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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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院子裡,抬頭看到馬芊芊正站在二樓窗前。


她那幽幽的眼神讓我不寒而慄。


死死地盯著我們,宛如一條毒蛇。


8


之後兩個月,馬睿一家竟然消停了,不再電話騷擾我,甚至連做試管嬰兒這事也沒了動靜。


據安子奕說,他們也一直沒和他聯系。


我這天中午回到醫院宿舍,打開家裡監控,好奇看看這家人到底在幹啥。


明晃晃的大白天,監控裡客廳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難道全家出去旅遊了?


我搖了搖頭,馬睿可沒這種愛好,再說了馬芊芊那一臉的痘痘估計也不願意出門。


我把視角調到了馬芊芊房門口,卻也是見到房門緊閉,一點動靜也沒有。


就在我納悶時,電話響了起來,是安子奕。


「佳思,快來門診樓,你嫂子進急診科室了!」


「怎麼回事?她一個人嗎?我哥和馬芊芊呢?」


「不知道,就她一個人,你快來,她的情況很不樂觀。」


說完掛掉了電話。


我趕到急診室的時候,裡面已經圍著烏泱泱一大群人,有醫生和護士,還有一大群人看熱鬧。


我好不容易擠了進去,就見嫂子躺在病床上,呼吸急促,嘴唇發白,已經人事不省了。


護士則在一旁驅趕圍觀人群。


「都讓開都讓開,別看熱鬧了,給病人一點新鮮空氣!」


安子奕見我來了,趕忙說:「她昏迷之前說自己被蛇咬了。」


說完指了指嫂子的小腿根部,上面有著兩個清晰可見的牙印,傷口還滲著血。


安子奕非常篤定地說:「應該是毒蛇。」


我白了他一眼,這不廢話麼?普通蛇咬了人最多流血紅腫,哪有直接暈過去的。


估計他以為我就這麼幾個親人,關系可能還挺好的,所以也是關心則亂了。


急診科同事趕忙接過話茬:「馬醫生,聽安醫生說這是你親屬,所以叫你來問問,你們家有人養蛇嗎?」


我搖了搖頭,表示家裡沒人養蛇。


上一世我就是多了句嘴,

弄得自己慘死,這輩子我是什麼都不會說了。


急診科同事扶了扶眼鏡說:「這就難辦了,雖然知道她是被毒蛇咬了,但不能確定是哪種毒蛇,這血清沒辦法打啊。」


「把她弄醒不就行了,她被咬的,總看清楚蛇長什麼樣的吧。」


安子奕倒是個雷厲風行的性格,看見圍觀群眾手中有人手裡拿著冰礦泉水,也不講客氣,直接拿了過來,對著嫂子的臉倒了下去。


嫂子瞬間被澆了一激靈,倒吸一口氣,睜開了眼睛。


門診室醫生趕緊大聲問她:「你看清楚咬你的蛇長什麼樣子了嗎?」


嫂子睜眼卻看到了我,一把抓住我的手。


「家裡……好多……快……救你……哥……」


說完又昏了過去。


「難道你家裡還有很多蛇?」


安子奕看著面無表情的我,以為我可能嚇蒙了,趕緊安慰道:「佳思,你不用擔心,我們現在馬上去你家看看。」


急診醫生也急了:「那我到底給她打哪種血清啊?


「待會再弄醒她問問,如果問不出來……」


安子奕已經拉著我快走出急診科室了,扔下了最後一句話。


「那就都打一遍!」


9


一路上,安子奕充分發揮了自己作為高才生那強大的組織能力。


不但很快就安排好了救護車,並且預估家裡可能還有很多蛇,又撥打了報警和消防,去我家的人,頓時浩浩蕩蕩地形成了一個車隊。


各種鳴笛聲夾雜在一起,陣勢頗大,沿路的人都被嚇了一跳。


我坐在救護車上,透過窗戶看著路上行人那好奇的目光,想起了上一世我被馬睿一家推下樓,圍上來看熱鬧的人群中,也是充滿了各種莫名的眼神。


好奇、興奮、莫名、憐憫、不解,以及幸災樂禍。


這些目光摻雜在一起,即便我當時已經成了靈魂狀態,依舊被盯得頭皮發麻。


「沒事的,不要太擔心了。」


安子奕見我沉默不語,以為正陷入深深的擔憂,於是輕輕握住我的手安慰道。


我回過頭衝他勉強點了點頭,心裡默默地嘆息了一聲。


這場鬧劇,總算要結束了,就是不知會是個什麼樣的結局。


很快車來到了樓下小院。


我們家是本地老居民,父母去世前,給我和馬睿留下了這棟三層樓的老房子。


馬睿和嫂子結婚後,就立馬把戶主改成了自己。


雖然名字上沒我的份,但我好歹還是有家裡的鑰匙。


我打開大門,整個一樓大廳安安靜靜,沒有任何聲響。


二樓住著馬芊芊,三樓才是馬睿和嫂子的臥室。


而三樓臥室大門敞開,裡面一個人都沒有。


二樓馬芊芊的房門則緊閉。


消防和警察首先直接跑到了三樓,進去檢查看是否有蛇,同時示意我打開二樓房門。


我走到二樓,掏出鑰匙,門竟然反鎖了。


見我打不開門,急救醫生帶著護士上來,猛地一腳將門給踹開了。


護士趕緊衝了進去,然後發出一聲尖叫又跑了出來。


我跟著走進去,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撲鼻而來。


然後我看到了這輩子最詭異與惡心的畫面。


隻見整個屋子的地板以及床上,竟然爬滿了綠色的蛇。


它們蜿蜒扭動,相互交織,形成一幅令人膽寒的畫面。


這些蛇身體如同垂下的繩索,緩緩擺動,偶爾有黏液從蛇的口中滴落,在地面上濺起一小片水漬,令人作嘔。


見到大門被打開,所有的蛇頭同時抬了起來,衝著我們發出嘶嘶的吐信聲。


而馬芊芊則裸著身子,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床上,任由這些毒蛇在她身上扭曲地蠕動。


10


「是竹葉青!怎麼有這麼多?」


盡管每一個醫學生早已見慣了動物和人的屍體,但碰到這種畫面,安子奕依舊被眼前場景給嚇了一跳。


他趕緊把我拉到身後,想要保護我。


我看著這滿屋子緩慢爬行的冷血毒物,強忍著惡心,推開緊緊把我拉住的手,緩緩地走了進去,冷漠地看著正一臉享受模樣的馬芊芊。


她竟然還得意地長舒了一口氣,對我笑著說:「小姑別怕,

這些蛇很溫柔的,它們每天給我全身按摩,太舒服了。」


我會怕?


作為被至親害死過一回的人,最怕的早就不是蛇了。


安子奕不解地問:「這些蛇怎麼不會咬她?」


馬芊芊伸了個懶腰:「因為這些寶寶都是我從小養大的啊,它們早就習慣了我和這間房的味道,才不會咬我呢。」


說完,她瞄了一眼床旁邊的衣櫃,笑著說:「但是對別的人可就不一定了,你說對吧,爸爸。」


隻見那個衣櫃裡忽然抖動了起來,裡面竟然傳出了人聲。


「芊芊……你怎麼要養這些惡心玩意,快把它們弄開!」


竟然是馬睿的聲音,他也竟然在這房裡,還躲進了衣櫃。


馬芊芊突然憤怒了起來:「你說誰是惡心東西?它們都是我最愛的寶寶!」


說完抓起一條身上的蛇,做出要打開衣櫃門,把蛇扔進去的動作。


「不不不,它們不惡心!它們可愛!爸爸說錯了!」


馬睿慌忙從裡面死死拉住了衣櫃門。


馬芊芊哼了一聲,對著衣櫃冷冷地說:「你和媽不是想要個兒子麼?這些寶寶不比那試管嬰兒要強多了?」


她把一條竹葉青拿在手裡輕輕地撫摸著,臉上竟然充滿了詭異的憐愛。


「它們不吵不鬧,乖巧又聽話,也不用你給它們買房買車,更不會來搶奪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馬睿驚慌地在衣櫃裡求饒喊道:「我和你媽不做試管了!不做了!你千萬別把蛇放進來!」


馬芊芊得意地笑了起來,轉過身對著安子奕挑了挑眉,伸出自己的腿晃了晃。


「安醫生,這蛇身上的黏液可以讓人的皮膚更好,你看看我這腿,是不是比某些老女人要光滑多了。」


安子奕看著那沾滿了黏稠液體的腿,忍住惡心反胃地說道:「你瘋了吧。」


「你們才瘋了!」


馬芊芊突然尖聲叫了起來:「我發那麼多微信給你,你為什麼把我刪了?我這麼年輕漂亮你不要,非喜歡這麼個老女人!你是不是瘋了?


她指著我繼續說道:「還有你!自從我臉上長痘後你連家都不回了,自己的親侄女都不管,你是不是瘋了?」


最後她突然猛地拉開衣櫃大門,對著馬睿吼道:「你和媽有個女兒了還不滿意,非得去做什麼試管嬰兒,一定要生個兒子是吧?我看你們全瘋了!」


她惡狠狠地把手上的蛇全扔在了馬睿身上,那些竹葉青像受了巨大的刺激一般,張著嘴露出尖銳的蛇牙,朝著馬睿瘋狂地咬了下去。


頓時馬睿慘叫著發出劇烈抖動,然後像塊木頭一樣,直挺挺地從衣櫃裡摔了出來。


我冷漠地聽著馬睿的慘叫,看著這一切,忽然問道:「你媽被咬的蛇,也是你放的吧。」


馬芊芊惡狠狠地冷笑道:「這個女人也是瘋的,看見我養的這些寶寶竟然勸我把它們都扔掉,那我隻好讓她受點教訓咯。」


她緩緩蹲了下來,撈起一大堆抱在了懷裡,準備把蛇全部扔到我們身上。


警察趕緊把所有人都拉開,

掏出了手槍,大聲喊道:「把蛇放下來!」


這時的馬芊芊早已沒有了理智,根本不顧警察的警告,一臉猙獰地把蛇高高舉過了頭頂。


馬睿趕緊拉著我往後退。


緊接著就聽見「砰」的一聲巨響。


馬芊芊居然踩到了一條蛇不小心滑倒,整個人以極其誇張的幅度往後從陽臺飛了出去,摔在地上再也沒有了動靜……


11


半個月後,安子奕突然跑到了我辦公室,拿出厚厚一沓報告放在了我跟前。


「馬芊芊的屍檢報告出來了。」


其實稍微調理,規律生活作息就行了,可她偏偏焦慮得不行,恨不得一個星期就要痊愈。


「(臉」隻見上面寫道:「死者體內殘留著大量竹葉青表皮黏液,懷疑這些蛇很可能都進入過死者身體。」


安子奕跟著說道:「我查了一下資料,這些蛇表皮黏液根本不會對人的皮膚有任何修復作用,但是……


「但是這些黏液如果進入了人的身體,卻是一種影響神經的輕微毒素,

雖然不會致命,但卻會讓人逐漸失去理智。」


我點了點頭:「難怪馬芊芊突然跟瘋了一樣。」


安子奕疑惑地自言自語道:「但是這些蛇是怎麼進入她的身體呢?屍檢裡並沒有發現她體內有蛇的屍體,那也就是說這些蛇很可能進去以後,又出來了……」


他摸著下巴不解地說:「這也太奇怪了。」


我拍了下他肩膀,沒好氣道:「安醫生,你還有事嗎?跑我這研究起我侄女的屍體了是吧?」


安子奕慘叫著裝作被我打疼的樣子,揉著肩膀跑了出去。


忽然,他又半道走了回來,在門口伸著個頭對我說:「差點忘了正事!」


「下班了我來接你,爸媽聽說我找女朋友了,特意安排了一大桌子菜,等未來媳婦去品嘗。」


看著他一副開心的樣子,我笑著拿出一瓶發膠遞到他手上。


「趕緊去弄一下你這亂七八糟的頭發,我還是更喜歡看精神一點的你。」


安子奕拿過發膠,

轉過身蹦蹦跳跳地跑開了。


那背影,開心得像個孩子。


我隨即拿起桌上馬芊芊的屍檢報告翻看起來。


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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