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笑了。
下一秒，我直接將咖啡潑到他的衣服上。
我道德都沒有了，你還跟我談禮貌？
「季辰，之前喜歡你也是我瞎了，我見過你喂流浪貓便誤以為你是個心地善良的男孩子，但現在看來，我大錯特錯了。」
那日我在滿地落葉間看到，少年屈膝對著流浪的小貓嘴角勾起一抹純摯笑意。
我原以為在這個秋天遇見了心軟的神。
卻不曾想，也不過是個隻看皮囊眼孔淺顯的人罷了。
5.
這天我沒回宿舍，找了個按摩館美滋滋享受了一晚。
有錢人的夜晚娛樂方式簡直太爽了，不用光抱著電腦刷視頻刷到頭昏腦漲，可以聽著調音師的音頻安然入睡，睡眠質量簡直不要太好。
第二天我回到學校，周圍同學都把我當什麼瘟神一樣唯恐避之不及。
我也懶得搭理，幹脆找了個前排的角落坐下。
下課後我收拾東西準備去吃飯，
林菲菲突然走了過來。「薇薇，你知道嗎，」她嘆了口氣，一副心痛的樣子，「你昨天那麼做，阿辰對你很失望。」
「我們都想不到如今的你會變成這個樣子，你當眾往阿辰身上潑咖啡，這種做法和下三濫的市井刁民沒有區別。」
林菲菲擰著眉頭，語重心長地繼續說：
「我知道你不甘心自己這麼熱情而他始終冷淡，因愛生恨，女生嘛就算是你也總想作一點吸引喜歡人注意的。可你不該用這種極端手段啊。
「愛是奉獻，是付出，是犧牲，我勸你現在就去當眾找他賠罪，不管他提出什麼要求你都接受，隻有這樣他才能更加明確你的心意啊。」
林菲菲的眼裡充斥著瘋狂滋長的欲望的寒芒，而我一副看智障的樣子看著她。
「你狗吠什麼呢？」我幹脆破口大罵，「你們當眾造謠侮辱我還讓我去賠禮道歉？林菲菲，你好大的臉啊！」
這話一出我頓時感覺心裡輕快了不少，
而我的鼻梁好像也有了些異樣的感覺。我舔了舔自己的牙齒，發現凸起的幾顆門牙居然回縮了。
而這還沒結束，我感覺自己的臉越來越痒，越來越熱，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席卷全身。
「菲菲，你又理她做什麼。」
幾個女生過來挽住林菲菲的手，趾高氣昂地看著我：
「快到校慶晚會了，聽說校草季辰已經對你發出邀請，祝薇薇知道了還不得嫉妒死啊。」
「哈哈哈，她這種相由心生的人，注定在舞會上一個男伴都沒有！」
「誰看她不都得膈應啊，那張臉跟被毀容了一樣，我長這麼大就沒見過這麼醜的。」
等她們走後，我來到廁所，慢慢摘下口罩和帽子。
空無一人的衛生間，鏡中倒映出少女精致絕倫的臉。
光潔無瑕的皮膚，小鹿般清亮明淨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嫣紅的嘴唇……
我的容貌不僅完全恢復了，還比之從前更甚！
我的心跳如擂鼓，我不動聲色地將口罩和帽子戴好。
林菲菲，你的噩夢要到來了。
6.
那幾個女生說的沒錯，此後數天，我都沒有收到任何邀約。
而林菲菲也沒有再來騷擾我，她和季辰走得越來越近，將精力都用在了如何拿下季氏集團太子妃這一位置上。
這天我戴著口罩來上學，還沒到教室，就聽到裡面傳來排山倒海般的激動歡呼聲。
「臥槽辰少霸氣，請大家免費喝奶茶了！」
我進到教室，發現大家都人手一杯奶茶，林菲菲正一臉幸福地站在季辰旁邊給大家分發。
每個剛進教室的都能領到，唯獨，我。
我進入教室的時候，空氣有片刻的安靜。
大家都知道我喜歡季辰，也都知道我「嫉妒」林菲菲對她很不友好。
「薇薇，你的奶茶。」
林菲菲剛熱情地伸出手，就被季辰冷著臉攔下了。
有零星的奚落笑聲響起，我二話不說路過找個位置坐下。
有人憋著笑故意道：「祝薇薇那麼喜歡季辰肯定要氣死了，嘖嘖嘖。
」「別看她假裝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一會指不定偷偷哭呢。」
「笑死我了，祝薇薇是不是去看了啥小說，以為對季辰冷淡點就能吸引對方倒追？」
季辰聽著這些不屑地抬高了下巴，末了冷叱道：
「有的人，出現在我的視線裡都會讓我作嘔。」
接下來的一整節大課，他都和林菲菲坐在一起，儼然一副熱戀中情侶的樣子。
我一下課就選擇眼不見為淨出去接水。
等我回來時，發現季辰竟坐在我的位置上翻我的課本。
他看見我了，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這次入黨菲菲正好在名次範圍外的下一個。你自願退出，把名額讓給她。
「畢竟像你這種人，根本不配。」
不容置喙的語氣，仿佛在對我下達命令，還要我感恩戴德。
他一臉厭惡地從我面前經過，眼神越過我看到了後面的林菲菲，眉頭瞬間展開了：
「菲菲，快到晚會了，我帶你去挑選禮服。」
見季辰要走，
我將他拿過的課本卷起，狠狠地往他頭上砸去。「臥槽！祝薇薇你他媽瘋了？！」
「我看瘋了的人是你！你憑什麼這麼理直氣壯地命令我，憑什麼要我按照你的想法做事？！」
我吼得比季辰大聲一萬倍，氣得臉都紅了。
我強行控制住自己顫抖的手指：「季辰，我是曾經喜歡過你，可你不該這樣糟蹋我的真心。
「有朝一日，你一定會後悔的。」
7.
我的「惡女」名聲算是徹底在學校揚開。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女生們風風火火地互約共同去哪家妝造店進行妝造設計，課上課下都興奮而地投入到這次晚會的準備中，完全將我孤立在外。
而男生們不僅同樣開始研究晚會穿搭，還集體在社交平臺掛出拉黑我的態度，口號為：
【這種醜女就該滾出校園，禁止參會！】
他們甚至還在貼吧喪心病狂地編排我明明沒有做過的事，給我起各種綽號肆無忌憚地拿我取笑。
【那個祝薇薇啊，
我很熟嘛，追了我一年了，非要獻身給我但哥們我也是看臉的。】【笑死了，就那個醜女，也給我寫了不少情書，我都撕了，她為此還傷心了好一陣呢。】
【她還好意思跟菲菲女神作對，誰給她的勇氣，梁靜茹麼？】
【聽說祝薇薇是精神有問題，有花痴症和臆想症，總以為自己是個大美女呢。】
【哈哈哈哈身材還可以，但這個臉嘛，大家再餓也不能什麼都吃啊。】
一時間我名揚全校，幾乎所有人都加入了這場「圍剿」，仿佛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人一般。
我直接申請搬出宿舍，租了間豪華大平層美美享受生活。
終於，校慶這天到來了。
我從校外做了造型回學校，從車上踏下的那一刻，我再沒有任何偽裝，原原本本地將自己面貌展現在大眾眼下。
慄子色長卷發散落在肩頭，發間是大方簡約的藍寶配飾，更襯得皮膚雪白。
彼時來往的學生皆是穿著禮服、做了精心的打扮，
但還是有不少目光聚集到我身上。「我丟，這是哪來的仙女，咱們學校還有這號人物？」
「好美啊，她的眼睛好漂亮，這是學校請來的明星嘉賓嗎？」
「我怎麼以前從來沒見過這個人，不是咱學校的吧，不然肯定早出名了。」
「嗚嗚嗚她的身材也好好啊，真的好女神，媽媽我戀愛了。」
「誰能幫我去要個微信，請一學期的奶茶！事成更是重重有賞！」
我聽著這些，表情沒有一絲松動。
其中不乏有明明素不相識、卻在社交媒體跟風對我進行激烈炮轟討伐的人。
這種人的贊美，我一點也不稀罕。
等到了會場，偌大的場地已是熱鬧非凡，我一眼就看到了穿著一身禮服、正驕傲地接收各種邀約的季辰。
「不好意思，我已經有伴了。」
他淡漠地說著，立刻有狗腿捧上：
「咱們辰少這麼帥肯定也得是相匹配的白富美一起啊，奉勸大家發出邀請前先多照照鏡子，
辰少眼光可是非常高的。」季辰微笑著默認了這一切，不少少女心碎地離開。
我一陣想吐，決定先出門透透氣。
才走出後門不久，我突然聽到某個角落裡有動靜傳來。
我走近了些，發現是林菲菲正緊張地對著電話連連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這筆貸款我一定會還上的，我已經在想辦法了，很快就可以了……
「拜託再給我一點時間，隻要一周，哦不，三天，一天、一天就可以！」
她咬牙看了看自己的奢侈品包和首飾，最終還是不忍心變賣它們，又將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祝薇薇，我再給你一個機會讓我原諒你。】
我看著微信裡彈出的好友申請，徹底無語了，眼都不眨地將她拖進黑名單。
8.
舞會正式開始了。
幾乎所有人都事先找好了舞伴。
等我進入的時候，燈光恰好關了，一片黑暗中，我隻能慢慢地摸索著前進。
突然，一隻修長的手抓住了我的手。
季辰低沉的嗓音在我耳邊響起：
「菲菲，是你嗎？」
「我是你媽。」
我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抬腳就要踢向他。
然而就在這一刻，有一束光突然亮了。
那光正好直衝著我的視線，我忙抬手捂住眼睛。
就在這幾秒鍾的功夫裡，方才還喧哗的會場突然變得鴉雀無聲了。
空氣安靜得仿佛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到。
我慢慢松開手。
眼前是季辰幾乎要射出光來的雙眼。
他瞳孔震顫地望著我，裡面是無法掩藏的驚豔，整個人的肩膀都微微顫抖。
而我的四周也都緊緊圍繞著張大了嘴巴的同學。
「臥槽，這不是我剛才在路上看到的那個美女嗎？女神你叫什麼名字，能不能給籤個名！」
「這也太美了啊救命，我以為是什麼天仙下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