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到他的初戀回國。
他火速甩掉我去和初戀復合。
他們結婚那天，系統通知我女配劇情線已走完，可以下線領取獎勵了。
於是我從天臺跳下。
死後重生回到 18 歲。
我揣著系統獎勵的藥。
去救回我那注定早死的心上人。
誰知我跳樓身亡的場景，被逃婚而來的路野目睹。
他發瘋帶著我的遺體跳海。
還和我一起重生了。
1
夏天悶熱的夜晚。
我被路野困在懷中折騰出了一身汗。
他勾著我的頭發啞聲問我：
「七年了，戚沅，要不咱們結個婚吧？」
我咬住下唇，沒發出聲音。
過後路野也沒再提。
男人在那種時候的衝動承諾。
果然當不得真。
早上醒來時，路野已經出門。
算算時間，現在他應該已經收到時歡離婚回國的消息了。
果然，晚上的飯局上就見到了時歡。
她坐在路野身邊的位置。
自然地接受著路野為她夾菜倒水擋酒。
我與路野在一起七年，一直是我在這樣照顧他。
他連一張紙都沒幫我抽過。
他與時歡從小一起長大，還是彼此意難平的初戀。
兩人之間有種外人融不進去的親密無間。
而我這個正牌女友，因為來得太遲。
隻能坐在隔著路野好幾個人的邊緣座位上。
席上沒人主動與我搭話。
他們這個圈子都是非富即貴的少爺小姐。
我這個靠著路野帶著才能混進來的貧民。
一向被他們排斥。
現在沒了路野的關照。
他們對我連表面客套都不裝了。
尷尬的氛圍在時歡朝我走來時被打破。
她舉著酒杯，滿眼真切的感激。
「你就是戚沅吧？你和路野的事我都聽說了，這些年謝謝你替我陪在他身邊。」
一句話就宣誓了主權。
桌上其他人也附和著：
「歡姐，你永遠是我們認定的嫂子。」
「某些不自量力趁虛而入的小醜，也到了該退場的時候。」
路野一聲不吭。
任由他的朋友們將刻薄的話刺向我。
我一向是個逆來順受的柔軟性子。
面對這種場合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隻能點點頭，端起酒杯跟時歡碰了一下。
而後一飲而盡。
時歡手裡那杯酒則被路野接過。
他體貼她：「你生理期別喝酒，我幫你喝。」
他記得她生理期，卻不記得我酒精過敏。
我跟他的七年。
哪裡抵得過他和時歡的青梅竹馬。
2
為了不破壞路野和時歡重逢的第一場聚會。
我強忍著身上因為過敏泛起的痛痒。
一直熬到聚會結束。
路野對我說：
「歡歡剛回國不熟悉路，我得送她回家，你就一個人回去吧。」
我松了口氣，出門打車去了醫院。
因為過敏起了一身疹子。
當晚我直接被醫生按下住院輸液。
凌晨三點，剛睡著就被路野打來的電話吵醒。
我心裡湧上厭煩。
算了。
再過不久就能結束這種 24 小時為他待命的生活了。
我深呼吸壓下起床氣，接通電話語氣溫柔：
「怎麼這個點還沒睡？
你肝髒不好不能熬夜的。」路野帶著怒意質問：
「打家裡電話沒人接，你這個點還沒回去嗎？」
我輕輕嗯了一聲。
「酒精過敏，我在醫院輸液呢。」
路野聲音一頓，隨即有些懊惱道：
「該死的，我忘了，你現在在哪個醫院，我來……」
他話沒說完，電話筒裡傳出時歡的聲音。
她帶著哭腔喊他的名字：
「阿野，你別走，我又做噩夢了，能不能留下來陪陪我？」
路野溫聲安撫：
「別怕，我就在這，哪也不去……」
他的聲音由近到遠，最後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丟下手機，捏捏眉心，在腦海中問：
【系統，我大概還有多久完成任務？】
系統：【三天後男主會向你提分手，十五天後男女主結婚，到那時你這個深情女配就可以退場了。】
我呼出一口氣。
這漫長的，追在路野身邊當舔狗的日子。
終於快要結束了。
3
三天後。
路野果然如系統所說，回來跟我提分手了。
他站在這個我們同居了七年的房子裡。
皺著眉神色冷淡地說：
「我們分開吧，膩了。」
真是……連個體面的分手理由都不願意編。
七年前他也站在這裡拉著我的手說：
「要不你留下別走了，我們在一起試試？」
因為他是男主。
而我扮演著卑微單戀他的深情女配。
所以我們之間，開始和結束都由他說了算。
我垂在身側的手狠狠擰向大腿。
疼痛讓我眼眶泛紅有了淚意。
我一臉受傷地問路野：
「其實你沒有愛過我，一直愛的都是時歡對嗎？」
他眉宇間有些糾結和恍惚，但什麼也沒說。
算是默認。
我眼中的淚落下來。
難堪又狼狽。
卻還努力維持最後的體面，勉強揚起笑容：
「好，我會離開，恭喜你得償所願，祝你和你愛的人幸福。」
我行李收拾得很快。
因為早就知道結局。
所以我在這個房子裡留下的東西不多。
提著行李箱準備走的時候，路野拉住我的胳膊。
「這房子留給你，你不用走。」
我搖搖頭：
「這裡全是我們在一起的記憶，留下來，我會難過的。」
路野的手顫抖了一下。
緩緩放開了我。
我背對著路野拉開門，嘴角忍不住上揚。
路野又喊住我：「你……還有沒有別的話跟我說？」
我努力撇下嘴角，一臉苦澀地轉頭看他。
他眼神中有些掙扎猶豫。
可能連他也不知道。
他問我這個問題，是想讓我開口叫他留下，還是放他離開。
我沉默著和他四目相對著。
最後還是路野移開視線。
煩躁地朝我揮揮手：
「算了，你趕緊走。」
4
我搬回了奶奶留給我的小房子。
翻出我藏了很多年的相冊。
摸著照片上那張泛黃的溫柔笑臉。
我也忍不住笑了。
「我馬上就能救你了，等我。」
夏安，我的鄰家哥哥。
自我十三歲時奶奶去世。
他就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親近的人。
明明就比我大兩歲。
卻溫柔體貼得像個男媽媽。
一直照顧我保護我。
十五歲情竇初開時我就喜歡他。
十八歲那年暑假，我揣著情書捧著玫瑰花。
滿懷期待地坐了兩個小時車。
準備去他的大學找他表白。
誰知等來的是他突發罕見基因病，在急救車上就失去了生命體徵的消息。
怎麼可能呢？
我的夏安哥哥從小就是孩子堆裡長得最高大的那一個。
看起來比很多人都健康。
直到見到太平間蒼白冰冷的他，我才撕心裂肺痛哭起來。
我曾幻想過很多次和他的以後。
——沒有以後了。
萬念俱灰之際，腦海中響起一道系統機械音：
【願力激活成功，宿主想救活心上人，可以接受深情女配劇情任務，走完劇情即為完成任務。】
【任務獎勵：1、一次回溯到心上人死前的機會。2、一顆能治百病的神藥。】
我抓住了絕望中系統伸來的浮木。
按照它的指示報考了路野所在的大學。
扮演著一個暗戀路野多年的學妹。
在他與時歡吵架分手，時歡負氣出國時，接近他安慰他。
他夜夜買醉，揮著酒杯砸我身上，厭惡地叫我滾。
他打翻我親手做的便當，滾燙的湯汁燙破我的皮膚。
他心血來潮讓我陪他爬山，卻將我丟在沒有信號的山中淋一夜的雨。
他在兄弟面前一個電話把我叫過去，嘲笑我聽話得像條狗。
甚至明知我酒精過敏，還不管不顧地灌我酒，直到我喝到被送進急診。
最委屈的時候。
我躲到房間裡抱著夏安的照片大哭。
後來自尊慢慢被磨滅，人也就麻木了。
我謹遵劇情設定，毫無底線地縱容著路野。
不管他做了多少欺辱我的事。
我都不怪他，始終溫柔地守在他身邊。
直到某天路野醉酒，將我當成時歡壓在床上。
我惡心抗拒得想吐。
系統卻說這是劇情需要，我不能躲。
想要換回夏安的命，就要做好犧牲一切的準備。
……
混亂荒唐的一晚後，
路野不再趕我滾。我在他的房子裡留下來，一住就是漫長的七年。
如今終於到了解脫的時候……
5
半個月後的某一天。
我收到分手後路野發來的第一條消息：
【我明天就要結婚了，你來嗎？】
神經。
結婚還要通知我這前女友隨禮撈我一筆？
我翻了個白眼。
系統這時冒出來說我現在不用跟男主互動了。
我便沒回路野消息。
還反手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系方式。
第二天，我早早起床梳洗，精心化了妝搭配了衣服。
即使系統說深情女配的結局，是在男女主結婚之日跳樓自殺。
我也要打扮得美美的。
因為我要去見我的夏安哥哥了。
死相太難看我怕他會心疼我。
十點，系統嘀了一聲開始播報：
【男女主婚禮開始，宿主已經走完女配劇情線，可以脫離劇情領取獎勵。】
天臺的風跟兒時記憶裡一樣大。
隻是從前和我擠在秋千上吹風乘涼的夏安。
已經死去八年了。
真想快點見到他啊。
我揚起笑容，毫不畏懼 19 層樓的高度。
一躍而下。
……
系統將我的意識從這個時空傳送回過去後。
遠處有一輛車疾馳而來。
本該在婚禮現場的路野出現在了樓下。
他逃婚而來，扒開圍觀的人群。
見到血泊裡已經徹底沒了生息的我。
一瞬間喉嚨裡竟然發出失控的悲鳴。
而後渾身脫力跪倒在地，卻還撐著手努力爬向我。
我的遺體被他抱進了車裡。
他白色的新郎裝上沾了血跡，觸目驚心。
要是知道死後會落在他手裡。
我肯定不會求著系統為我保留全屍。
寧願摔個稀巴爛，讓他想撿都撿不起來。
路野載著已經死透了的我一路狂飆。
神色悔恨又癲狂。
「就這麼愛我嗎你這個傻子，失去我竟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嗎？」
「是我害死了你，是我認清心意太遲。」
「你別怕，我來陪你，我馬上來陪你。
」他開車衝破高架護欄，墜入海裡。
6
再次睜開眼，是在我熟悉的房間裡。
日歷顯示今天是 6 月 15 號。
我剛高考結束沒幾天，而夏安還沒有放暑假。
兩天後是我生日。
是我上輩子準備跟夏安表白卻接到他死訊的那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