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十天裡，江狗蛋一直被我奶照顧著，江震天這個甩手掌櫃依舊不著面。
等她從拘留所出來，才發現自己徹底被江震天拋棄了。
她不僅找不到江震天的人，就連電話微信都打不通。
而我奶，也在林芳被放出來當天就開溜了。
江狗蛋又回到了林芳手裡。
這個時候，我又送了她一份大禮——
江震天在過去這段時間裡跟一個年輕女人一起吃喝玩樂的照片。
我的私家偵探夠給力，我請他後很快就查出江震天之所以賣了車就不見蹤影，是因為他拿賣車一部分錢去包養小三了。
丈夫的再一次背叛加上照顧病嬰的疲累讓她極度崩潰加瘋執。
找不到丈夫，她就拿江狗蛋出氣。
連我趁她不在的時候給病房裡安個微型攝像頭她都沒發現。
病房裡有醫生護士在的時候她還能表現得像個正常媽媽，把江狗蛋照顧得無微不至。
可隻要一沒人，她就把江狗蛋丟一邊，
連奶粉都不喂，甚至把江狗蛋頭朝下丟在床上，任他憋到臉色發紫。她像被陰魂附身一邊，一邊死死盯著江狗蛋一邊惡狠狠道：
「你為什麼要出生？」
「快點去死吧！」
「你這個病秧子、哭都不會哭的怪物！」
「......」
江狗蛋這個明明全身都是病的嬰兒生命力卻不是一般頑強。
無論林芳怎麼折磨、怎麼犯病，他都能活下來。
看著他被林芳折磨的樣子，我又一次想起上一世林芳的話。
「那畢竟是一條命，是我兒子啊！」
「無論他怎樣，我隻要他活著就好......」
可現在呢？
她真的擁有了這樣一個滿身病痛、一輩子離不了人卻活著的孩子。
她怎麼不開心了呢？
人啊！
果然得不到的就是好的。
12
半年時間眨眼而過，可江狗蛋的身體體重卻是一點沒變，仍舊跟剛出生時差不多。
這半年裡，江震天既沒在醫院出現過，也沒給林芳打過錢。
林芳去江震天單位哭過、鬧過，甚至報過警、跳過樓，都沒逼出江震天。
江狗蛋也從一開始經歷好幾次大手術，到現在每天喝最差的奶粉吊著命。
林芳也無數次有過想再次扔掉江狗蛋的想法。
甚至好幾次都付出行動。
可我把她遺棄孩子給我的視頻傳到了某音賬號上，每天都有各種粉絲網友通過各種渠道監督她。
她扔也不敢扔，真成了黃連，苦在了心裡。
看到她越來越憔悴的容顏，我暗暗笑了。
這不是你主動求來的嗎？
好好享受著吧！
可這天，江震天卻奇跡似的出現在了病房裡。
林芳一見江震天，就發瘋似的又哭又鬧，我嫌太吵關了監控，等我再打開時，正好聽到已經冷靜下的他們的對話。
「事已至此，我們做父母的責任也盡到了，是他自己沒福分長大。」
黑暗中，江震天的金絲眼鏡閃出一絲冷光，兩人同時把陰冷的目光對準了床上的江狗蛋。
「可這畢竟是咱們的孩子，
殺了他我怕遭報應......」「可是不解決他，咱們倆個得被他拖一輩子。」
「現在好不容易沒什麼網在友監視你了，我這邊錢也到位得差不多了，你不是一直吵著跟我離婚嗎？隻要這孩子一死，我立刻分你五百萬，後半輩子咱倆各自逍遙不好嗎？」
見林芳有些猶豫，江震天繼續誘惑道：
「小芳，咱倆可都是死過一次的人，重活一世你還看不開嗎？活得開心逍遙才是最重要的。」
「不是，我是不想離婚......」
「不離也行，反正我現在有錢，咱們做試管、代運都能生，你放心，隻要解決了江狗蛋，我以後一定一心一意跟你過日子！」
「嗯，行！」
「那說好了，後天你就把孩子抱到天臺......」
「對，還有江盼娣那個小賤人，她不孝順咱們，留著也沒什麼用，不如跟上輩子一樣——」
說著，林芳憑空做了個推東西的手勢，旁邊江震天也一臉贊同點了點頭。
「這樣忤逆的東西就不配活著。」
「她死了正好，她的獎金還有你媽留給她那套房子正好都歸我們了。」
那邊密謀的聲音越來越小，我卻越聽心越沉，頭皮也炸開似的發麻。
上一世，他們應該就是這樣密度要弄死我。
隻不過這次，他們要弄死的對象，多了個江狗蛋。
看著手機監控裡江狗蛋紫臉的小臉，我第一次有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這次，我不僅要自救。
還要救他。
我的弟弟。
13
得知了他們的計劃，我當晚就在天臺安了好幾個微型攝像頭，隻等獵物上門。
果然第三天晚上，江震天像上輩子似的給我打電話了。
「盼娣你快來，你媽要跳樓！」
「什麼？」
我佯裝著急，屁股卻坐在沙發上穩如泰山。
那邊林芳也配合著哀號起來。
「我不活了，生這麼個兒子，不如我們娘倆一起去死了的好......」
旁邊風聲呼呼，一聽林芳就是在天臺上。
我故意在房間裡來回跑模擬出門的聲音，聲音也跟著顫抖。
「媽，你說到底也是我媽，可不能想不開......」
可說著，我就故意腳下一松，啪一下摔倒在地。
那邊很快沒了聲音。
許久，才傳來江震天的疑問聲：
「江盼娣，你怎麼了？」
我蹲在地上，看著迅速紅腫的腳踝佯裝大哭：
「爸，我......摔倒了......連路都走不了了......」
「這樣，你先穩住媽，我一會兒就來！」
「什麼？」
「你摔倒了？」
我疑惑：「是啊！不過爸你別擔心，說到底我們還是一家人。」
「我馬上就找人來勸媽！」
說著，我啪一聲掛斷了電話，然後直接報了警。
如果我算得不錯，如果私家偵探給我的信息沒錯。
那等警察去的時候，林芳肯定已經沒命了。
江麒麟，你堅持一下。
這次，姐姐一定能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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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錯了。
警察趕去的時候。
「跳樓」的林芳還剩最後一口氣。
身體孱弱可生命力旺盛的江麒麟卻一命嗚呼。
江震天在天臺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哭成淚人。
他緊緊握著全身是血的林芳，聲感動天。
「老婆啊！你怎麼就這麼傻，孩子雖然生病，但總會長大，可你怎麼這麼想不開啊......」
看著江麒麟血肉模糊的小身體，我一口氣沒倒上來，跪在了地上。
江麒麟，是我對不起他......
我本來想的是江震天肯定會先對林芳下手，到時候我再讓已經在樓下等的偵探去救江麒麟。
可江震天竟然先對一個孩子下手！
我明明就報了個警的工夫而已。
怎麼會......
想到這裡，我再也忍不住，不顧受傷的腳，大聲哭喊著朝江震天踹去。
「江震天，你這個畜生，你別表演了，林芳和江麒麟都是你推下去的！」
「你胡說！」
「這是法治社會，說話做事都得有證據，
你有嗎？」聽見我的控訴，江震天瞬間面紅耳赤，瞪著猩紅的眼睛像頭發怒的紅牛。
「呵，你真以為，我沒有嗎？」
我拿出手機，調出監控錄像，直接將帶畫面的手機給了警察。
畫面裡，江震天掛了電話，隨後一臉陰狠決絕地把林芳和江麒麟一起推下了樓。
「故意殺人，帶走！」
警察大手一揮，江震天就被戴上手銬押進了警車。
錯身而過的瞬間，江震天像想起什麼似的彈跳起來。
「江盼娣，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安這麼多監控?」
「你跟我一樣，也重來一次了是不是！」
「沒想到啊沒想到，老子聰明一世，居然兩次栽在自己女兒手裡！」
「哈哈......諷刺，簡直太特麼諷刺了！」
旁邊警察雖沒聽懂他的話，卻出於職業敏感似的對著對講機講了什麼。
沒一會兒，兩個身著便衣的警察就走了過來。
「江小姐，這天臺人跡罕至,你為什麼會想到在這裡安監控呢？
」15
看著面色嚴肅的警察，我不自覺低下了頭，手指向一個角落。
「我是新生兒外科實習生，最近我們科室有規培名額,我原本打算以後每天都來這裡練拿手術刀的,畢竟這裡很安靜,沒人打擾。」
「沒想到剛安上一天，就......」
說著，我蹲在地上掩面痛哭。
可警察顯然不打算放過我。
「那為什麼你剛才不來救你媽媽，反而選擇報警？」
我有些費勁伸出腿，展示著腳上紅腫得嚇人的傷口。
「當時我著急出門卻摔倒了，情急之下隻想到報警。」
「......」
一天後,我和江震天公司法人各拿著厚厚的一沓資料走進警局。
法人資料裡，有舉報他挪用他公司公款的證據，多達一千萬！
我拿的是兩份天價保單。
除了患有重病的江麒麟。
我和林芳的保金也多達一千萬，受益人全是江震天！
再見江震天，是兩個月後的法庭上。
江震天因騙保、挪用公款、故意殺人被判死刑。
作為好大孫女，我特地把這個熱乎消息告訴了我奶。
我奶卻一口氣沒倒上來，直接嘎了過去。
辦完我奶喪事，我又去醫院看了還有一口氣的林芳。
看著被包成木乃伊的她，我第一次有種她很可憐的感覺。
「林芳，你以為江震天隻是想要我和江麒麟的命嗎？」
「他早就做了兩手準備，不管能不能要我的命,都把你騙到天臺假裝你產後抑鬱跳樓。」
「你以為他為什麼突然回來,又為什麼非要要你的命，那是因為他在外面的小情人肚子都大了，馬上就生了！」
「而且,你以為隻有你和江震天重生了嗎？」
說完這句話,我轉身離去。
我早已做好準備,不管她能活多久,我都會給她續命。
畢竟相比於死去，我更希望她這樣「活著。」
江震天被執行前一天,我特地去看了他。
他老了很多，五十三歲的人已滿鬢白發。
對死亡的恐懼讓他消瘦到隻有皮包骨。
沒多話，
隻把一張親子鑑定報告貼在了玻璃上。看完親子報告,剛才還眼中一片渾濁的他臉上那僅有的肌肉不斷抽搐，又哭又笑，最後趴在玻璃上掩面痛哭。
看著父母跟上一世截然不同的選擇。
「《向」上面顯示,我們沒有任何親子關系。
也就是說，那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殺人,我還是要誅心的！
誰讓他殺了無辜的江麒麟。
出了監獄,我又去了陵園給江麒麟掃墓。
「弟弟啊弟弟,你這輩子很短暫，但你我都明白，你就算活下去,也是怎樣的一生。希望你下輩子能投個好人家的胎，一生平安喜樂，健康無虞。」
像回應似的，我剛擦完他的墓碑,原本陰霾的天空就出了太陽。
陽光灑在身上的瞬間，我也剛好接到了改名成功的通知。
看著短信裡李向陽這三個大字。
我第一次發自內心地笑了。
以後，我隻是跟外婆姓的李向陽。
向陽而生！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