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能有這麼嚴重嗎？過去房子不夠用，不是借來借去的？」婆婆也是將信將疑。
「嬸子，這話可不是這麼講的。你回憶一下，借別人家新房的，主人家是不是有折損，損失點錢財呀，死個人啊什麼的。」嫂子提示。
「還別說真有這事，我家老鄰居把房子借出去給人辦婚事，後來他家一直落敗。」公公想起陳年往事，表情凝重起來。
「說要借咱家新房住的，有沒有家裡做生意的？」嫂子繼續啟發。
「有呀！艾艾有個同學家開影樓的，還請她們去拍照，還給免費化妝，還做了美甲呢。」婆婆眼睛一亮，佔便宜這種事，她說的時候眼睛都放光。
「嬸子，這可是細思極恐啊。借運勢還要頭發指甲什麼的，這不是給人家送上門了？」嫂子說得婆婆心裡發虛，
下意識看向徐東。「徐東，你查查百度。」我說著，扔過一個眼風。
徐東聽話，拿出手機查了一下，眼睛就直了，急忙遞給我公婆看。
百度上真是什麼都有，原來把新房借給別人住是大忌。
這二人臉色有點難看，說話底氣都不足了。
「親家，雖然我們不應該迷信，可是新房子還是別借了吧。」我媽期期艾艾補了一句。
「還有啊，新床可不能讓人隨便睡，斷了子孫緣，想接都難。」嫂子繼續幫我出氣。
我公婆的臉色已經沒法看了，回家一路上沒說話，公公唉聲嘆氣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真要斷子絕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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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回到家，開門就見小姑子坐在客廳看電視，見我們進門，直接跳起身，向我挑釁。
「媽，搞定沒有呀，搞定了我現在就搬過去嘍！」說著她狠狠瞪了我一眼。
「搬什麼搬，進屋去！」婆婆拉著小姑子往裡屋走，小姑子不服氣，甩開她的手。
「不是吧，你們三個還沒搞定她一個？
」「你胡說什麼，什麼搞定，那是你嫂子，我們是一家人。」
公公憋了一晚上，終於開口了。平日裡都是婆婆說得算，他沒有開口的權利，今天婆婆一直吃癟，他有站起來的勢頭。
「幹嘛訓我！我哪做錯了！你們都針對我！」
「你哪兒都錯了！你哥的新房你也睡，新床你也躺，沒規矩！」公公氣急敗壞點著小姑子罵。
「我就睡，怎麼了！有什麼了不起的！」小姑子說完就推開我，撲向臥室的床。
我差點摔倒在地，徐東一把抱住我。他也是急了，大步過去拽著小姑子扔出門去。
「徐艾，你給我老實點，離我老婆遠點！」
「你還是不是我哥？是我重要，還是她重要！」小姑子從小到大沒受過這委屈，當時就跳腳了，抬手向我一指，讓徐東站隊。
「我是你哥，可是我也是你嫂子的老公，她永遠在我的第一位！」
徐東一開口，打擊太大了，小姑子眨了幾下眼，
一跺腳哭著回了自己的房間。婆婆灰溜溜追過去。
有了這檔事兒，我提出馬上搬回新房住，婆婆也不好再留。
雖然結婚沒幾天，跟婆家不愉快，我父母很是憂心。
我隻能安慰她：「媽，我還是很現實的。徐東看著不是糊塗人，隻要他拎得清，我們自己過好小日子就行了。」
我覺得人無完人，世界上哪有完美老公，雖然婆家不盡如人意，徐東已經很出色了，瑕不掩瑜。
9
可是沒想到，現實很快給我上了一課。
公司附近的酒樓開業，給我們送了優惠券，中午幾個同事約過去吃飯。徐東說有事沒有過來，我懷疑他的券給小姑子了，並沒有理會。
我不能要求他放棄做哥哥的身份，各處各的好了。
我們人多，去了裡面的包房，突然外面有女孩嘰嘰喳喳的聲音傳進來，聲音最響的就是小姑子。
「徐艾，平時看你挺厲害的，這就讓你嫂子給收服了？」
「怎麼會？我現在隻是讓她一下，
讓她先得意一段時間吧。」「現在打不過，以後就打得過了？」女孩們都吃吃笑了。
「我哥說了，讓我忍耐，等著他把她降伏了，到時隨我拿捏。」小姑子一點也不惱。
「我見你哥怕老婆怕得不行，他吹牛吧。」
「你們懂什麼？我哥說了，隻要她生下孩子，就能被我們家拿捏得死死的。到時讓她辭職，在家帶孩子關上幾年，她人就廢了，不止她，她娘家的錢都是我們家的。」
小姑子太高調了，她的話吸引了包間裡女同事的注意，大家都在認真聽，聽罷搖頭。
「哎，這就是女性的現狀，辭職回家帶孩子，跟社會脫節，想再回來工作就難了。沒有經濟收入，在家裡就被隨意拿捏。」同事姐姐嘆氣。
我則全身冰冷，我不相信，每天甜言蜜語哄我的徐東會有這一面，可是我又不得不信，因為最近徐東一直哄我備孕，雖然我直接拒絕了，可是各種補品輪流上陣，隻怕他還沒死心。
「蕊蕊，你不去培訓可惜了，這次拿到證是能升職的。」同事見我發呆，碰了我一下。
「培訓？我報名了呀！」我當然知道這次培訓重要，工作上都做好安排了。
「可是你老公給你取消了，說你快要離職了，培訓也沒什麼用。」同事說著又湊過來，低聲說，「你們年輕人，留點心機，辭職這種事怎麼能提前說，現在公司都會把你當棄卒了。」
我深吸一口氣，拳頭都硬了。
突然又一個念頭閃過，我更慌了。
我推說有事，飯都沒吃完就從酒樓出來。
樓下就有藥店，買了驗孕棒，測出來果然是兩道槓。我一直很小心，懷孕的事沒提上日程，隻能說是徐東動了手腳。
枕邊人，要把我算計死了，我還傻傻蒙在鼓裡，真是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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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嫂子喊出來，陪我去醫院做了流產。
「嫂子，是我太天真了，人以群分，他這樣的家庭，怎麼能結出不一樣的果？」
「之前我就想勸你，
一家人的三觀都是差不多的，好在你現在覺悟了，也不晚。」嫂子憐惜地看著我。怪我，不夠果斷，不然還能少一次傷害。
正好徐東出差一個多月，嫂子把我接到她家調養。
徐東回來時，給我帶了一堆東西，茶幾上都堆滿了，看到有兩個小孩玩具，我的臉一沉。
「老婆，我沒在家你沒淘氣吧？」徐東說著過來想抱我，我輕輕一讓閃過去。
「怎麼臉色不好？我媽他們又惹你生氣了？我說了，日子是我們兩個過，你別跟他們計較。」他笑嘻嘻過來哄我。
「呵，你總這麼演不累嗎？到什麼時候，你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我冷冷道。
「你這什麼話？」徐東聽我口氣不對，開始察言觀色。
「別裝了，我不是那麼好拿捏的人，孩子我拿掉了，什麼時候去辦一下離婚吧。」
「你把孩子拿掉了？」徐東直接跳了起來，原來真是他計劃中的事。
以我這大大咧咧的性格，月事又不準，
不是這個意外提醒，隻怕發現時都要四五個月，到時拖一拖就不能再流產了，這孩子我願意不願意都得生下來。「對，孩子沒有了，不好拿捏我了，所以離婚吧。」
我說得斬釘截鐵，徐東被鎮住了，以他的心智，一時還接受不了。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婆婆打來的電話，讓我們回去聚餐，說是公公生日。
他放下手機看了看我，我突然想回去玩一回，就這麼被他們家耍一次，我不甘心。
「走吧，看什麼看？不是回去吃飯嗎？還是現在去民政局？」
一聽我拋出兩個選項，徐東毫不猶豫選了第一個。
徐東探究地看著我，一時拿不準我心意，意馬心猿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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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也有些天沒見到徐東了，看到兒子就撲上去，我坐到一邊冷眼旁觀。
徐東心煩，隻說剛下飛機困了，去臥室睡覺。
婆婆瞧出來我們兩個似乎吵架了，馬上勢頭又漲了三分，脖子都挺起來了。
我知道她憋著大招兒，
兵來將擋，我且看她怎麼做。婆婆也不叫我幫忙，自己做了兩桌菜，把七大姑八大姨都叫來，二十多人擠著坐了兩桌。
「嫂子辛苦了，快坐。現在年輕人都太懶了，在我們那年代，這活兒都是兒媳婦幹的。」
大姑說這話時，白了我一眼，這是替婆婆打抱不平的。
「那沒兒媳婦的時候呢？你們不吃飯吧？」我笑嘻嘻接了一句，大姑閉嘴。
「快入席，吃飯。」
公公是壽星佬，不想鬧不愉快，忙打圓場。要是換之前徐東肯定來幫我，現在心神不寧，隻顧坐下悶頭喝酒。
可是一轉眼的工夫，本來坐在桌邊的婆婆，不見了。
女主人不在，大家不好動筷，叫了幾聲，也不見她回應。
二姨隻好起身去找，結果看到婆婆坐在廚房的小桌子邊，面前擺著一碗飯，一碗剩菜。
「你們吃吧，我對付一口就行。」婆婆忙說。
二姨和她兒媳把婆婆拖回桌前。
我就知道，今天這頓飯要吃不消停了，
且看她表演吧。婆婆落座，眾人這才推杯換盞開始吃飯。隻見婆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手一抖，又掉了回去。
她忙抬起頭，眼淚汪汪看著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不小心，對不起了。」
「你這怎麼越老越沒出息，你看兒媳婦眼色幹嘛？這是你的家！」大姑氣不打一處來。
「大姑，我可聽我婆婆說，我奶活著的時候最怕她了。吃飯都不敢上桌，多夾一下菜都得看她臉色，有這事嗎？」
這還是我從徐東的老鄰居口中得知的，徐東奶奶晚年跟他們住，受了很多委屈。
大姑一聽提到她親媽了，當時想起我婆婆的種種不是，心生怨恨，怎麼肯再幫她說話，直接招呼眾人吃飯。
「東東媳婦，你不知道，有人就是愛演戲，心裡懂就行了，吃飯。」
婆婆一見大姑倒戈了，怎麼甘心就這樣算了，做戲做全套，隻能指望她自己的娘家人了。
她直接站起來，點頭哈腰地說：「我吃好了，
你們慢慢吃。」說著扎起圍裙就要去廚房打掃衛生。12
啪！
二姨終於不能忍了，一掌拍到桌上，杯子碟子都跳了一下。
她是婆婆的親姐姐，是娘家人的代表，她不出頭誰出頭？
「我忍了半天了，蕊蕊你也不要太過分了。」
「我怎麼了？」我不慌不忙唆著螃蟹，慢條斯理地問。
「長輩做飯，你不幫忙，現在還是有親戚在，你就對婆婆懟來懟去的，換平時你得多囂張？」
「二姨，我們一共在一起住幾天，現在還要搬出去了，我囂張也囂張不到婆婆面前，你急什麼？」我甜甜一笑。
「你怎麼跟長輩說話呢？平時我姨可是一直說你好，你別自己出來打自己臉。」二姨的兒媳被婆婆籠絡了人心，替她說話。
「對呀，要講婆媳關系，要看我們家，你學著點。」二姨見兒媳出馬，得意地一笑。
「噢。對了表嫂，聽說你子宮裡長了點東西？養好了？」我話鋒一轉，二姨的兒媳被問愣住了，
大庭廣眾之下，有老有少的，說這個話題涉及隱私，好像不太好。這下所有人都對我投來慍怒的目光，怪我不懂事。
「慢慢養唄。」表嫂說話有些不自然。
「我聽我媽給你婆婆打電話，說不讓你手術呢，怕浪費錢。她說現在年輕人就是事多，平時吃燒烤喝奶茶，不長東西才怪！」
我吃得滿嘴流油，接過徐東手裡的紙巾，明白他現在恨不能上來捂住我的嘴，我就主打一個裝傻。
現在輪到徐東慌了，我這一出一出的，他看不明白了。
表嫂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了一眼我，看了一眼我婆婆，又看了一眼二姨。
這話扎心了，聽著就知道是真的。
「你可別聽她瞎說，我沒打電話！」婆婆忙辯解。
「對，她沒打，蕊蕊你可別亂說話。」二姨也急了。
怎麼瞧著都是越描越黑。
「什麼亂七八糟的！沒規矩，你還挑撥親戚關系。」那邊的二叔聽不下去，來主持公道了。
「你看我，
親戚都認不全，這是二叔吧？」我笑著問婆婆，「就是那個兒子不孝順，沒事兒就抽他耳光的二叔？」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把目光落到一個禿頭男身上。
果然他馬上跳起來，向我逼仄過來。
「就你能波波，說說說，不教育你一下不知道誰老大！」
「原來你就是二叔的兒子？這不是看著挺男人的嗎？怎麼我婆婆說你喜歡男的，孩子也不是你親生的，說你媳婦給你戴綠帽子……」說著，我故意一捂嘴，可憐巴巴看向婆婆，弱弱問，「這些是能問的嗎？媽，這不會是你編的吧？」
禿頭男聽到綠帽子就忍不住了，嗷的一聲撲向我婆婆，抡圓了胳膊扇下去。
「我媽活著的時候你就背後嚼舌頭欺負她，現在又欺負到我頭上了，教你做人！」
轉眼間婆婆的臉就腫了，她手腳亂刨，大叫：「兒子救命！」
當時場面一片混亂，桌子也掀了，碟子盤子都打了，魚肉蛋菜混在一起，
踩上去就滑個大跟頭。徐東總不能眼看著他媽媽被打坐視不理，上去幫忙，被禿頭男一頓暴揍，每一下都打得他鬼哭狼嚎。
小姑子回來晚了，進門就看到打架，見她媽她哥都掛了彩，當時就怒了。
「禿子！你敢來我家撒野！」
說完抡著書包就砸上去。
那個小書包對禿頭男來講，不過是兒戲，撓痒痒一般，他回過頭，看了一眼小姑子，一腳踹上去，正中胸口。
小姑子直接飛起來，撞到牆上，嘴角流出血來，人軟軟癱下去，叫不出聲了。
我可聰明著呢，這事兒得溜邊兒，碰到我就不好了。
我站在門口遠遠觀戰，見勢不妙，開門就跑。
13
一場大戰，五個進醫院的。
公公本來想好好過個生日，沒想到一場混戰，家都被砸了，氣得心跳快血壓高，當時差點撅過去。
婆婆被禿頭男打到耳膜穿孔，聽說修補的費用，又吐了兩口老血，這次可是賠大發了。往二叔家打電話，
想找禿頭男要醫藥費，不想他早就溜了。二叔家被這個兒子敗個底兒朝上，要錢沒錢，要人沒人，婆婆這個啞巴虧吃定了。二姨怎麼受傷的，說不好，有人看到表嫂推她了,可也沒有證據，表嫂當然是不能認的。
「哎，我們就一起生活一個月，你就忍忍吧。」徐東一向口才不如我，隻能嘆口氣繼續勸我。
「（我」小姑子就慘了,肋骨骨折,小腿骨折，手指骨折,因為受傷畢業都順延了,還耽誤一次重要的考級,影響大了。
她天天關在醫院裡,又不能玩手機，氣得天天叫罵,當然是罵我嘍,可惜我聽不見。
徐東氣急敗壞給我打電話，讓我去醫院繳費，照顧一下這幾個病人。
「我？為什麼是我去？」我故作吃驚地問。
「都是你嘴欠惹的禍！你不來誰來？」徐東現在恨我恨得咬牙切齒，也不裝了。
「不是你媽做局要收拾我嗎？不然我哪來的機會？」
「你別廢話，馬上過來繳費！
」徐東還在做白日夢。「我憑什麼給你繳費去？你又拿捏不了我！自己的夢自己圓。你加油。」
我直接掛斷他的電話，隨即拉黑,讓他先折騰著。
徐東一個月沒上班，我可是一直在上班。
誰在，口舌就掌握在誰口中。徐東媽想整治兒媳婦，反倒被整的故事，公司人盡皆知。
再加上徐東跟男同事喝多時，也說過收服老婆的計劃。
男人嘴不嚴，回家就跟自家老婆說了，這可是唇亡齒寒的事,自家老婆聽了，當然是向著女同胞,沒有不透風的牆,徐東人品不地道的事，很快就在公司傳遍了。
開始大家對我這個潑辣媳婦還有些疑慮,等徐東的言論傳出來,風向一邊倒，都向著我了。
再加上他取消我培訓報名,又散布我離職的謠言,硬生生把我的口碑給逆轉了，我從潑辣戶轉成要被吃絕戶的傻白甜。
公司找個借口把他給開了,正好省得我看著煩。
我提離婚時,他還想多刮點錢出去,
我直接就拖著他去打官司。離婚官司打下來，我沒吃虧。看著他灰溜溜搬出我家，我才松了一口氣。
經過一次婚姻,我也活得通透了,這世上最重要的是三觀一致，不是一個圈子的，別硬湊合了。有些人是不會改變的,惡是從骨子裡帶來的惡。
我不想拿捏別人，別人也不要拿捏我，我的人生自己能做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