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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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他最無法忍受的髒臭的垃圾堆邊。


「姜歲,我們和好。」


他一邊強力地控制我,一邊出聲。


「和……好?」


這一瞬,我幾乎裂開般,忘了掙扎。


「你這個瘋子!」


「我們好好治療,我會給你請最好的醫生,一定會治好的。」


我們同時出聲。


我艱難地抬頭。


他在說什麼呢?


要給我治病嗎?


呵呵。


現在良心發現了,想我好好的了。


可太晚了。


我們不會和好。


我的病,也治不好。


神仙來了,也治不好。


22


傅言一定是瘋了。


就像一開始,追求我一樣。


他再次賴上了我。


守在我的樓下。


我出門。


他也會不緊不慢地,跟在我的身後。


我要買什麼東西。


他會率先前來,付款。


他眼睛也一定出了毛病。


看不到我眼裡,看他厭恨的眼神。


買水果時。


我看到旁邊的刀子。


已經冒了念頭。


拿起來,捅死他的衝動了。


可,

我遠在南方的小外甥,說了長大後,要考警察的。


我不能犯法。


我壓著心中的惡心。


忍受著他。


隻是,在抬頭看向陽光時。


會無奈地笑。


看吧。


曾經愛到骨子裡的人。


這一刻,也恨入了骨子裡。


23


被他死纏爛打了一周後。


我妥協了。


不就是想守護病怏怏的我嗎?


那就讓他守護吧。


他以為。


這樣就能贖罪。


不,不可能的。


我從沒有這麼恨過一個人。


我妥協後。


任他安排。


他召集來了,五六個腦科專家。


為我診治。


可做完檢查。


為首的兩個醫生,都一言不發地出去了。


室外。


他們翻著診斷單。


輕聲交談著。


隻是,面色愈發地嚴重。


以及,醫生離去後。


我出來。


看到傅言手抖地摸出了一根煙。


我走過去,不在意道。


「什麼情況?」


他看向我。


眼神幾乎顫了顫。


其實,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我此刻存了戲謔的心思。


我都說了。


治不好了。


他偏要帶我來。


覺得之前的一定是庸醫。


換了平日。


誰要敢這麼戲耍他。


一定沒好果子吃的。


可這次。


他卻怔了一瞬後。


收了煙。


也飛快斂了面色的沉鬱。


輕松的聳了聳肩。


「能治好,還不算太糟糕。」


我萬萬沒想到,他會這樣回答。


我盯著他的眼睛。


「是嗎?」


回應的是,他篤定地點頭。


隨之,他拉過我的手,攥在手心裡,往前走去。


我要掙出來。


他霸道地握緊,不給我逃開的機會。


「我們不是和好了嗎?」


我看向他扭過來的眸。


胸口,頓時積滿了濁氣。


和好?


你做夢呢。


隻是。


真沒力氣折騰。


你要握,就握吧。


如果,你總覺得,我馬上就要原諒你了。


可到最後一秒,都沒原諒你。


那一定才很難受吧。


24


他的霸道,再次上線。


安排吃食。


去哪,出行,都安排好了。


我能感受到。


他極力地想照顧好我。


想讓我,體驗很多之前都沒體驗過的東西。


看吧。


騙子。


都說了。


情況沒那麼糟糕。


卻變著法地,帶我體驗,未曾體驗過的新奇事物。


我們去坐了熱氣球。


去玩了射擊。


以及預約了最新的科技館,體驗一款高科技的眼鏡。


甚至,還帶我去天文館。


看了外太空的星球。


射擊館裡,他貼心地從後擁著我,教我握槍的手勢。


「手像這樣握,再輕輕扣動扳機。」


天文館裡。


「小心,這裡光線暗,我牽著你。」


你看。


他認真時,是一百分的用心。


細膩。


生怕我,沒有體驗到一些好玩的,就離開了這個世界呢。


25


從天文館裡出來。


他載我去一家意式餐廳用餐。


隻是,路口等待紅綠燈時。


前面百多萬的寶馬轎車。


出現了小插曲。


我本平靜的聽著耳機裡的音樂。


一名年輕女子,突然衝到了前車,砸了副駕駛,

拽出了副駕駛的紅裙女子。


嘴裡嚷著。


「賤人,我讓你勾引我老公。」


隨之,女生的廝打,痛呼聲,糅雜在了一起。


以及地上,落的一把頭發。


是兩個女生,互揪頭發掉的。


其他車主,路人,也紛紛看向了這出「精彩的戲碼」。


寶馬駕駛的男人,臉上無光地下來勸架。


原以為,會站在原配這一邊。


可確實惱羞成怒地一腳,踢向了趕來的女子身上。


嘴裡更是罵罵咧咧。


「潑婦,不嫌丟臉。」


女生吃痛,捂住肚子退開。


這時,綠燈亮起。


我們的車,幾乎是一腳油門,開了出去。


遠離了那場精彩的戲碼。


等我看了一眼他。


僅僅是一分鍾,他的頭微垂著,臉色已經陰沉得可怕。


不過在我,看過去時。


他盡力地在緩和面色。


他的陰沉,不是對我。


我抬了抬手。


扭頭看向那個站在原地,無助的女子。


她的丈夫,已經帶著女人,驅車離開了。


隻有她張著唇,

不可置信地盯著丈夫遠去的方向。


那也是很年輕的一張臉啊。


眼睛裡,寫滿了單純。


也寫滿了受傷。


我剛才,正想下去幫她。


可現在一想。


自己,又何嘗沒經歷過類似的一幕。


我和這個被遺下的女生。


是同一類人。


我們不過是彼此的縮影。


一隻手握過來。


溫暖了我冰冷的手背。


「等會兒,想吃什麼?」


我抬頭,看著他涼薄的眼睛。


張了張唇。


「傅言,那個女生,好可憐。」


他伸過來的手,仿若受了刺激,倏然移開了。


不敢再碰觸我。


原來。


他也記得。


這麼丟下過我。


一頓意餐。


吃得沉默寡言。


我攪了一份意面,放入嘴裡。


味蕾是麻木的。


什麼味道也嘗不出。


安靜的顫廳。


流淌的音樂。


也蓋不住空氣裡的一抹死寂。


或者說,這抹死寂,是我們死掉的感情,散發出來的腐味。


最後,我止不住,一直往外流的鼻血。


堵都堵不住。


硬是讓這頓飯,吃不下去了。


隻能中途緊急去了醫院。


26


進了醫院。


就輕易出不去了。


或者說。


這次進醫院。


我好累。


不想再逃了。


鼻血止住後。


醫生又開了許多檢查單。


折騰了很久。


入住病房後。


我頭重腳輕地睡了過去。


醫院很悶。


但我已經沒太多力氣,出去闲轉了。


安靜的病房裡。


我唯一還有力氣做的。


便是坐起來看看書。


傅言何時進來的。


我沒察覺。


隻是側頭時,看到了安靜佇立的人。


他穿得倒是應景。


黑色的新款中山裝。


黑色長褲。


安靜死寂。


「看什麼,這麼入神?」


眸光對上。


他才抬步過來,手落在我的書上。


不知他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


手落在書背上時。


碰到了我的手背。


我立即把手往下滑去。


他神色怔了一瞬。


推開了手。


27


午間。


溫暖的陽光下。


總是讓人無比地嗜睡。


我靠著睡了過去。


隻是醒來。


他依舊守在房內。


骨節分明的手,還輕輕握在我的手腕上。


初看。


那是一張多完美的側臉,還那麼的痴情。


在進進出出的醫生看來,也是罕見的。


全身上下,透著冷神一般傲氣的人。


卻肯為我低頭。


我們之間。


我不說話。


他也話極少。


抑或總是垂下高昂的頭。


仿佛是在自省。


這一切。


就是跟以前比。


也是很難得的。


他竟這麼有耐心陪著我。


曾幾何時。


還是我們最初熱戀時。


他什麼都肯依著我。


28


在醫院的日子。


是很糟糕的。


隻是。


他仿若下凡了一樣,肯伺候我。


沒力氣吃東西。


他一口一口地喂我。


厚重的棉被。


身上悶出一身汗。


他屈膝,為我洗腳。


抱著我,親自為我洗去身上的不舒服。


咳嗽不停。


他低低地哄著我,吃藥。


夜間,又次次為我送退燒貼。


吐血時。


他又溫柔的為我擦拭掉。


他好像,化身成了世間最溫柔的人。


還隻為我服務。


隻有在我平靜睡著時。


他會站在窗邊,不知沉思著什麼。


29


後來。


我每次渾身是汗地醒來。


發現還依偎在他的懷間。


這一住,就是一個月。


明明各種營養品補著。


但體重就是不斷的往下掉。


這是一個很可怕的過程。


曾生怕自己長胖了。


到如今恨不得自己身上能胖一點兒。


一抹漸漸下落的斜陽。


我眨了眨眼。


癱軟地看著。


30


這日。


傅言離開病房時。


我換了衣服。


溜出了醫院。


再不出來。


我就沒機會了。


才一個月而已。


怎麼就入秋了呢。


周遭的樹葉都黃了。


我抬腳,遠離了醫院的方向。


31


傅言找到我時。


我正在古鎮的路邊,喂一隻兔子。


咔嚓咔嚓。


肥肥的小兔子。


一口一口地咬著胡蘿卜。


直到它不吃,抬頭看向側邊時。


我扭頭。


才發現傅言找來了?


「你……」


他的臉,上一秒明明還是板著的。


令我舌頭打了結。


好在,他下一秒。


就蹲下來。


撿起了地上掉的胡蘿卜,伸向了肥肥的小白兔。


「要出來玩,怎麼不說一聲?」


我呼出一口氣:「沒找到你。」


小白兔吃飽後。


我們起身來。


隻是起來的那一瞬間,差點沒讓我暈得直直摔下去。


這是一座古鎮,中間一條河。


他松開我的手後,瞧了一眼,我身上的衣服。


「買的新衣服?」


「之前的都臭了,我買了身新的。」


順帶,緊了緊脖子上暖融融的圍巾。


有攝影師過來。


「先生,女士要拍照嗎?


「我的技術很好的,可以看看樣片兒。」


我笑著擺了擺頭。


「不拍了。」


那天下午。


除了拍照的事兒,我拒絕了。


其他的。


我都沒擺過臉色。


碰到高興的事兒就笑。


還買了許多甜點。


吃不完的。


還扔給他。


鬼使神差的,

他一點兒也不嫌棄,我吃過的,他也緊接著吃完了。


又買了許多好玩的小玩意。


什麼玩偶。


發卡。


紀念品。


天色都黑了。


晚上,古鎮越發地熱鬧。


我像個貪婪的小孩。


抱著一堆玩意兒。


他要幫我拿著,我也不讓。


熱鬧的街道上。


他輕聲道,生怕我生氣的語氣。


「姜姜,該回去了。」


我搖了搖頭。


「不,不回去了。」


隻是,我說得很輕。


後半句,他應該沒聽到。


我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


看著前面的面具攤鋪。


又仰頭,看了看星空。


「馬上就開始煙花秀了。」


我低下頭來。


「傅言,我們玩一個遊戲吧。」


他怔怔地看著我,有些不明白我的意思。


「什麼遊戲?」但他倒還是,尊重我的意思。


我指了指在攤鋪前買面具的一群人。


「等會兒,我會戴上和她們一樣的面具,如果你能找到我,我就答應你一個要求。」


他直直地看著我。


良久。


「無論什麼要求嗎?」


我點頭。


32


「姑娘,這個二十塊。」


我選了一個狐狸面具,付了錢。


轉身戴上,隱入了人海。


同時。


天上的煙花炸開了。


漫天的煙花,好不浪漫。


熙熙攘攘的人群裡。


我扭頭。


好多和我一樣,戴著狐狸面具的行人。


傅言擠在了人群裡。


抓住一個個戴著狐狸面具的人。


可每一個摘下的,都不是我。


他慌了。


往人群擠來。


他一定看到了,很多像我的身影。


一個個摘開面具,詢問。


我笑了笑。


抬腳繼續往前。


耳邊是大家的討論聲。


「快往前啊。」


「哇,煙花好漂亮。」


隻是走著,走著,我身上的一堆小玩意。


漸漸落在了地上。


我抱不住它們了。


在煙花盛滿天空之際。


我打去電話,他都不耐煩地掐斷。


「(我」……


後來……


那麼美的煙花。


他們為什麼不抬頭看煙花了。


低頭看著我啊。


……


有人衝進來。


抱緊了我。


顫抖揭我的面具。


「不。


「不是的。


「你不是姜姜……


「不……」


冰涼的液體,伴隨著他的嘶吼,融在我的臉上。


面具徹底摘開前的一瞬。


我動了動唇,微笑地閉上了眼睛。


「再見。


「下輩子,我就不叫姜歲啦。」


……


我的意思是,下輩子,我不會再遇見一個叫傅言的男生了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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