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了錢了想起娘來了，想騙我回去，門都沒有。
兒子又換上一副哭腔，「媽，你開什麼玩笑，我可是你十月懷胎生出的骨肉，怎麼說不是就不是。再說了，那五百萬的拆遷款你怎麼能私吞，那是我爸的，也有我的一份。」
這才幾分鍾就忍不住了，還想分錢，臉皮真厚。
「這你就說錯了，鄉下的房子是我的，跟你爸一點關系沒有。當年你爸就是個窮小子，你親外公怕我嫁給你爸連個住的地方也沒有，特意在我結婚前蓋了這棟房子，記在我的名下。」
說完，我已不想浪費口舌，直接掛了電話。
李萍給我遞了杯水，讓我消消氣。
「這混小子真不是東西！還真敢打你養老錢的主意，要是讓他養，估計把錢騙到手就又把你趕出去！」
誰說不是呢。
同樣的錯誤我不會犯第二遍。
隔天，兒子兒媳竟然找上了門。
原來我昨晚發了個插花的朋友圈，
忘了關定位。他們一路問小區鄰居才找到了我家門牌號。
兒子一進門就抱著我的腿痛哭流涕：「媽，兒子想死你了。」
「想死我了？我看是想我死了吧。」我嫌棄地甩開他的手。
兒子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媽，你說哪裡話。」
兒媳適時上前搭話，「媽，我們給你帶了點水果。多吃水果對身體好。」
這倆人，一個比一個厚臉皮。
我偏頭瞅了眼皺巴巴的塑料袋，裡面就兩根長了黑斑的香蕉。
就是叫花子也不能這麼打發吧。
「把你的爛香蕉拿遠點！別什麼爛東西都往我家帶！」
兒媳臉上的笑僵住，沒想到我這麼不留情面。
以前我可是罵不還口，任勞任怨好欺負的老實人。
不過，那是以前。
現在我已經徹底看清他們的嘴臉，不會再對他們有一絲心軟。
兒子見狀立馬將塑料袋藏了起來，給了兒媳一個眼神，示意她再忍忍。
「媽，你別見怪。早上來的急，
家裡就這點水果，你隻要跟我回去以後你想吃什麼都行。」兒媳接話：「是啊是啊，媽你就跟我們回去吧。你也知道，城裡壓力大，我們兩口子日子一直過得緊巴巴，你要跟我們回去，我們日子一定會過得更好的。」
可不是嘛，有了五百萬日子可不是好過了。
以前我別說是水果了，就是多吃一口飯都要被罵上半天。家裡有點好東西都藏在小兩口的房裡，生怕我吃了一點。
現在說點花言巧語，誰信呢。
「我不走，這就是我的房子，我走去哪？」
聽見這話，兒子兒媳眼裡泛起貪婪的精光。
「媽，你看要不也給我們小兩口在這塊買個房子唄。城郊的房子太小，將來要是有了寶寶，也需要大點的地方。」
「是啊，你也該為你孫子想想。」
終於說出目的了，算盤珠子都快崩我臉上了。
「做夢！我真沒想到我竟然能生出個你這麼個東西！還敢打你媽的養老錢的主意！
滾！我沒有你這個兒子！」「還有你！你個毒婦！以前你是怎麼對我辱罵的，我可都記下了，我沒在你身上潑糞都不錯了。你還敢上我家門了。誰娶了你才是倒了八輩子霉！」
兒子兒媳被我指著鼻子罵得臉青一陣紅一陣。
見我油鹽不進，他們徹底不裝了。
兒媳漲紅著臉，伸手拽我的頭發：「你個老太婆！給你臉了，趕緊把錢給我吐出來！」
兒子站在一旁袖手旁觀：「媽，你何苦呢？要是痛快把錢給我們，就沒這麼多事。你一個老太太花得了這麼多錢嗎？你不給自己親兒子，還能給誰？」
我被拽得生疼，「就算我捐了也不給你！」
兒子氣急敗壞地踢了我一腳，我捂著肚子站不起來。
正在這時，警察衝了進來。
6
「不許動！警察！」
兒子兒媳嚇了一跳，愣愣地松開按住我的手。
一個警察攙扶起我「你沒事吧？」
我死死地抓住他「警察同志，他們打我！
」兒子兒媳死不認賬，大聲喊冤「汙蔑！這是汙蔑！我們什麼都沒做！」
警察將他們按住，「冤不冤我們自會判斷！現在你倆跟我去一趟警局。」
「不，我不去。這是我媽！這是我的家務事。你們警察管這麼寬嗎？！」
兒子兒媳死拽著我的褲腿不松手，「媽你說句話啊！我們這隻是拌嘴，家人哪有不拌嘴的。」
家人？多可笑啊。
我默默撩起頭發，露出額頭撞出的淤青。
低著頭，一副有苦說不出，被欺負慘了的樣子。
警察見狀，一目了然，強制將兒子兒媳帶走教育。
看著這一幕，我嘴角微微上揚。
額頭的淤青是我前天大掃除不小心撞的。
「美娟吶—你沒事吧？」李萍撲向我，抱著我左右上下地看。
看著她著急的模樣，我出聲安慰，「好了，我沒事。」
李萍長籲一口氣，而後一臉得意「幸虧我機靈。在電梯裡我正好碰見他們，聽見他們在說先把你騙回去，
然後讓你乖乖把錢拿出來。我立馬就猜到是你的兒子兒媳，果然很可惡！怕你吃虧，我直接報警了。」「做得好，多虧了你。這種人我不願費口舌，交給警察管最好了。」
「但你也得多小心，萬一他們狗急跳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李萍忍不住提醒我。
7
不出所料，兒子他沒有善罷甘休。
李萍將手機遞到我眼前。
屏幕裡的兩個人我化成灰也認識。
正是我的兒子和兒媳。
他們正在直播。
屏幕裡的他們聲情並茂地講著一個惡婆婆的故事。
而我就是那個主人公。
他們口中的我是一個強勢的婆婆，欺負兒媳，打罵兒子。
一個人霸佔家裡拆遷款，還將他們掃地出門。
為此他們還特地找了個殘破不堪的出租屋作為背景。
聲淚俱下地控訴著這一切。
熱心的網友被他們煽動，一個個地發彈幕要「討伐」我。
兒媳佯裝不小心透露出我的信息。
沒多久，就有大批網友找到我的社交賬號對我進行「正義」的教育。
屏幕裡，兒媳擦著「皇帝」的眼淚「其實我們也是被逼得沒有辦法。但畢竟是一家人，如果媽媽能回來和我們一起，我們會原諒她的。老人家一時想不明白，我們會理解的，都是一家人。」
於是乎，一大批網友紛紛稱贊她是個通情達理的好兒媳。
兒子也趁機說，「畢竟是我的媽媽，如果媽媽能看見這個直播的話，就盡快回來吧，我永遠是你的兒子，我會原諒你的。錢什麼的無所謂，主要是兒子不放心老人家一個人在外。」
任誰看了都是孝順的兒子兒媳，而我則是個自私自利隻顧自己享福的惡婆婆。
口中說著不在乎錢，禮物比誰收的都積極。
這場直播熱度暴漲，禮物刷得都看不見人臉。
透過禮物間隙，我看見他倆抑制不住上揚的嘴角。
李萍氣得關了手機，「真不是人！狗男女！這網友是傻了嗎！這都信？」
屏幕外的人又怎知屏幕裡的真假。
造謠可不就靠一張嘴嘛。
我心中泛冷，這兩人還真是天生的壞種！
「李萍，你能幫我件事嗎？」
我抬頭收起眼中的寒光，下定決心。
8
一旦嘗到了直播的甜頭，就不會輕易停下。
這天，兒子兒媳又一次開播。
這一次在城郊的房子。
他們見有了熱度就不願再多花一份房租錢。
不過正合我意。
兒媳正發揮著堪比影後的演技，眼中含淚，聲音哽咽：
「我那婆婆啊，真是太欺負人了。這些年我過得都是什麼日子，隻有我知道，嗚嗚嗚，但我們做子女的，能跟她計較嗎？不能。」
「這些個委屈我隻能嚼碎了往肚子裡咽。現在她帶著老家的拆遷款跑了，我們的日子更加過不下去了，隻希望婆婆念著我們是一家人，能盡快回來，我們還是願意給她養老的，嗚嗚嗚。」
兒媳泣不成聲，兒子適時出鏡抱住她，倆人一副同甘共苦生死不離的樣子。
瞧瞧。
這兒還有位影帝。
要不是心裡明白這倆是什麼貨色，
不然我都要懷疑他們背著我還有位婆婆。正當兒媳掛著眼淚上鏈接時，隱約能聽見一陣敲門聲。
隨後直播間有一角制服出現，緊接著直播間被封。
突如其來的變故直接將其衝上了熱搜第一。
網友們更是如瓜田裡的猹，上蹿下跳。
「……」
「直播間被封了？！」
「誰來告訴我我剛才看錯了嗎？那個衣角是警察？」
「樓上的，你沒看錯。」
「這倆犯了什麼事呢？我還覺得他們挺可憐的。」
「可憐？你們不覺得他們很假嗎？一臉精明樣。」
「誰懂，終於有人發現我討厭的人很討厭的感覺。」
「可惡，我還給他們刷過禮物，我的血汗錢嗚嗚嗚」
「話說這也不代表惡婆婆是不存在的吧？」
「置臀，輕踢。」
網友的好奇心促使其偵探水平的提升。
不少網友扒出，原來這對夫妻現實中就人品極差。
A 網友：「這個女人我認識，是我的同事。
風評很不好，工作態度極差，同事們不知給她擦過多少屁股。結果她轉頭去和領導說是她幹的，活是一點不幹，功勞一點不少領。」B 網友：「同事+1，我就說她最近怎麼不來上班，原來搖身一變成了大網紅啊。因為她，我最近加了不少班。」
C 網友：「我是這對夫妻的前鄰居，一家人小心眼喜歡佔人便宜，我就是受不了這家人才搬走的。聽說他們家還有個保姆，搞不好就是她口中的婆婆，從來沒出過門，說不定是受不了他倆虐待才跑的。」
……
一時間，網絡上眾說紛紜，各種「知情者」出來爆料。
網友們都餓極了呢。
該我出場了。
9
一位叫「水上浮萍」的網友發布了一條視頻登上熱榜。
視頻平平無奇，隻是拍攝了敲鑼打鼓的喜慶畫面。
隻是配文頗具意思。
#慶祝閨蜜脫離苦海#
然後艾特了我的賬號。
網友哗然。
「什麼？什麼？」
「反轉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