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我纏著她！是她不要我了！我觍著臉去纏著她的！」
「人呢？你把人弄哪兒去了？！」
周思雨哆哆嗦嗦地回答：「謝、謝庭酒店，我就是想找人嚇唬嚇唬她……」
話音剛落，宋時淵就衝出人群。
一路上連闖了好幾個紅燈。
「急什麼！投胎啊！」
「有病啊！瘋了吧！」
喇叭聲、鳴笛聲、叫罵聲不斷。
「砰」的一聲。
酒店裡的門被一腳踹開。
裡面的幾個人被嚇了一跳，包括我。
隻是我看不到來的人是誰。
我被蒙著眼睛，綁著手腳，縮在角落裡。
宋時淵看到這一幕感到渾身血液倒流。
心都揪緊了，疼得喘不上氣。
「姐姐……」他跑過去解開蒙住我眼睛的眼罩。
眼罩被摘下來。
我紅著眼睛看他。
哭過。
他低頭解著我腿腳上的繩子。
手指抖得解了半天都沒解開。
「宋時淵。」我突然喊了他一聲。
他抬起頭，有些不知所措。
「姐姐……」
我笑了笑，眼裡卻沒有一絲溫度，眸中的光亮仿佛在一瞬間泯滅：
「遇見你，我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了。」
說完我就昏了過去。
21
我在醫院的病床上醒來。
檢查了一番沒什麼大礙。
還好宋時淵來得及時，昨天那些人並沒有對我做什麼。
「姐姐……我買了粥。」
宋時淵低著頭，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他扶我坐起身。
「姐姐，喝點粥吧。」
他一勺一勺地喂我。
睡了一覺，我明白這不是他的錯。
沒有人有錯。
任何人都沒錯。
隻是我想要過一個安靜的生活。
喝完了粥，我開口：
「我想明白了，你和周思雨終究是要結婚的，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以後你走你的路，我過我的橋，還是互不打擾為好。」
「我不！姐姐，我不會跟周思雨結婚的，我回去就退婚，我真的知道錯了，昨天那些人我也都已經收拾過了，
你別不要我，我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受欺負……」我在心裡問自己，還愛嗎？
內心告訴我，還愛。
可是，我要及時止損啊。
22
出院以後，我沒讓任何人來看望我。
包括宋時淵。
隻是偶爾下樓買菜的時候，總能見到他的身影。
於是就有了這一幕。
「你，你吃飯了嗎？我給你買了吃的。」
宋時淵拿了一袋子食物，眼巴巴地望著我。
「我不要，你拿回去。」說完我繞過他往前走。
「姐姐，」他在我身後低低地喊了一聲，「我明天再來。」
我停下腳步，身影留在單薄的光線裡。
聲音淡淡的：「明天別來，後天別來，以後也別來。」
「靠！不是！你真退婚啦？！」聶成說道。
宋時淵斜了他一眼：「說起來這裡面還要有你一份功勞呢！當時要不是你認出來我，非要把我領回家，哪還有那麼多事！」
聶成無辜躺槍：「虧我還把你當兄弟！你竟然隻一心想泡妹子！
我受傷了！」「別鬧了，你快跟我想想辦法，我老婆現在不理我了，怎麼辦？」
「這個嘛，我還真不知道，你自己琢磨去吧。」聶成撓撓頭。
「滾滾滾，別來煩我。」宋時淵一腳把人踹出門。
聶成捂著屁股，邊走邊哭：「嗚嗚嗚你這個重色輕友的小人嗚嗚嗚。」
23
晚上，宋時淵愁眉苦臉地回到家。
發現家裡坐著一群人。
很顯然，周思雨來鬧事了。
見人回來，她連忙站起身迎接。
「阿淵……」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
宋時淵沒留給她一個眼神。
開門見山道：「叔叔阿姨，有什麼話直說吧。」
周思雨她媽先坐不住了：
「小淵啊，婚姻可不是兒戲，你這說退就退，叫我們老周家的面子往哪擱啊？再說了，我們家思雨對你不好嗎？她那麼喜歡你，你怎麼能這麼無情啊？」
「周阿姨，您也說了婚姻不是兒戲，我恰好也這樣認為，作出退婚的決定是我再三考慮後的結果，
我並不愛您的女兒，退婚不僅是為了她的幸福，也是為了我的後半生。」周阿姨被噎得說不上話：「這……這……」
「還有，您應該問問您的女兒做了什麼好事，她心術不正，甚至想要毀了一個人的貞潔。」
最後，周家人灰溜溜地走了。
宋媽媽語重心長道：「兒子，你是不是喜歡那個之前照顧你的姑娘？」
宋時淵毫不避諱：「是。」
「她會，也隻能會是我唯一的妻子。」
「好好好，你喜歡就行，什麼商業聯姻。不管了。」
「可是，媽，我好像把她弄丟了，她好像對我很失望，不想要我了。」
「兒子，別灰心，堅持就是勝利。」
24
之後，宋時淵天天來我小區門口蹲點。
最開始就隻是一個人來。
後來，也不知道他從哪弄來一隻茶杯犬。
每天。
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牽著一隻不足十五釐米高的狗，在我樓下亂晃悠。
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有一次我上前質問他：「我都說了別再來找我，你這是在幹什麼？」
他眨了眨眼，委屈巴巴道：「我……我是來這裡遛狗的，沒來找你，我聽你的話。」
呵，遛狗，借口！
「跨越五公裡來這遛狗，你騙誰呢？」
他著急解釋：「我沒騙你，是真的，小茶杯就喜歡這裡，是吧小茶杯？」
那小狗像是能聽懂人話似的，應景地叫了兩聲。
不僅如此，那小狗還搖著尾巴朝我撲過來。
我嚇得連忙往後躲。
「小茶杯很喜歡你。」他說。
沒再管他，我從他身旁走過去。
從此。
一人一狗。
除了刮風下雨。
從不缺席。
他也是真夠堅持不懈的。
遛狗遛了三個月。
他平時不忙嗎？
工作都交給狗做了？
被罵「狗」的聶成打了個噴嚏，繼續整理合同。
25
金秋送爽，十月溫情。
時間飛快地來到我生日那天。
那天晚上，我出門買生日蛋糕。
打算給自己一個嶄新的生活。
下樓。
不出意外地又遇見了宋時淵。
見我出來，他狗狗祟祟，躲躲藏藏。
隻是，這一次我們沒有擦肩而過。
他攔住了我。
從車裡拿出一個生日蛋糕遞給我。
「溫言，生日快樂。」
說著又拿出一份禮物給我。
我推拒著不要。
他硬往我手裡塞。
「估計你也不想讓我陪你過生日，蛋糕和禮物你就收下吧，我還有事先走了。」說完他就著急忙慌地跑了。
我看著手裡的東西，拿也不是，丟也不是。
最後還是選擇留下。
不要白不要，不吃白不吃，免費的晚餐誰不喜歡。
回到家，我點上生日蠟燭。
默默許了個願。
吃了兩口蛋糕後，打開禮物。
裡面是一枚戒指。
指環內側刻著我的名字。
淚水從眼角滑落。
我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誰家好人生日禮物送戒指啊！
服了！
26
第二天，我主動下去蹲他。
然後我把戒指還給他。
「姐姐～」他幽怨地叫我。
我說：「我不要你的戒指。」
「那，姐姐有什麼其他的願望嗎？我可以滿足你。」
我說：「我的願望就是你不要再來了。」
他愣住。
良久，才道：「好。」
這次換成我愣住。
他來糾纏了三個月，我都快習慣了。
突然說以後不來了，還真有點不適應。
我喉嚨幹澀道：「你說話算話。」
轉身走了。
27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當天夜裡，宋時淵偷摸進門。
他的那把鑰匙我一直沒有收回。
開始我還以為家裡進了賊，嚇了一跳。
後來發現是宋時淵。
破天荒地，當初千杯不醉的男人，這一次竟然喝了個爛醉。
酒精放大了所有情緒，讓他委屈到極致。
「他們誰都不要我……你也不要我了……」
嘴裡說著，身體卻低下來，吻住了我的唇。
吻了半晌，他趴在我身上不動了。
我把人推開。
不忍心，去給他做了碗醒酒湯。
「宋時淵，起來，
喝點熱水。」「姐姐……我難受……」他耍賴似的在我身上蹭來蹭去。
「我好想你，姐姐，你別趕我走了，好不好？」
他聲音都在顫抖。
說到最後一個字，從眼裡落下一滴眼淚,正好砸在我的手上。
「姐姐，你繼續喜歡我吧……」
對方小心翼翼、近乎懇求的語氣，讓我眼睛發澀。安置好他,我回到臥室。
半夢半醒間。
我感到床邊一沉。
一個滾燙的身軀便貼上來了。
「姐姐。」沙啞低沉的嗓音在我耳邊響起,「姐姐,姐姐……」
「我錯了……」他按著我的心口,埋首在我的頸窩裡。
哽咽著,崩潰地說：「姐姐,我喜歡你……」
我隻覺得眼眶發熱，突然覺得有好多話想說,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傻子。
我早就原諒你了。
28
第二天,宋時淵一醒就從臥室跑了出來。
我坐在餐桌前吃飯。
見他出來,道：「過來吃飯。」
「我以為你又走了。
」他說。燈光碎在他的眼裡,讓他的笑都帶了幾分哀傷的顏色。
我抿了抿唇：「睡傻了？這是我家,我走哪去？」
吃過飯，宋時淵就開始蹬鼻子上臉。
看我昨天收留了他，今天有沒有趕他走。
就要求我今晚陪他一起去遊樂園。
我翻了個白眼。
幼稚死了。
遊樂園有什麼好玩的。
晚上，我真的陪他去了遊樂園。
玩了一會兒,他突然停下。
「怎麼了？」我問。
他指了指天空：「快看,煙花。」
話音剛落，煙花爆炸的聲音就傳來了。
我循著聲音望過去。
那是我見過最漂亮的煙花。
有多漂亮呢？
漂亮到煙花閃爍的星光組成了一句話——溫言,我愛你。
我感受到左手中指有冰涼的觸感劃過。
不用低頭我也知道,那個傻子把戒指戴到了我手上。
而我。
沒有拒絕。
任憑他牽起我的手。
29
回去的路上,他問：
「姐姐，那我明天，能繼續去你家嗎？
」我可能也是累迷糊了,竟然覺得他的神情看起來有幾分忐忑。
這算什麼？
撒一撒嬌,掉一滴眼淚,前面的全都一筆勾銷？
我不答反問：「你和周思雨……」
他焦急地抓緊我的手：「我們退婚了,姐姐,我隻喜歡你,你知道的。」
哦。
「明天晚上九點吧,白天我要上班。」
他聞言眉心驟然舒展開來：「那……明天見。」
「……嗯。」
他眼裡閃過一絲笑意，轉身下了車。
我告訴自己，這不是心軟。
這隻是為了兩家公司的合作。
但內心深處的小人兒對此深表不屑。
你就騙你自己吧，蠢蛋！
閉嘴！
我再次將它關起來。
由衷納悶它為什麼會變得這麼刻薄。
30
細碎的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伴著微風輕輕晃動。
今天的天氣真好，連帶著我的心情都好了些。
也可能是我的心情很好,所以覺得天氣好。
這一天過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快。
九點。
宋時淵來了。
買了一點海鮮,為我做了一頓大餐。
不得不說，他的廚藝確實不錯。
不自覺地,我多吃了幾口飯。
他愣了一會兒，一雙眼睛清澈又愚蠢。
「希那」「幹什麼？」
「我們……還分手嗎？」
我不說話。
他有些慌張：「不是,我,我的意思是我可以追求你嗎？」
我依舊不說話。
隻是兩步走過去，捧住他的臉，直接印上了他的唇。
在僵硬了片刻後,他很快化被動為主動。
更熱烈、更深入地回吻過來。
把剛才的一番義正詞嚴完全拋在腦後。
他的手臂勒著我的腰。
不斷收緊。
仿佛要把我嵌進他的身體裡，與他融為一體。
有些呼吸不過來。
我想要中斷這個吻。
他卻再次追過來……
欲望像衝垮堤壩的洪水將我淹沒。
又像嗜血的野獸，把我拖進黑暗潮湿的洞穴。
其實。
那天我許的生日願望是：
希望我們都能像對方一樣愛彼此。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