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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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水瓢放下,豌豆射手已經長得很大了,幾個堅果牆也初具雛形。


食人花因為之前吃飽了,現在還在消化中,色澤比之前更亮。


土豆雷也已經準備就緒。


還有幾株向日葵也鮮豔地盛開了。


地刺也已布置好。


挺過今晚應該不成問題。


我走進房間,文若錦虛弱地睜眼。


「我這是怎麼了?」


我說道:「你中了屍毒,暫時死不了,但肯定也沒法動。先在這裡待著吧,有僵屍我幫你擋。」


他說道:「謝謝。」


我看著他,「你來我們這裡做客,總不至於讓你死在這裡。」


他的情緒低落,「原來我隻是客人。」


寶悅輕哼,「我家小姐以德報怨,你居然還不滿意?就該把你丟在外面不管你。」


文若錦苦澀地說道:「謝過二位了。」


給他喂了藥,我又走到門口坐下。


寶悅往外瞧了瞧,「那貨郎怎的還不來?今天可是第三天了。」


我這才意識到,原來已經過去三天了。


我對於時間真的沒有概念。


以前在文府時,通常是通過陽光的累計量來確定。


但近來沒有僵屍,就沒有仔細盤算。


我問道:「他不來咱們是不是就虧了?」


寶悅說道:「那釵子做工精美,價值不菲,虧倒是不虧。」


哦……


那就沒事了。


我衝她笑笑,是像向日葵一樣的笑容,「改天我們一起去買琴吧。」


寶悅愣了愣,高興地說道:「好!」


10


臨近夜裡,貨郎來了。


他騎著馬、穿戴著盔甲,一杆長槍在側,背著古琴在後。朗聲笑道:「兩位姑娘不好意思,剛去山上剿了匪,來晚了。」


寶悅訝然,不敢置信地問:「你是那賣貨的?」


貨郎哈哈大笑,「我那日為了探路,故而喬裝打扮。兩位還是我的第一個顧客。今日便是來完成當日之約。」


寶悅接過瑤琴,忙把銀兩和釵子拿出來,不好意思地說道:「這是尾款。」


貨郎收了錢,卻未收釵子,

「這釵子我拿著也無用,便贈予二位吧。」


我說道:「無功不受祿,寶悅把釵子的錢補給這位將軍。」


在《植物大戰僵屍》的世界中,特殊情況可以負債,但負債都是要還的。


貨郎笑了笑,並未拒絕。他說道:「想不到我還能做成第二單生意。」


寶悅好奇地問:「那山匪可是除了嗎?」


他點點頭,「首惡已除,剩下的都是散兵遊勇,絕不敢在此逗留。縣裡有意將這裡發展成一條商道,以後你們這一塊地方可就要值錢了。」


寶悅興奮地抱著我,「小姐你聽到了嗎?要發達了啊。」


我笑笑,「聽到了。」


貨郎收了錢,拱手道:「錢貨兩訖,我要回營了。山水有相逢,改日再見。」


我點點頭,「將軍慢走。」


這下土匪的問題也不用擔心了。


隻剩下即將到來的僵屍了。


11


幽幽的月光照耀著。


文若錦強行站起來,走到我的旁邊,「那僵屍不簡單,

我在這裡連累你了。」


寶悅嗆道:「你知道是連累,為什麼還來這裡?不就是仗著小姐脾氣好,指著她救你嗎?」


文若錦自嘲地笑笑,「說起來你可能不相信,我來是為了來見木憐最後一次。我夢做得還挺好,想著她能原諒我,我便死而無憾。我太賤了,從前不知道珍惜,現在才來後悔。」


我說道:「你不要太悲觀了。你倒下的時候我聞了聞,你腦子的香氣已經減弱很多了。這意味著再過一些時日,僵屍就不會再來找你了。」


他有些驚訝,「真的嗎?那你能不能跟我回去?」


我搖搖頭,「明知道答案為什麼還要問呢?」


搞不懂。


真的搞不懂。


寶悅向他伸出手:「麻煩你交一下保護費、醫藥費、住宿費,以及以前你花掉小姐的嫁妝費。」


他失魂落魄地說道:「好,我全交。」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寶悅打了個哈欠,「這僵屍還不來嗎?」


我眨了眨眼睛,

一股心悸感出現。


我站起來,感受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我說道:「這很不對勁。」


這種感覺就像是……有一大波僵屍要出現了!


馬蹄聲再度響起,是貨郎,他渾身都是血跡,摔下馬來。


「兩位姑娘快跑,死掉的山匪屍變了!」


12


據寶悅打聽的,鹿門山的山匪至少有八十號人。


就算是所言不實,恐怕也不會少於五十個。


我看向文若錦,又看向寶悅。


我能保護他們嗎?


似乎還是要做選擇題。


我說道:「寶悅,騎上馬,帶著這位將軍一起走。」


寶悅焦急地道:「小姐,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我說道:「我不能放下文若錦不管。」


寶悅看著我,說道:「都這個時候了你就別管他了。」


文若錦看向我,「寶悅說的沒錯,我反正也是將死之人。你們離開,回到文府,我早已吩咐了,若我未歸,府內一切事務由你做主。」


我說道:「我收了你的保護費,

我們便建立了一段新的合同關系。我必須要保護你。」


文若錦默然,輕聲道:「我發現傻的人是我。」


我對寶悅說:「馬上走,這是我安排你去做的事。」


寶悅看著我,「小姐,你說過,讓我去做我想做的事。」


而貨郎舉起了手,「都不走的話,可不可以搶救一下我。我覺得我還可以活一會兒。」


13


貨郎躺在一旁,寶悅為他止了血。


他說道:「之前傳言鹿門山有妖鬼,我沒信。沒想到今天還真出了這種邪門事。」


我和文若錦對視一眼,說道:「這件事恐怕和妖鬼無關。」


我將文若錦的特殊體質講了講。


貨郎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世上竟有這樣的倒霉蛋?」


文若錦苦笑一聲,「我記得我從前線退下來之前,從未發生過這樣的事。」


我說道:「可能是由我引起的。」


我將《植物大戰僵屍》的世界大概講述了一下。


文若錦瞳孔一縮,

「我好像去過那個世界!」


我第一次生出驚訝的情緒,「你什麼時候去過?」


他說道:「就在我陣前斬將,被長槍貫穿後。我竟一直以為那是夢境。有一個神秘的聲音告訴我,我已經死了。想要死而復生,就必須保住自己的腦子。」


「這段記憶太模糊了,若不是你提醒,我恐怕也想不起來。」


寶悅說道:「我也記起來了!那個時候老夫人和老爺被人所害,小姐氣急攻心、昏迷不醒。直到文若錦脫離危險後小姐才醒了過來。」


串起來了。


所以是文若錦把我帶來了這裡。


我看著他,「你雖然活了過來,但你並沒有通過最終的試煉。所以你的腦子才會散發香味,引來僵屍。我是因你來到這個世界的。」


他點點頭:「很有可能。」


我歉意地看向寶悅,「所以我並不是你的小姐。」


寶悅搖搖頭,「不管如何,你就是我的小姐。你對我這麼好,不是也是。」


貨商從一開始嘴就沒合上,

「太神奇了!可惜沒有酒。聽到這樣的離奇經歷,我可謂是死而無憾了。」


寶悅說道:「我死而有憾,我還沒學會彈琴呢。」


貨商說道:「要不現在拿出來胡亂彈彈?」


14


我把體內的陽光都用盡了,用來催生植物。


按照貨郎的描述,光是死而復生的山匪就有六十餘人,更別提還有他兵營的那些弟兄。


貨郎砸吧一下嘴,對文若錦說道:「遇到你這樣的災星也算是我們倒霉。」


文若錦沒有反駁,他費勁地站起來,「借把刀來用,隻要我死了,這一切就結束了。」


貨郎說道:「好主意。」


我搖搖頭,「與僵屍戰鬥到底是植物的使命,豈有不戰而降、臨陣脫逃的道理。」


文若錦換了語氣,「那就給我一把刀,與它們決一死戰!」


貨郎也站起來,「說得對,我等將士,戰死沙場又何妨。要不是想著通知眾位,我當與戰友同進退!」


寶悅也點頭說道:「小姐,

我也可盡綿薄之力!」


我笑了笑,喚醒這些沉睡中的植物,「不止你們,還有它們。」


在《植物大戰僵屍》的世界裡,植物永遠是人類的好幫手。


它們一個個軟萌地睜開了眼睛。


處在房屋四周的,是一排高大的堅果,約有兩米高。


堅果之外,是一圈地刺。


堅果附近,夾雜著一些閃著紅光的土豆雷。


食人花在堅果的後面,張著血盆大口。


在食人花之後,火炬樹樁燃燒著,帶來陣陣暖流。


豌豆射手早已嚴陣以待。


它們的子彈在穿過火炬樹樁時,會燃燒,帶來更高的傷害。


大噴菇在它們周邊,保護它們不被偷襲。


再往裡走,便是之前種下的一些向日葵。


它們積攢的陽光在現在起到了關鍵的作用。


而在所有的植物之後,守住最後一道關的——是我,植物人。


15


在黎明到來之前,死而復生的僵屍們急速地趕到。


它們並不像《植物大戰僵屍》裡面的僵屍那樣緩慢。


一個個的如同鬣狗,四肢在地上奔跑。


有那種斷臂的存在,看起來十分詭異。


寶悅不禁打了個哆嗦,「小姐,僵屍好可怕啊。」


我對她說:「現在不要離開我的身邊。」


這裡沒有空氣牆,它們可以從任何地方進來。


豌豆射手如同弓箭手一樣,率先發起攻擊。


它們的豌豆像子彈一樣上膛,不斷地向外噴射。


如拳頭大小的豌豆染上火焰,如同一個陣列,劃破夜空的阻攔。


盡數傾瀉。


然而僵屍們並不是射擊場上的標靶。


它們速度驚人,左搖右閃。


盡管還是有被打中的,但大部分還是在不斷逼近。


這個時候地刺們開始發功了。


這種粗大的尖刺使得僵屍不敢橫衝直撞,減緩了速度。


而土豆雷們,早已做好犧牲自己的準備。


嘭!


曇花之一現,無比絢麗。


食人花也沒闲著,它們一口一個。盡管消化不了,依舊死死咬緊。


大噴菇擠開了想要對食人花下手的僵屍,

散發著分解屍體的菌群。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然而緊張的氛圍並沒有消退。


僵屍的數量太多了。


我甚至認出了裡面有部分村民。


寶悅驚道:「李家村也遭殃了!」


它們是有組織有預謀的,為的就是一擊必殺!為此不惜繞遠路,先去了李家村。


而李家村的人,老老少少加起來,至少有三百人。


湧來的僵屍黑壓壓一片。


不下五百!


16


可以說現在的情況十分緊急。


就算是文若錦自殺,我們也會被僵屍淹沒。


就在局勢越來越緊張時,毀滅菇終於催熟了。


毀滅菇,又稱末日菇。


具有大範圍破壞力。


能消滅半徑三點五米內的所有生物。


伴隨著嘣的一聲,遠處的僵屍空出一片。


少說也消滅了三四十隻。


嘣!


又是一個毀滅菇爆炸。


那成群的僵屍正在減少。


貨郎震驚不已,「若有這樣的武器,我們何懼外境蠻夷!」


然而毀滅菇的個數並不多,

隻有五個。


經過幾次爆炸,僵屍們開始分開,擴大間距,不再聚作一團。


這更加讓我肯定了,在它們的背後還有一個指揮者。


不由讓我想到了《植物大戰僵屍》裡面的僵屍博士。


按常理來說,它就是最後一關。


不少僵屍已經突破了植物的防線,向我們撲來。


我擒住僵屍的腦袋,將它震得粉碎。


我很難將自己歸類為某個植物。


或許是我與人類融合後,已經發生了本質的改變。


貨郎提起長槍,不顧傷口鮮血噴湧,扎死了一個。


文若錦受屍毒影響,勉強避過了一隻僵屍的撲擊。


寶悅躲閃著,問道:「小姐你沒事吧?」


我把她拉到我右邊,一腳踹爆了側邊僵屍的頭。


在接連清理掉幾隻喪屍後,雲層之中,喪屍巨人露出了紅眼。


它說:「你們隻通過了一個試煉,卻妄圖活兩個人,真是痴心妄想!妄圖破壞規則的人,必將死於規則之下。」


17


忽然間,我的腦海中不斷閃過畫面。


在《植物大戰僵屍》的世界,我和文若錦是鄰居。


我說道:「你知道的,這樣下去咱們都沒法通關。」


他看著我,「你有什麼建議?」


我說道:「咱們合兵一處,我守前院、你守後院。」


他思索良久,「這樣能行嗎?」


我聳聳肩,「行不行也隻能這樣了,你想要成為那個瘋瘋癲癲的戴夫嗎?失敗的懲罰太可怕了。」


他警惕地問道:「守誰的院子?」


我們兩個都是闖關者,各自有各自的院落。


我無所謂地說:「既然是我提議的,那就守你的院子。」


他終於放下心來。


我厭倦了爾虞我詐,隻想快點結束這一切。


在我的幫助下,他成功了。


文若錦說道:「通關名額隻有一個。」


我說道:「剪刀石頭布會玩兒嗎?」


我出了石頭,他出了布。


我擺擺手,「我輸了,你走吧。」


他看向我,「要不要試試更冒險的計劃?」


不愧是敢亂軍之中斬將的瘋子。


他瘋得徹底。


竟然想到融合植物逃離檢測。


他都不怕我怕什麼。


我笑了笑,「樂意奉陪。」


……


我,陳薇,現代人。


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耐,說道:「你全拿走吧。」


「(貨」喪屍巨人俯視著我們,說道:「記憶已經歸還你們,現在遊戲正式開始!」


屍潮更加兇猛,天上時不時還有巨手落下,拍死植物。


我看向文若錦,「看來計劃已經失敗了。」


他苦笑著點頭,「是啊,失敗了。」


文若錦也全部想起來了。


我說道:「以前沒發現你是個渣男。」


他仰望著喪屍巨人,說道:「我這個人野心勃勃,想要恢復將門榮光。奈何家父清廉,他死後,家中除了一些御賜的物件,竟掏不出幾個錢。這時我迫切想要披掛上馬,再立功勳。卻苦於沒有門路,恰巧,遇上了木憐。」


「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她,隻是愛她的錢。隻要用錢打點,

朝中就有人幫我說話。隻有這樣,我才能在軍中立業。」


「挖空心思、苦心鑽營,不惜舍命一搏、陣前斬將,終得天家垂憐。呵!我做到了。但我現在終於明白,我還是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


「我且自裁,再去乞罪!」


我打翻他手中的刀。


「你死之前,先把這個爛攤子收拾了。」


這一刻,我們再度合作。


用向日葵產出的有限陽光,不斷進行極限的操作。


最終,全殲僵屍!


巨人僵屍低下頭,一點一點地消失,「我會在地獄等你們。」


終於,一切都結束了。


我癱倒在地上,對他們說道:「我那段時間腦子木木的,真覺得自己是個植物。」


我這個植物人當得好好的,它非要還給我這麼多的思緒和煩惱。


真煩!


我對寶悅說道:「把渣男給我打出去。」


貨郎委屈地看著寶悅:「別趕我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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