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徐念城對齊珊疼惜是扎在我身上的一把刀。
可他卻想讓她完美隱身。
這麼多年來我們夫妻關系緊張。
可沒幾個人知道齊珊的存在。
她在眾人眼中是光芒萬丈的年輕舞蹈家，是徐念城的至交好友，就算說出去，也沒人相信她會介入我的婚姻。
「念城，她會不會真出事了？
「她不像是不顧大局的人。
「之前那個男人說的該不會是真的吧？」
此刻齊珊都開始懷疑了。
在她的印象中，我對徐念城是無條件容忍。
畢竟，這場婚姻是我千方百計算計得來的。
徐念城根本不相信這種猜測。
「哼，她要真有事，早就自己貼上來了。
「找其他男人，無非就是想讓我吃醋。
「痴心妄想！」
齊珊似乎不太相信這種說法，不過她也不會替我辯解。
「那會不會她不知道情況的嚴重性，就是想跟你撒個嬌？」
「這件事掛在熱搜上，
我不信她看不到。「她就是等著我去道歉。
「想用這件事拿捏我！」
04
安頓好齊珊，徐念城便搭乘張凱的車離開了醫院。
他的車則留在了醫院。
那輛車現在出門就會變成「活靶子」。
他應該是暫時不會用。
而我的遊魂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
也不知是不是執念造成的。
我無法離開他太遠，隻能待在他身邊。
或許是老天看我太「瞎」，所以才給我機會，讓我能切身地去感受。徹底地看清這個我深愛了多年的男人。
我跟著徐念城回了家。
他應該是抱著一絲希望我能自己回來。
所以進門就挨個房間找了一遍。
不過他注定是要失望。
這時他想起了那通「求救」電話，馬上從手機上翻出號碼回撥過去。
「你讓林悅接電話，你告訴她，現在回來跟我道歉，我就不跟她計較。」
電話那頭的男人有些莫名。
說了句「你打錯了」，就直接掛斷。
徐念城登時火冒三丈，
再次撥過去。「我警告你，我的耐心有限……」
「滴」的一聲，沒等他說完，對方再次掛斷，並且拉黑。
我有些內疚。
那個男人隻是路過幫了我一把，卻被牽連遭受這種「無妄之災」。
他正要再次撥過去，手機卻突兀地響起。
一看來電，他趕緊接了。
「媽，您怎麼打來了？」
手機那頭是我的婆婆，她的怒火劈頭蓋臉地襲來。
「徐念城！你怎麼回事？
「我讓你送悅悅來我這兒，你送到哪裡去了？
「人沒送到，你倒是把自己送上熱搜了！
「悅悅還大著肚子呢，你居然敢帶著她逆行！
「你今天要不給我個解釋，就別認我這個媽！
「她現在怎麼樣了？
「手機為什麼關機了？
「是不是被你嚇到了？
「你讓她接電話，我要跟她說話！」
婆婆那熟悉的聲音讓我幾近崩潰。
她是我媽媽的好友。
自從爸爸媽媽去世之後，她幾乎頂替了媽媽的位置來疼我愛我。
這麼多年來，給予了我最大的溫暖。
此刻我多想撲進她懷裡痛哭。
可是我再也感受不到那份溫暖了。
媽，對不起，我不該不聽您的話。
不該任性地留在他身邊。
害了自己，也害了我的孩子。
看著那間我一手設計的嬰兒房。
我雙手掩面痛哭，一遍遍地道歉。
可再多的道歉都於事無補。
孩子再也沒機會看到這個世界了。
而婆婆也將帶著遺憾和自責度過餘生。
這一切本可以避免。
卻因為我任性地要追求那虛無縹緲的東西。
失去了真正愛我的和我愛的。
「她睡著了，晚點我會讓她給您回電，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徐念城自然不可能說實話。
他言辭閃爍，避重就輕。
「更重要的事？
「你的意思是悅悅母子兩個不重要？」
徐念城無力地嘆了口氣，扶額揉了揉太陽穴。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管你什麼意思！
「悅悅這麼多年來是怎麼對你的，
你心裡沒數嗎？「你有沒有良心？」
徐念城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冰冷。
「她當初是怎麼算計我的，我可沒忘！
「她做過那麼多惡心的事。
「您不過是因為她母親緣故一直裝作看不見。
「可我卻做不到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手機那頭，婆婆沉默了良久。
「念城，我現在是真的後悔當初逼你跟悅悅結婚了。
「她那麼好的姑娘，有的是喜歡她，對她好的人。
「可惜我到現在才看清。
「是我錯了，你要是實在容不下她。
「就離婚吧，我同意了。」
05
掛了電話，徐念城罕見地有些悵然若失。
抬頭看見敞開的嬰兒房。
他破天荒地走了進去。
嬰兒床、尿布臺、奶瓶、包被、口水巾……
每一樣東西都是我親手準備的，還有那一件件洗淨的小衣服。
這些都是我對這個孩子的期待。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或許我從來都沒有真正看懂過他。
手機再次響起，是張凱打來的。
「徐總，這邊已經查到夫人的消息了。
「下午 1：28，她的手機最後一次與基站交換信息的位置在……市醫院。」
徐念城的臉色立刻冷了下來。
「她跑去那裡想幹什麼？
「是不是想找小珊的麻煩？」
「徐總，夫人不是這樣的人，她要是想找齊小姐的麻煩，早就去了，何必等到現在。」
張凱終究沒忍住替我辯解。
但這話顯然激怒了徐念城。
出口的話難聽又不堪。
「你倒是了解她！怎麼，她什麼時候勾搭上你了？」
張凱一下子啞火了。
「馬上給我去醫院保護好小珊，她要是出什麼事，我饒不了你！
「還有，調取醫院的監控，把人給我找出來！」
狠狠撂下這句話。
徐念城也第一時間趕去了醫院。
他們翻遍了監控，也沒找到我的蹤跡。
我木然地看著徐念城臉色越來越難看。
時間一分一秒地拖下去，對他來說很不利。
如果過了今晚還不解決，那麼經過一夜的發酵。
誰也不知道網上會鬧到什麼程度。
他帶著滿身的疲憊回到齊珊的病房。
看他的臉色就知道事情進展得很不順利。
齊珊蹙了蹙眉，似乎也想不到這次我的「態度」會如此決絕。
畢竟往常我都守好徐太太的本分，從來不做「家醜外揚」這種事。
她正欲開口說什麼，徐念城的手機響了。
一看是陌生號，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你好，請問是徐念城徐先生嗎？
「這裡是市公安局。
「您妻子林悅女士今天下午一點鍾在高速上流產，大出血身亡。
「這邊需要您來市局這邊認領一下遺體。」
腦袋「嗡」地一下。
我感到有些眩暈。
雖然早已知道，可此刻親耳聽見警察的話，還是難以接受。
「不可能！」
徐念城一聲怒吼，掀翻了病床邊的小桌子。
巨大的聲響喚回了我的神志。
我定定地看著徐念城。
企圖在他臉上看到一絲難過悲傷。
可是他卻赤紅著眼，滿是憤怒。
「你胡說八道！
「她中午的時候明明還好好的！她……」
徐念城的怒吼戛然而止。
他似乎是忽然間想明白了什麼。
臉上原本的憤怒和猙獰都消失不見。
反而冷笑了一聲。
「她花多少錢請你來演這出戲？」
對面警察的態度也嚴肅起來。
「徐念城同志，沒有人跟你演戲，更不會有人拿這種事來開玩笑！林悅女士的確……」
「你放屁！」
「她下午一點半還在市醫院，你居然說她一點鍾死在了高速上！說謊都不知道對一下口供！」
徐念城不願意繼續廢話，直接掛了。
隨後坐下，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相較於被欺騙的憤怒，徐念城此刻倒更像是松了口氣。
齊珊神色復雜。
「念城，都這種時候，林悅還找人來演戲，我看她這次是存心讓你受挫。
「她大概是不會幫你了，你想過要怎麼辦嗎？」
齊珊的話喚回了徐念城的思緒。
她沒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直接開口。
「既然她這麼狠心，那你也不必顧念太多了。」
齊珊那副憤然的樣子，仿佛我做了什麼人神共憤的事情一般。
「什麼意思？」
徐念城一時沒明白她的意思。
「我是說，她不出現也沒關系，你這邊直接用我的賬號開直播。
「代替她向公眾道歉。
「效果或許更好，我有不少粉絲，影響力應該不成問題。」
「你說得對，我出面效果更好，直播傳播速度最快。
「隻要給夠誠意，沒人會繼續追究。」
他們的潛臺詞很明顯，我不在場，他們想怎麼說都行。
至於真相如何，沒人在意！
06
因為提前發布了直播預告。
所以齊珊一開播，直播間便湧進了八千多人。
她穿著病號服，素面朝天。
溫聲細語地對她的粉絲解釋了之前的舞臺事故。
並表示趁著腿傷，可以好好地放個假。
「虐粉」效果一級棒。
不斷刷屏的彈幕全是心疼她的。
在線人數已經達到了四萬五。
齊珊忽然話鋒一轉，神色也黯淡下來。
「相信大家都有看到上面的『豪車高速逆行釀慘劇』的熱搜。
「其實我今天開這個直播，主要是因為當事人有話想要對公眾說。」
彈幕上安靜了一瞬，隨即便掐了起來。
有人指責齊珊要為肇事者洗白。
有人表示她不是這樣的人。
另有一些人則表示讓子彈飛一會兒。
她調轉攝像頭。
徐念城那張英俊的臉在鏡頭裡愈發地俊美。
彈幕裡立刻蹦出一些「三觀跟著五官走」的網友對著他舔屏，表示「哥哥是不可能做錯事的」。
看著亂飛的彈幕。
我有一瞬間的晃神。
記起了初見徐念城的情形。
那個冬夜，爸媽去世。
我孤零零瑟縮在醫院牆角。
他逆著光走來，仿佛神明一般地衝我伸出手。
「你就是悅悅吧。
「我媽媽說，隻要找到那個最漂亮的小姑娘就行。
「我一猜就是你。」
他的手是那麼的溫暖。
一眼萬年。
此時的他正對著鏡頭深深地鞠躬。
開口的聲音透著沉重和難過。
「首先，我要向所有人道歉，尤其是事故中的傷者和家屬。
「雖然車禍並不是我釀成的，但也的確是我的責任。」
就在網友要開噴的時候，他接下來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開車的人是我老婆，她已經懷孕七個月。
「如果我堅持送她，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所以責任都在我，我在這裡向所有人保證。
「我會承擔所有的責任和賠償。
「我在此向所有傷者及其家屬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