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不亡,看我心情。
真俊。
俊翻了簡直。
赫連響雲這些心思,幾年了,從來沒有外露過。
連親侄子都沒察覺。
大概隻有老天爺知道。
不知道老天爺是怎麼想的,今夜,他就躺在這裡明明什麼都沒做,她自己撞進了他的懷裡。
赫連響雲覺得,若不做點什麼,對不住老天,對不住自己,對不住這個酷熱難耐的夏夜。
四目對視。
喉嚨被她手肘抵著。
赫連響雲在水裡抬起手。
伸進了葉碎金的小衣裡。
葉碎金盯著他的眼睛,手臂向前壓。
赫連響雲呼吸變得困難。
他卻抬起另一隻手,也伸進了葉碎金的小衣裡。
水裡看不到。
但就和他幻想過的一樣。
她的身體,圓潤,飽滿,緊實。
黑暗中,赫連響雲聽見葉碎金的呼吸亂了。
第154章 想要
男人的武器是馬槊。
日常的兵刃是胡人的彎刀。
長年累月的功夫,手掌心都是繭。
也不是那種會用膏脂養護皮膚的講究人。那些繭刺刺的,剌著葉碎金的肌膚。
放肆。
雞皮疙瘩一片片地起。
若不論旁的事,單論起對女人,趙景文實在是很出色。
宮裡年輕美人一時受寵隨即被丟到腦後的很多,但葉碎金一直到薨逝之前,到大將軍段錦的死訊傳回來之前,趙景文從來沒有哪個月讓她空過房。
他是月月都要來的。
初一十五是雷打不動地來。
其他時候是看心情來不來。
葉碎金則是看心情留不留他。
葉碎金真正開始空房,還是今生趙景文離開之後。
她身體康健年輕,自然會有旺盛的欲望。
但人的欲望不止歡愛,口腹之欲也是欲,野心更是欲中欲。
同最後一個比起來,
歡愛也算不得什麼了。早幾年鄧州唐州一切初創,她這具身體在現世的年紀也年輕,若有這種事對她的名聲和威望都有損。
葉碎金的心也不在這上面。她趕著時間,先搶在關將軍推進過來之前把唐州收了,再趕著時間,趁晉帝沒蹬腿之前,南下奪了荊州,發展壯大。等到晉帝崩的時候,她已經有了足夠下場攪動風雲的兵馬。
野心之欲充盈著她的身體,壓過其他一切的欲望。
因為唯有野心,是她前世未能實現的。
那些未得到的,永遠是最吸引人的。
隻現在,皮膚在男人的掌心顫慄,久違的身體之欲被喚醒。
葉碎金呼吸微亂,抬起眼,和赫連響雲在黑暗中幽幽對視。
赫連響雲感覺到她抵著他喉嚨的手臂力度放輕了。他微用力,想將她攬進懷裡。
孰料,葉碎金一個提膝猛頂,給他小腹狠狠一下!
赫連響雲悶哼一聲,彎下腰去。
隨即後肩挨了一記,人被狠狠摁進了水裡。氣泡呼嚕嚕地往上漂。
赫連響雲從水裡掙扎站起,把嗆的水咳出去,抹把臉,已經尋不到葉碎金。
水面漆黑,星光下的河岸上她的衣服也不見了。
人去無蹤影。
赫連響雲捧水搓了把臉。
望著夜色和水面,悵然嘆了一聲。
第二日大軍拔營,繼續向青州推進。
赫連響雲騎在馬上,偶爾看向葉碎金。
羞澀或者難堪這種情緒根本就不可能出現在她的身上。今晨在大帳中與她對視,她未曾有一息的回避。仿佛昨夜的事不曾發生過。
赫連響雲拍了拍馬鞍。
眼前,打趙王是緊要的。
六年了,赫連響雲追隨葉碎金已經六年了,很知道她的性子。不把眼前的趙王解決掉,她甚至不會多給他一個眼神去談昨夜的事。
那就先打趙王吧。
打趙王的時候赫連響雲格外地猛。
但他從來都以勇猛著稱,
別人也沒覺得什麼。甚至以為他是想在過年之前趕著回去。赫連飛羽就是怕會拖到過年回不去家,也一路衝得很猛。
葉碎金看著這一對猛得如出一轍的叔侄。
如今她的麾下,大的派系就是鄧、唐二州出身的,對非二州出身的。
再細分,大派系裡又有小派系。
具體到每一個分支,有葉氏郎君、家將、門客、後來自投來和旁人引薦來的將領,再加上這些年陸續接收的降將。
各派系的比例剛剛好。
如今葉家軍的這個布局,她不想有變動。
趙王一路敗退。
葉碎金使晉軍降將去勸降,趙王聽說了關將軍和大公主的收場,最後識時務地降了。
關將軍就是太不識時務了。當然也是因為他錯判了葉碎金的實力。葉碎金給過他機會了,他不接。多打了許多天,便多折損了許多葉家軍的士卒。
敵將的命和自家的兵,葉碎金當讓更心疼自家。
待關將軍後悔想降了,葉碎金已經不給他機會了。降就是得趁早,降得早了,為她留存了許多士卒的生命,她才願意接收。
否則,等到最後的最後了,你想降。要你做什麼。
趙王就比關將軍有眼色。畢竟他大姐夫都死於葉碎金之手了。他們幾兄弟,其實比起大姐夫,頗有不如的。
趙王降了,葉碎金將山東收入囊中。
這日,赫連到她的帳中求見。
葉碎金大馬金刀地坐在交椅上,赫連進來帳中,她道:“坐。”
赫連也大馬金刀地坐在凳上。
二人這架勢,武婢們還以為有什麼軍機要事要談。
葉碎金一擺手,兩人便趕緊回避出去了。
帳中隻剩他們兩人。
赫連響雲搓搓膝蓋,斟酌措辭。
葉碎金知道他來是為著什麼。
說起來,赫連響雲的心性到底是成熟之人。若那日當事的是段錦,必是第二日就得找她的。
赫連響雲能從八月一直忍到十一月,
到大事辦完。如今葉碎金心中若非要排個一二三,還是得赫連響雲排在頭裡,三郎都得退避。
若說誰能和赫連響雲比肩,怕是隻有前世她的大將軍。
前世段錦也正是這個年紀,和赫連差不多。
男人在這個年紀,真是迷人。
尤其赫連可以說是,有著大將軍段錦的一切優點,性情上卻更沉穩,更純粹,幾乎沒有什麼短板。
除了他是男人這件事。
葉碎金真的很愛赫連響雲。
她不允許這樣的大將為別的因素影響了。
看赫連響雲一副難得的躊躇模樣,她先開口:“要說那日的事?”
赫連響雲道:“總得說說。”
葉碎金道:“那就說。”
赫連響雲又不出聲了。
葉碎金冷笑:“那日不是膽子大得很,如今慫了?”
赫連響雲抬頭看看帳頂。
燈火通明和烏漆嘛黑,穿著衣服和不穿衣服,主公臣子和男人女人,
能一樣嘛。但赫連響雲終究不是慫人。他是中原第一猛將,怎會慫。
他既敢做,就敢當。
他眼含期待地道:“我不要名分。”
於將領中,赫連響雲是比較難得不愛弄權,專心打仗的。
其他人這點上都沒法跟他比。幾乎是每個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著各種各樣的拉拉雜雜的人際關系。
赫連就沒有。
葉碎金尤其愛他這一點。
因所有的弄權,其實都是在從葉碎金手裡挖掘權力。
不愛弄權的赫連響雲,卻一直都有著不亞於三郎的清醒頭腦。
他和她的事,他直指了問題的關鍵——
葉碎金不分享權力。
她對權力控制得多嚴密,看她對軍隊控制得多嚴密就知道了。
幾乎所有的將領都討厭監軍制度。
但,這令人討厭的監軍制度還是被她一力推行開了。
赫連響雲看得很明白。
葉碎金如今稱王了,
還依然能親自掛帥。但未來,遲早會有的未來裡,她必然不能再像如今一樣,全心全意地帶兵。
到那時候,現在令將領們討厭、覺得雞肋的監軍制度才真正開始發揮它的作用——為葉碎金繼續掌控軍隊,有效地杜絕軍隊中的擅權和異心。
她是一個對權力有著超強控制欲的人。
偏她是個女人。
就赫連響雲所知,這些年,從趙景文離開後,她實際上應該是沒有碰過男人的。如段錦、盧十四之流,如果跟她真的有什麼,一個藏不住,一個根本不藏。
她沒有。
她有很深的顧忌。
赫連響雲完全能明白她在顧忌什麼。
所以,他今天來幹什麼?
依然是求歡。
擺明車馬,他不要名分,隻求務實。
而至於葉碎金和他……
赫連響雲從前一直以為在男女事上,他不是葉碎金好的那一口。
他錯了。
那天晚上,
他確認了,他對她是有吸引力的。四目相視。
葉碎金扯扯嘴角:“你以為不要名分就夠了?”
她按著扶手,站了起來。
“你想做我的入幕之賓,隻放棄名分是不行的。”她道,“將軍與內寵不可共存。”
“你若想與我做男女,就得卸下所有的職銜。”
“打仗這種事,我會交給我的將軍們。至於我的內寵,就本本分分地,等著我寵幸。”
“赫連,若做我內寵,就放下你的馬槊。”她走到了他的面前,俯視著他,“因從這以後,我再不會讓你摸到一兵一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