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彈幕刷起了【為小哥哥助力】。
層層疊疊。
我也能為陳煥做點事情。
最後直播間被人舉報停播了，我知道段雲深看不下去了。
12
進入決賽的三個人，實力相當，許曦和陳煥的比分咬得很緊。
在最後拉票環節，陳煥的呼聲最高，幾乎是全場沸騰。
可在票數出來的那一刻，一片哗然。
陳煥的票數差許曦的一大截。
聚光燈下，他高大的身影染上了幾分落寞。
付出了這麼多努力，這樣的結局，我都無法接受，他該會多麼難過？
盡管知道是意料之中的結局，但還是覺得不公平，這一切都不公平！
指甲嵌入了手心，疼得我眼睛酸澀。
「心疼了？」
段雲深不知何時出現我的身後，他勾起我的下巴，手上的力道大了幾分，「你為另一個男人哭……」
我抬起另一隻手，給他一巴掌。
「混－蛋！」
「你罵我混蛋？」
他看著我一臉錯愕，繼續道：「是啊，我學手語了，你的小冊子我都快翻爛了。安心，我知道以前我有些地方做得不夠好，但是我改。看，我手語都學會了，沒有什麼能阻礙我們在一起。」
可又有什麼用，我早就醒了……
「讓我們恭喜許曦，獲得金飛揚歌唱比賽冠軍！」
主持人的聲音將我拉回了現實。
「你－真－卑鄙！」
「我段雲深要得到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同樣，要毀了一個人，輕而易舉。」
他一身的狂傲，仿佛無所不能。
「跟我回去，我不會這麼對你的，我對你真心的，我隻是利用許曦打擊那個男人。」
我退後了好幾步，一絲笑意從眼角暈開。
他說對她不是真心的，那對我又有幾分真情？
還是用來慰藉時光的玩物？
「今天，我在這裡要說一些話。」
許曦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這場比賽，全程操控，
有人替我作弊。」13
「幕後是曦雲音樂公司總裁在幕後操作，他砸了錢買通了主辦方……」
許曦還未說完，話筒已經被消音。
「買通主辦方要許曦奪冠的人是段雲深！」
陳煥扯著嗓子喊完最後一句，所有直播鏡頭切斷。
主辦方和導演亂作一團。
觀眾紛紛跑上臺前趁亂和自己喜愛的明星合影留念。
段雲深微微點錯愕。
助理在一旁催促著：「段總，快走吧，外面有很多記者，等下車子不好開出去。」
他隨即猩紅了雙眼，咬牙切齒，「你們？算計我！」
我不置可否。
從許曦回國的那天開始，她就找到了我。
許曦不是自願回國的，離開段雲深的時候，是受不了他的控制，她提出了分手。
段雲深怎麼會讓她如願，在國外的三年不斷打壓她，讓她找不到任何工作。
迫於生活無奈，許曦委曲求全回了國，向段雲深道歉。
她要報復他，不惜任何代價。
我們相遇的時候，我剛準備做聲帶手術。
她的身上總有荔枝玫瑰香味，特別好聞。
段雲深，這個從骨子裡優越的男人，以打壓別人而獲得快感的虛偽男人。
許曦讓我徹底看清了段雲深。
她要揭開他那張醜陋的嘴臉，從高空墜下，讓他輸得一敗塗地。
「你－輸了。」
他被助理拉走，卻在問：「安聽，我不管這些，你究竟有沒有愛過我嗎？」
當然愛過，刻骨銘心的愛過，但那是曾經。
當虛偽揭開的時候，我及時止損了。
14
比賽結束後，許曦將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發了微博。
消息很快被壓了下來，但很快又推了上去。
這樣的鬧劇引起了一波又一波的網友熱議。
曦雲音樂年輕帥氣多金總裁原來是為了小三砸錢走後門的人，形象一落千丈。
輿論的風向標影響著段雲深公司的股票，同樣一落千丈。
從醫生診室出來，我對段雲深有了新的了解。
我不能說話是心理原因，
長大後一直在積極治療。和段雲深在一起後，他換了我的醫生，說找了一個更好的，能把我徹底治愈。
三年的治療效果，沒有一點起色，我不僅不能說話，反而開始害怕說話。
這個醫生反復讓我想起父母車禍的那天，每次治療我都會被嚇得好幾天都無法緩過來。
直到今天陳煥帶我找了這個醫生，我才明白我的病情三年前開始有向好趨勢，而三年中不斷惡化。
段雲深一直在騙我，以愛我的名義，困住我。
我沒有想到阻止我恢復的人，竟然是他。
他想讓我永遠與他不平等，他永遠佔據著高位。
我被他耍得團團轉。
「別的不要想。這是好事，你能說話的。」
陳煥哄著我，我吸著鼻涕破防了。
醫生鼓勵我，「你的嗓子手術完更適合發聲，也許一些至親至愛的人和事會喚醒你內心深處想要說話的欲望。」
「安聽，一切都來得及，我對你有信心。」
「我－努-力。
」忽然一陣熱氣貼近，他俯下身與我對視，鼻尖的距離隻差著 1 毫米。
「……」
「安聽，我會陪著你，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我眼睛眨得飛快，心也跳得劇烈。
「你不用急著回答我，我會等你開口說願意。」
傻瓜，這無異於鐵樹開花……
我勉強點了點頭，還是落入了他的懷抱，結實的胸膛溫暖有力。
「就算那天會來得很晚，我也願意等你。」
轉角處，熟悉的荔枝玫瑰香味傳來，許曦笑臉盈盈。
「安聽，祝你得到幸福，我相信段雲深終會有報應。」
15
我直播教課的效果很好，有幾家特殊學校向我拋出了橄欖枝。
下課的時候，陳煥會來學校接我。
原來陳煥不是什麼歌手，而是正經企業家的獨子。
他熱愛唱歌，他爸不喜歡，奈何反對不了。
陳煥爸爸表面不支持，但段雲深用了陰招動了陳煥，他卻是第一個站出來。
所以那些網絡大戰，
都是他爸操控著。「我爸刀子嘴豆腐心，等我發了一張專輯後，我會偶爾回去給他打打工。」
而他發了專輯，說好給他爸偶爾回去打工的，卻天天往我這裡跑。
給孩子們唱歌表演，成了學校裡的明星哥哥。
另一面，段雲深每天都會來學校等我，他蒼老了，憔悴了。
「安聽，你為什麼要和許曦一起騙我？」
「安聽，你是被脅迫的是不是？你還愛我，是不是？」
「那個安靜漂亮的你去哪裡了？安聽，你理理我。」
……
他在校門口表演著深情，拿著霸總的劇本，可惜演技不合格，我連看都不會看。
我愛你時，你如春風，就算置身冰窖，我亦甘之如飴。
我不愛你時，我身披鎧甲，就算你如刀鋒，亦無法剝開我的心。
16
陳煥和我出雙入對的身影徹底刺痛了段雲深，他從校門口消失了。
隻是，每晚劉小四的來電一直響個不停。
無非就是段雲深喝醉了，
想我，讓我抽空見一面。我直接拉黑。
今天，我剛接了一個陌生電話，傳來劉小四焦急的聲音。
「嫂子，你快來看看雲深吧。他最近總是買醉，昨天直接去了醫院。隻有你能勸勸他了。」
我不想去的，可陳煥一臉壞笑。
「我和你一起去，看看是真是假。」
劉小四說得不假，段雲深病得很厲害。
醫生說他酗酒過激，胃酸反噬，傷了喉嚨。
想要徹底恢復很難，就算恢復，聲帶也已經受損，以後說話都會有點障礙。
我不免有點唏噓，正常人變啞巴，多少有點接受不了。
陳煥則好像態度不對。
「你－做－的？」
他慌忙解釋，「他害你耽誤了病情，並想騙你一輩子，我真的想給他同樣的教訓。」
「但我知道，你不會希望我這麼做。」
「我隻是在他經常喝酒的酒吧裡散播著我和你熱戀的消息，他自己不能接受，天天酗酒買醉罷了。」
「說上來，也是他自作自受。
抱歉，我沒有控制住幸災樂禍的表情。」陳煥平時大大咧咧，這種大事他很有分寸，我信他不會胡來。
段雲深黑著臉，想破口大罵，奈何剛想發聲，喉嚨疼得厲害。
他捂著喉嚨，臉都氣紅了。
「你想過安聽不能說話有多麼痛苦？你記住，要不是安聽，我不會這麼算了。」
陳煥這嘴有時候真招人煩的，可我覺得很合時宜。
「你-好-自-為-之……」
我還未比畫完，段雲深從床上爬了起來拽住我，啞著聲音，近乎是嘶吼，「你聽我……解釋……我做的這些……都是……愛你……」
愛？
愛不是予我牢籠，愛應該是自由。
他從來不懂如何愛人。
陳煥將段雲深的手掰開，「你放手，別碰她！」
段雲深轉身與陳煥扭打在一起，靠著窗戶的地方越來越近。
我隱約感覺不對，可一切都來不及了。
陳煥被段雲深扯著，已經半個身子送到了窗外。
「陳！煥！」
17
風從喉嚨裡穿過的感覺清涼無比。
聲音從胸腔裡發出的一剎那耳膜都在激動地顫抖。
原來,這就是說話。
在千鈞一發之際，我喊出了聲，兩人紛紛愣住。
陳煥一把甩開了段雲深朝我衝來,他結結巴巴，「安聽,你……你能說……說話了！」
我試著又發了兩個音,「是……的。」
男人將我抱起歡快地旋轉，我的長裙在空中綻放。
過了很久很久，男人都不覺累。
「放，我，下,下來。」
陳煥才恍然想起一般，手忙腳亂地將我放下來。
他臉頰緋紅,捧著我的臉,似珍寶一般,不舍得放手。
他期待地看著我，清澈的雙眸中，閃爍著點點希冀。
他的唇甚至有些顫抖。
「所以，我是你至親至愛的人？」
還未拿穩，話筒就被段雲深拿走。
「（我」他笑了,恍如隔世的三個字，朝他的心髒蹦湧而來。
他熱烈而又笨拙地向我吻來，要將我揉進他的身體裡一般。
「安聽，我們回家。我想吃炸醬面了……」
「又,
又要,手……忙……」「不會手忙腳亂的,我偷偷請了大廚教課，這回我給女朋友做。」
我們緊緊相握，渾然忘記了蹲坐在窗口一臉挫敗的段雲深。
他終於明白，陳煥和我這樣,平等,相愛,好像才是最美好的樣子。
可惜，他再也看不到了。
18
原來資助我們學校的人一直是陳煥,而段雲深隻是資助過一次而已。
陳煥短暫地來過學校兩次,就看到了人群中異常耀眼的我。
我在他的眼中，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他好後悔當初自己為什麼沒有參加那場儀式，說不定我會早點喜歡上他。
我不覺得來得太遲。
也許年少的我們還不懂愛，反而會彼此受傷。
在最好的時候遇到對的人，那才是幸福。
陳煥出了新專輯，「她說她願意」。
新歌一出,衝上熱榜。
「老師,這個大哥哥怎麼這麼眼熟？」
「這首歌，我們好像聽過。」
「老師，是不是你和大哥哥的故事呀？
」……
是啊,愛人如養花,他將我養成了盛開的鮮花，能綻放出自己的香味和美麗。
「老師，就是大哥哥,他在校門口等你呢。」
我看到了。
男人背著吉他，他的笑容永遠燦爛。
我亦會奔赴他，熱烈如初。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