有那麼快說放下就放下。
「你看他朋友圈天天發的，多自由多開心。」
還是那句話，孩子開心就好。
我負責將他帶大了，剩下的時間我要為自己活。
十五天的年假，走了三個地方，我和我媽玩得不亦樂乎。
隻是等我曬朋友圈時，我那好大兒忍不住破防了。
他終於給我打來電話。
「你怎麼敢這樣亂花我爸的錢！」
「還有我的撫養費呢，
你馬上給我轉十萬過來。」半個月沒聯系，這一聯系的嘴臉又更像他奶了。
我笑笑：「兒啊，你十八歲已經成年了，這撫養費我是不用給的喲。」
「至於我現在手裡的錢，也跟你沒關系，這是法院判的喲，你有意見就去找法院。」
說完我又掛了。
無兒要養，還有錢花的日子簡直太美了。
回了老家後，我還讓我媽把我寫在她賬號裡的稿費都取出來，給她換了一套新房子。
兩百平的大平層，前後陽臺通透，養老簡直舒服得不要不要的。
我媽面上開心，嘴裡卻罵我敗家。
我摟著她膩歪起來：「現在你才是我的家。」
買房的事我也沒想藏著掖著。
宋峰從朋友圈看到後，又來找事。
「你哪有錢買得起這麼好的房子！是不是你將夫妻共同財產偷藏起來。」
是又如何，但這錢他可沒本事查到。
「你說什麼呢？這錢是我媽的，你要有問題可以去查，別在這裡和我胡攪蠻纏。
」見我說得坦蕩，宋峰像是打消疑慮沉默起來。
但我還是沒想到這男人的臉皮會比城牆還厚。
他問我，這房子我媽是不是寫我的名字，因為這樣的話，那就有他兒子的一份。
我笑了，這魔高一尺，道自然比它高一丈。
我早就想到了：「不好意思，是我媽的，幹不了你們宋家的事。」
誰知下一秒，宋峰那張破嘴說出更不要臉的話。
「那也沒事，等你媽人沒了，這房子也會到你手上，到時候再給小康就是了。」
「宋峰，你要不馬上去死，你兒子就能繼承你所有的身家。」
宋峰瞬間破口大罵：「陳雯，你敢咒我！」
李芬那把尖銳的聲音也投過話筒直震我耳膜：「陳雯，你這賤人有什麼好得意的！沒你這個克星克我們宋家，我孫子肯定能高中清華，我兒子很快就能再升個大官。」
我拍拍掌，回她一句：「希望越高，失望會越大哦。」
就像我一開始選擇了宋峰一樣。
9
我前腳剛買房子，後腳股市就跌了。
而且是全國爆跌那種。
我媽回家的時候，還捂著心髒和我說現在到處都是哀嚎聲一片。
隔壁老楊叔一天那所有股票跌停，就虧了十萬塊錢。
再虧個兩天，養老本全沒了。
我媽突然想到什麼，一臉緊張地問了我一句：「宋峰不就是做這行的，你沒給他帶進去吧？」
我笑了笑，當然沒有。
我這麼著急離婚，就是料到有這麼一天。
從今年年頭，所有人就開始叫囂著今年股票市場會大漲，所有人會一夜暴富。
緊接著我在宋峰的手機裡發現，他用他媽的名義四處套借資金。
原本他就賺得不少了，但人嘛就是貪得無厭。
眼見他借的金額已經大到我每天隻看一眼，都跟著心驚膽跳，我就知道再拖下去，自己隻會被他拖得越來越深。
即使他是以他媽名義借的錢，但他能以母債子償的說頭讓我和他一起承擔債務。
他們家的嘴臉，
我見識過太多次了。我看準宋峰在拼一夜暴富的機會，不會讓他的號被凍結，逼他趕緊把錢給我。
現在想想，真是佩服自己夠當機立斷，及時把那五十萬撈過來了。
我都和他們說了，希望越高，失望越大。
哪知他們家的報應竟來得這麼快，誰讓他們嘴欠咒我媽！我猜宋峰現在，估計要虧得快跳樓了快。
為了孩子，我也曾提醒過他不要急於求成，好高警遠，要考慮孩子的未來。
他是怎麼回我的呢。
「你一個婦道人家懂個屁！」
那就不懂咯。
所以現在他打電話給我求我救命，我也表示不懂。
「協議上已經寫清楚，各自債務各自承擔，更何況，現在錢的是你媽。
「給我閉嘴！陳雯！你要是不把錢給我，我就拉著你一起去死！你可以試試，把我逼急了我什麼都做得出來！」
看來宋峰果真被逼急了，現在已經一點理智都沒有。
讓我給他五十萬之餘，還讓我把新買的房子賣了錢給他。
可惜，我就沒怕過。
相比他的急切，我淡定多了：「宋峰，你的這些話已經對我構成恐嚇，你要不想我把錄音拿給警察，他媽別再來騷擾我！」
我還沒罵夠，電話啪的又被掛斷了。
我呸，欺軟怕硬的玩意！
過了兩天，我又聽說宋峰把他那套房子給賣了。
李芬為了幫兒子，也把老家的房子還有那兩畝地也一起給賣了。
現在他們有沒有地方住我不知道。
隻知道李芬居然還有心思給他孫子擺高考宴，宋康那成績卻是考得一塌糊塗。
看來李芬這個奶奶也是不舍得讓孫子傷心。
宋康還到我的面前嘚瑟他奶對他多好。
那我隻能再給他上一課，打醒他那個漿糊腦袋。
我笑笑：「你奶現在房子都沒了，還拿得出錢讓你上大學嗎？」
「原本啊我是準備送你出國讀書的，免得你爸那些糟心事落到你頭上，可惜你那麼愛你爸，非要和你爸共同進退，那當媽的就隻能成全你去受苦。
」我的謀劃裡，一直都有考慮到他這個兒子。
隻是終歸是母子緣薄。
宋康聽到我的話，懵了下，又是嘴硬。
「嘖，就你那幾千塊錢還沒我爸掙得多，跟著你我隻能過苦日子，看我奶給我花了一大萬辦的高考宴，你有什麼？」
話說到這個份上，我隻能祝他成功。
10
人逢喜事精神爽。
回到單位後，因為項目完成得很完美，加上我這些年兢兢業業地工作，單位給我升了個職級。
所有的同事都由衷地向我道喜，說我終於苦盡甘來。
是啊，我抱怨過，痛苦過，但從沒否定自己過。
這一切,都是我該得的。
沒了孩子和家庭的束縛，在四十五歲這個大家都不看好的年紀,一路飛升。
而那些輕易就否定別人的人,已經被現實啪啪地打臉。
這天，我媽六十歲生日。
我帶她去本市最好的餐廳吃飯。
吃飽正要回去,許久沒見的李芬突然冒到我跟前，拉著她的寶貝孫子就往我面前跪。
「小康，快叫媽媽。」
宋康憋了幾秒,這才不情不願地喊了聲：「媽。」
我看著穿得破破爛爛髒兮兮的兩人,心想這兩人是進了乞丐堆吧。
宋康不是篤定跟著他奶和他爸，這輩子都能吃香的喝辣的嗎。
隻不過我沒想到，即便是宋峰這個寶貝兒子說的話，她也還是聽不進去，每天在我的飯菜裡偷偷下藥。
「所失」因為他涉及違法行業規定,暗箱操作,要蹲幾年牢。
沒了家庭經濟支柱的這對奶孫,隻能四處討活。
現在受不了苦了,見我過得好了,又想來認媽。
「我好餓，你現在馬上帶我進去吃飯。」
李芬連忙出聲附和：「是啊是啊，這是你兒子,再餓下去的話就餓壞了。」
看著這十八歲的好大兒如今這副自私的模樣，我不禁有點心酸。
在他上小學前，他看到晚上我一個人在哭的時候，還會抬出小手幫我抹掉眼淚,哄我說：「媽媽別哭了。」
我陪他看病,
請假多了。他還會擔心我一句：「媽媽，你經常跑出來,老板會不會罵你，我不想你哭。」
後來是什麼時候變的呢。
是自從我決定忍氣吞聲，無視宋峰的那時候起,讓孩子一再而三地看到了爸爸對這個家毫無擔當，自私的樣子。
但現在他是個成年人了，也該懂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我雙手插進兜裡：「想吃飯,自己掙錢。」
宋康又是瞪大眼睛：「我現在沒錢上大學,怎麼掙？」
宋康大學考是考到了,隻不過是那種一年要交好幾萬的大學。
哪怕李芬撿再多的塑料瓶，也供不起。
聽到孫子這樣回答，李芬立馬用手肘頂了下孫子，笑眯眯道：「傻孩子，有媽媽在,還怕沒大學上。」
宋康頓時眼睛一亮：「對,你之前說要讓我出國讀書的，現在馬上安排。」
我氣笑了，看來還是生活的苦沒受夠。
我媽也無奈地搖起了頭。
為這些小事鬱悶，不值當。
我挽過我媽的手,
對著那對母孫笑了笑：「掙不到錢,那就進廠大螺絲。」「熬個幾年，等你爸出來了，養你。」
說完就帶著我媽離開了。
失望攢多了,也就對任何人不抱有期待了。
所以說，人還是要自私點，顧著自己快樂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