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嫁了個木訥寡言的木工哥哥。
她嫁了個一碰就臉紅的牛郎弟弟。
兄弟倆勤勞話少，掙點錢都上交，晚上還有使不完的牛勁。
那個年代的姐妹吃得是真好！
美中不足，家裡有個麻煩的婆婆。
我和閨蜜日常就是坐在家門口一邊嗑瓜子一邊蛐蛐婆婆。
田園牧歌，闲得嘮嗑。
蔬菜有機，天然腹肌。
這日子，整挺好！
「要不咱別回去了吧？」
「聽你的！你不回，我也不回！」
1
傅強和傅裕剛出門，我跟閨蜜兩人就搬著小板凳坐在了家門口。
她神神秘秘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遞給我。
我打開一看，一整個烤得淌蜜的紅薯。
「傅裕一大早去集市上買的，我吃了一個，給你一個。」
「你等著！」
我吞了吞口水，把口袋裡的東西掏出來放在閨蜜手上。
「喏！傅強最近做工的人家給的燒雞，我給你留了個雞腿。」
「強哥有人管飯就是好！
」我倆窸窸窣窣把吃的拿出來。
她啃雞腿，抹了一嘴油。
我啃紅薯，沾了一嘴蜜。
我倆相視一笑。
婆婆太摳門，每頓飯隻做兩個青菜，還是煮熟了才淋上幾滴油。
美其名曰「省油」。
一家六口人，包括兩個壯勞力，根本吃不飽。
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
得虧傅強和傅裕疼老婆，偷偷給我和閨蜜帶好吃的，不然我倆早餓跑了。
2
我叫林舒，看了一本女主跟我同名同姓的糙漢文學。
意外地發現，女主閨蜜跟我閨蜜徐茵竟然也同名同姓。
我給她種草。
起初她十分抗拒。
直到我把描寫傅裕身材的那一段拍在她臉上。
她才擦著口水湊過來問：「書裡禁播內容多嗎？」
她連夜看完小說，還不忘跑到我面前嘶哈嘶哈：「這樣的男人，怎麼就不能是你我的呢？」
我倆一起做夢。
一覺醒來，我和徐茵真的穿成了兄弟倆的媳婦。
好閨蜜做妯娌，不管是蛐蛐婆婆，
還是打公公，都多一個幫手。原著是個閨蜜聯手鬥奇葩婆婆的故事。
這個婆婆摳門到極致。
就拿結局來說。
婆婆誤把農藥灑進米缸，舍不得浪費，於是偷偷把米多洗了兩遍，依舊做成飯給家人吃，結果全家人一起嘎了。
就……結束得挺草率的。
後來聽說，作者買彩票中了五千萬，看不上寫網文這點窩囊費了，所以草草結局。
能理解，但很受傷。
畢竟，我倆也是寫文的。
每月還在給全勤當牛馬。
剛穿過來的時候，因為沒有網絡沒有手機，著實難受了一陣子。
慢慢才發現 80 年代的好。
空氣純淨，每晚都能看見滿天的星星。
傅強傅裕兄弟倆勤勞樸實，賺的錢統統上交給我和閨蜜。
而且傅裕養的是耕牛，村裡人淳樸，耕了地付了錢，地裡產了糧食果蔬還會再給傅家送點。
傅家在村子裡過得相當不錯。
我和閨蜜也不用像村子裡其他農婦那樣下地幹活。
想不到回到 80 年代，
倒是過上了養尊處優的生活。我倆越想越覺得，這比原來的日子可強太多了。
「要不咱別回去了吧？」我提議。
「聽你的！你不回，我也不回！」閨蜜道。
3
既然打算留下，就必須改寫全家一起嘎的結局。
我和閨蜜決定，先把婆婆的廚房接管過來，讓她沒機會做飯，自然也就沒機會給全家吃有毒的米飯。
一想到要接管廚房，閨蜜感動得眼淚從嘴角流下來。
「不敢想象，以後天天能吃上飽飯，我會變成多麼開朗的小女孩嗚嗚……」
接管婆婆的廚房可不那麼容易。
我也沒想到，最大的障礙不是農村的土灶。
而是婆婆本人。
我和閨蜜正圍著灶臺轉的時候，婆婆挎著半籃子爛菜葉進來了。
一看自己珍藏的醬肉和存了半個多月的雞蛋都被拿了出來，頓時急了。
「你們這是趁我不在家，要造反啊！」
「不是造反，是做飯。」眼看著她要把醬肉和雞蛋收起來，
我眼疾手快地擋在灶臺前。閨蜜也上來拉婆婆：「媽，以後您就歇著，我和林舒做了傅家的媳婦，怎麼還能勞累您一直給我們做飯吃呢？以後這些事都交給我倆來做。」
婆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身後的醬肉雞蛋。
這些都是她的寶貝。
一罐頭瓶子醬肉能吃一個月，每天隻有晚上這頓才拿三塊出來炒菜。
公公一塊，傅強傅裕各一塊。
雞蛋攢一籃子，每次拿兩顆時間最長的做成滿滿一鍋蛋花湯。
有時候雞蛋打出來都散黃了，她也舍不得換幾顆新鮮的。
那些最新鮮的雞蛋，要留著送人情。
村裡誰家有喜事，或者生了孩子，婆婆就送這麼一籃子雞蛋過去。
婆婆一輩子不會跟人紅臉，卻是個倔脾氣。
「你們年輕人哪會過日子，這些活我幹一輩子了，我不怕累，你們快讓開。」
幹了一輩子農活的老太太，力氣就是大。
我和閨蜜兩個人連拖帶拽，好不容易把婆婆弄出了廚房，
趕緊把門上了鎖。「媽，您今天就歇一歇，我和徐茵一起做飯孝敬您。」
婆婆在外面急得直敲門：「你們這是幹啥呀？我不用你們替我，這些活我樂意幹啊！」
眼看著我打了五六個雞蛋在碗裡，婆婆都急出哭腔了：「林舒你這是不想過了嗎？一頓飯打那麼多雞蛋，你不如從我身上割肉吃吧你呀！」
閨蜜一邊往鍋裡咕咚咕咚倒油，一邊不忘安慰門外的婆婆：「咱有肉吃，那不還有一罐子嗎？再不吃就壞了。」
她不安慰還好。
一安慰，婆婆在院子裡哭天搶地起來：「沒有你們這麼糟蹋東西的！我們家到底造了什麼孽啊？這日子沒法過了啊啊啊……」
婆婆嗓門極大，一瞬間就把左鄰右舍都吸引過來了。
鄰居們三三兩兩地聚集在院子裡和大門口。
有詢問婆婆發生什麼事的，有跟著婆婆一起聲討我們倆的。
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一會兒說我倆也是一片孝心，一會兒說不會過日子的兒媳婦得好好教教規矩。
就在這時，有人喊了一聲：「傅強傅裕回來了！」
我和閨蜜從房門的玻璃小窗看出去。
傅強手上還拎著做活的工具，傅裕正脫了線手套。
兄弟倆人高馬大，一出現在院子裡，鄰居們瞬間安靜了。
傅強看了眼院子裡的人，一對濃眉皺了起來。
傅裕徑直走過來，攙起坐在地上哭鬧的婆婆。
我和閨蜜下意識握緊了對方的手。
「糟了！鬧大了！」
「怎麼辦？」閨蜜緊張地看著我。
原書裡兄弟倆一直是寵妻人設，沒翻過臉。
可眼下這情況，還真不好說。
我心裡直打鼓：「先看他倆表現。傅強要是敢把我怎麼樣，我就離婚！」
閨蜜定定地看了我一眼，也下了決心：「好！你要離，我也離！」
4
我和閨蜜分別被帶回屋。
傅強一進門，就將門反鎖了。
一身的低氣壓讓屋子裡的溫度都低了幾度。
我小心看了他一眼，渾身打了個哆嗦。
誰來告訴我，80 年代的農村，
打老婆常不常見啊？我還是先下手為強！
順手拿過牆角的掃帚。
正準備放狠話，傅強先開了口：「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勤快？」
他牽起我的手，輕輕拿過我手上的掃帚：「別聽村裡人瞎議論，把你娶回來是讓你享福的，不用你幹這些。」
不是！他以為我要掃地啊？
傅強不善言辭，斟酌了一會兒繼續說：「我知道，村裡有些對你和徐茵不好的議論，你倆別往心裡去，他們那都是嫉妒你倆享福。」
他摸到我手上的一塊紅痕，那是剛才做飯的時候，我不會用土灶，不留神燙了一下。
傅強皺了下眉，把我的手抬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在唇邊吹。
絲絲縷縷的涼風落在手上，痒痒的。
此刻對著傅強這張臉，我卻生不出一點旖旎的心思來。
村裡的議論是對原主的。
書中林舒和徐茵是被兄弟倆突然帶回村子的，因為是從流氓手上救下的兩人，為了保護兩人的聲譽，兄弟倆沒有對外說兩人的身世，
畢竟那個年代大家思想還比較保守。可村裡突然多出兩個外來的女子，又十指不沾陽春水，漸漸地就有人在背地裡亂編排，說原主二人是城裡的失足婦女，被兄弟倆贖了身帶回來的。
還說兄弟倆是大冤種，把這種女人當個寶似的養在家裡，快一年了也不見肚子有動靜，怕是那方面有問題。
我和徐茵自然不在意這些闲言碎語。
今天被傅強一說，才知道，原來他一直都很介懷。
愧疚感像風吹過野草一樣瞬間爬遍了全身。
我究竟幹了些什麼啊？！
我雙手抱住傅強健碩的手臂，把臉貼在他的肱二頭肌上蹭了蹭：「強哥，對不起，我和茵茵隻是想讓媽休息休息，想讓大家都吃得好一點。」
傅強抬手摸了摸我的發頂：「媽節儉了一輩子，改不了了。」
他嘆了口氣，繼續道：「我知道，你和茵茵在吃上面受了不少委屈。可媽這樣也有她的難處，你們多擔待，我和小裕會盡量彌補你們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我再也辯解不出一句。
看來防備婆婆毒死全家這件事，還得另想辦法。
我和傅強從屋裡出去時，正撞見閨蜜從對面走出來。
她一見我，連忙用手攏了攏頭發，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我。
再看她身後的傅裕，我直扶額。
我那碰一下就臉紅的小叔子，此刻臉紅得跟紫茄子似的。
不用想也知道，這兩人解決問題的方式，簡單，粗暴。
我戳了戳閨蜜，小聲道：「看樣子是離不了了哈？」
閨蜜全身上下嘴最硬：「沒有的事！說離就離！」
我：「那你離吧，我不離了。」
閨蜜看了看面色如常的傅強，又看了看我，露出一副無法理解的表情。
我搖了搖頭，當著全家人的面，沒辦法解釋。
5
剛才傅強把婆婆的苦衷都說給我聽了。
婆婆是習慣節儉不假，但從前並沒有摳門到這種程度。
她會變成現在這樣，全是拜公公所賜。
一年前，公公把家裡攢了大半輩子的積蓄一股腦都借給了別人，
那人做生意賠了本，又欠了一屁股債，走投無路喝了農藥。公公是個大男子主義的男人。
出門在外，喜歡打腫臉充胖子。
存折上比臉還幹淨，也不願去逼那家孤兒寡母還一分錢。
最後苦的隻有婆婆。
我這才明白，為什麼婆婆成天唉聲嘆氣的。
這會兒婆婆坐在飯桌旁，連嘆氣都不嘆了。
眼睛死死地盯著盤子裡的醬肉。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知道了前因後果的我自知理虧。
徐茵毫不知情，沒心沒肺地往那一坐，張羅大家吃飯。
「做都做了，又不能變回去，大家坐下來好好吃啊，就當過年了！」
我瘋狂朝她擠眉弄眼。
可這大饞丫頭就顧著看自家那個紫茄子。
看得我直扶額。
大家好不容易圍著餐桌坐好。
院子裡傳來公公的吆喝聲。
公公上個星期去了十幾裡外的鎮子探望朋友。
說好要去半個月的，怎麼今天就回來了？
他到了門口沒直接進來，而是往旁邊讓了讓。
身後出現個尖嘴猴腮的男人，一身淺灰色西裝支稜著掛在身上，袖口還短了一截，跟借的似的。
公公笑呵呵介紹：「我帶了個貴客回來，這位是王老板，在城裡做旅行社生意的。」
這王老板一看就不是什麼靠譜的人。
再一看在座的幾人，傅強傅裕兄弟倆，還有婆婆，三人都神色戒備。
王老板看著桌子上的菜：「今兒什麼日子？老傅你們家吃這麼硬！」
公公得意地擺擺手：「什麼日子都不是，就一頓普普通通的家常便飯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