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等對上白清清好奇的視線時，他臉立馬垮了，瞪了回去。
白清清：……
這次試煉的任務很簡單，找到潛逃的邪修，他屠了一個村莊的人，我們找到他，把他帶回去審問。
我一直以為這個任務很輕松。
結果就在即將完成的時候出岔子了。
在快抓到邪修時，他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個法器，我一時躲閃不及，險些被擊中的時候，伏澤突然出現，擋在了我的前面。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從半空中墜落，然後顯出原形，重重地砸在地上。
像是一個快要碎掉的破布娃娃。
渾身鮮血淋漓，上下都是法器出來爆炸後割出來的細細傷口，他臉色蒼白，雙眸緊閉。
連原形都維持不住了，下一秒，他化作了渾身是傷的巨狼。
好像已經死了過去。
我恍惚想起剛剛伏澤邊吐鮮血，邊跟我說的話：「太好了，你沒事，我能保護你了。
」12.
伏澤沒死。
但受了重傷。
身上的血脈還被楓葉城的人發現了，城主立即就過來守著生病的他，然後用懷疑警惕的眼神死死盯著我。
生怕我會對伏澤出手。
白清清戳戳我的腰，傳聲給我：「這個邪修已經找到，剛剛我連夜送回你的宗門了，現在你對伏澤是怎麼想的？」
「他是龍傲天男主，擁有毀天滅地的實力，如果他這次醒過來真黑化嘞，那肯定是趁他羽翼沒有豐滿就要拿下他，不能讓他危害六界。」
我抿著嘴唇，沒有說話。
目光落在沉睡的伏澤身上，不由想起上次我跟師尊比試受傷的時候，伏澤急得眼睛都紅了，想碰我又不敢碰，就用水潤的眸子看著我，語氣有些啞：
「主人多愛惜一下自己的身體，可以嗎？」
「你受傷，我心裡……很難受，恨不得能自己去替代。」
然後十二個時辰都貼身照顧我，我抬個眼，他都能知道我需要什麼。
我對他說：「是小傷。
」伏澤正在給我早就結疤的傷口上藥，睫毛一顫，輕聲又格外認真：「不是小傷，你身體對我來說，就是頭等大事。」
……
我嘆了一口氣，城主正在緊張地親自照顧伏澤。
如今獸族缺人，他想治好就讓伏澤回去。
我悄悄給白清清傳音：「我早就給他下藥了，如果他醒來黑化了，他隻會有一個下場，就是被囚禁，跟個廢獸一樣。」
白清清給我比了個大拇指，作出唇形說不愧是我。
13.
深夜，我靜靜地站在床邊看著伏澤。
或許是白天的傷口穩定下來了，此時他恢復成了人形，但耳朵跟尾巴都露在被子外面，臉色憔悴慘白。
如果不是他還呼吸著，我都以為他死掉了。
「水，想喝水……」
猶豫了一會，我給他倒了一杯水喂給他。
他終於安靜下來。
我把手放在了他纖細的脖子上，隻要稍微一用力，他就會死在我的手下。
伏澤緊緊閉著雙眼。
對於這一切，
昏迷的他一無所知。一直裝死的系統問我：【你舍得殺他，他好歹陪了你那麼多年。】
我面容很冷，跳動的燭光照在我臉上，我一字一句地說：【不，是我的身份前，我首先是寧嬌嬌。】
【他不僅僅是我的獸人伏澤，更有可能是毀滅這六界的人。】
我閉上雙眼，腦海裡的劇情一波波湧上來。
全是鮮血淋漓屍橫遍野的場景。
再次睜眼的時候，我已經是堅定了想法。剛想抽身離開，手卻被一股細微的力道拽住了，貼在伏澤的脖子上。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醒了過來。
自然也知道，我剛剛試圖殺他的舉動。
我心口猛地一跳。
當即就要催動綁定系統後，我每天給他加固過的符咒。
而伏澤面容卻是一片欣喜。
朝我露出一個特別難看的笑容，氣若遊絲地說：
「太好了，我以為我死了，再也見不到主人了。」
「沒有主人的小狗，在黃泉路上也是不圓滿的。」
系統沉默了。
我的沉默震耳欲聾。
但看到他毫不作偽，滿是真摯的眼睛，我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你確定你腦子沒病嗎？你應該察覺到，剛剛我都快殺你了。」
「對，我知道。」伏澤聲音一大，就疼得喘不過氣，緩了好一會才說，「但是乖狗狗死在主人手裡，也算是幸福的一生啊。」
我傻眼了。
隻是讓他每天背三百遍道義就有這個效果？
他哪裡還有劇情中，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強大氣勢。
現在活脫脫就像是被我辜負的可憐獸人。
他伸出手試圖抓住我，我往後退了一步。
伏澤也不難受。
輕聲說：「主人，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我還是想告訴你，其實我心悅你很久了，哪怕身份卑微。」
說完，他閉上眼睛。
伸長了脖子，一副任由我殺了他的樣子。
見我半天不動，他疑惑地睜大眼睛。
我無奈扶額。
第一，我殺不了他，殺了這個世界就會毀滅。
第二，不知道為什麼，
看到他這幅樣子，我有些下不了手了。想到他剛剛說喜歡我的神情，我心跳得飛快，是從未有過的感受。
匆匆丟下一句：「你好好養傷」我就走了。
14.
白清清正在睡覺，回到房間後我強行把她扒拉了起來。
「你這麼晚還沒有睡覺啊，好有緣分啊。」
白清清對著我破口大罵了半個時辰，才喝了一口水休息了。
我老老實實地聽著她罵街，一句反駁都沒有。
她狐疑地看著我：「你剛剛去把你那小狗崽給殺了？」
我搖頭。
嘴唇動了動，「他說喜歡我。」
白清清卻一副毫不驚訝的樣子，自顧自喝了一大杯茶：「我不瞎，早就看出來了。」
「你那小狗崽遇著你，是眼睛都不眨的，還任由你罵，任由你欺負，你打他的時候，我看他的表情都是想去舔你的手。」
她輕聲罵了出來，「這小狗崽就是一個變態。」
「你是怎麼想的？」
我說：「他在劇情裡殺了所有人，
我不可能跟他在一起。」白清清的表情一下輕松了：「那你就是喜歡他。」
「你說的是不可能，不是不喜歡。」她拍拍我的肩膀，「你也說了是在劇情裡，現實他沒幹過，這對他不公平。而且按照你的手段，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能力屠戮六界了，不是嗎？」
「要是喜歡就要了唄，留著做個小。」
系統堅決反對：「不行，她的正夫必須是伏澤。」
「我那麼大一個男主，怎麼能做小？」
不知不覺，它思想觀念已經轉變了。
我沒說話。
抿著唇開始思考可能性。
15.
我還是帶著受重傷的伏澤回到宗門了。
剛回到宗門，我就開始忙碌。
因為我快破鏡了，隻要順利破鏡，我的修為就是宗門前三，能順利成為長老。
伏澤也沒闲著。
不知道從誰那裡學來的手段，天天換著法給自己的獸形打扮。
聽其他獸人說八卦，伏澤他想著勾引心上人。
聽完牆角，
我四平八穩地離開了。面上是波瀾無驚，心裡是翻江倒海。
等我順利破鏡出關已經是數個月後的事情了。
剛應付完宗門上下的祝賀，小師妹湊到我身邊，別扭地說：「你等著，早晚有一天，我會超過你的。」
「我也能成為很厲害的長老。」
我翻了個白眼，施施然地說：「超過我，下輩子吧。」
剛走進院子，就感受到熟悉的妻子，伏澤已經在等著我了。
他的傷口好了大半。
隻是筋脈全廢了，以後隻能是個普通的獸人。
這也是城主這麼輕易就接受他離開的原因。
我推開院子。
伏澤正數著落葉，聽到動靜欣喜地抬頭，目光沉靜溫柔：「主人,好久不見，恭喜出關。」
我點頭。
他很快就把吃食端上來,都是他最近研究的新品。
我卻攔住了他，強硬地將他摁在椅子上，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伏澤不自覺吞咽口水。
我揚聲問他：「筋脈是你自己斷的？」
那天晚上離開的時候,
伏澤隻是心肺受了重傷，筋脈並沒有問題。他垂下眼睛，艱澀地開口：「對，我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你在害怕我,所以我幹脆就自己斷了筋脈了。」
「反正獸人活得久,我一直跟在你身邊也不會有危險。」
「為什麼？」我深吸了一口氣。
他聲音帶著隱隱的哭腔跟絕望：「我也做了那個夢，不知道為什麼會殺了你，但絕對不是我所願，我怎麼可能會傷你……主人,不管你信不信，我很早之前就喜歡你了。」
「對不起啊。」
我神色震驚,幹巴巴地說：「那是劇情裡的……」
他突然撲進我懷裡，耳朵冒來出來,毛茸茸的,正在緊張地動：「你還要我嗎？」
我心口一軟,摸著他的耳朵，「其實你不用自廢筋脈的,我給你下毒了，雖然不會危極性命,但隻要你想殺人，你就會痛不欲生。」
「我知道的，主人，我都知道。」他眼睛格外地亮,「但我這個是想讓你更放心。
」「給我一個一直跟著你的機會可以嗎？」
「……」
他的尾巴纏繞上了我的腰肢。
不住的晃呀晃。
16.
我是個系統。
是個壓根完不成 kpi 要被批評的系統。
我接管的第一個小說世界就是寧嬌嬌跟伏澤東世界，不管重來多少遍，這兩貨都不會按照原劇情發展。
都會變成一人一獸人滾到床上這樣那樣。
我很滄桑。
其實最開始我是很軟萌的性格的。
到了後面，我逐漸被折騰得變態。
隨著系統冷冰冰的聲音響起時，我才知道，一直跟在我身後轉悠，緊緊盯著我的小獸人會是未來毀天滅地的男主大人。
「（【」但我還是很容易被寧嬌嬌氣到破防發癲。
這個世界就讓它自由發展吧，我再也不幹了。
離開前,我湊到寧嬌嬌的耳邊說：【伏澤很早之前就喜歡上你了，在你第一次選擇他的時候,他就對你一見鍾情,而且這些年，他過得一點也不苦,他很開心，
是劇情強制他心裡苦哈哈。】【還有，你當為什麼你做攻略任務的時候，哪怕你欺負伏澤也不會電你嗎？因為他愛你,這個世界逐漸從他本位變成你本位。】
【嗯,這是最後一次任務了，祝你們幸福。】
它嘴角抽了抽，想著前幾世聽到的變態話語，它還是毅然說出了口：
【伏澤讓你打他,你就打吧，別顧慮他身體，他好得很。】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