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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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淺淺的刀口像是沒辦法愈合,露出裡面沒有血色,瑩白如玉般的血肉。


原來他一直戴著手套,是這樣的原因嗎?


那些刀口被他用手套粗暴的遮起來,好像這樣就不存在一樣,這種處理方式未免太過簡陋,唐念看得皺眉。


接著就見他拿起巫銀匕首,在白皙無暇的腕上割了一刀。


又深又重。


大滴血液順著傷口的紋路滴落,被少年送到女人唇旁。


少年從頭至尾都溫柔而專注的看著床鋪中央的人,連睫毛都沒動過,湧出的鮮血染紅了沉睡中的女人,她的大半容顏被蕾絲帷幔擋住,看不清楚。


隻有那雙唇,越來越紅,像染血的花瓣。


唐念聽見少年的柔聲細語,“請享用我,主人。”


主人?


唐念皺眉,看著自己昔日的奴僕盡心盡力的伺候另一個主人。


換個主人也一樣諂媚愛慕嗎?


她記得那晚女孩們的夜話,說塞繆爾房間裡面有傀儡,在這裡待了許久的血僕們說古堡主人有一個特別深愛的女性,

就在房間裡,他天天將那個女性藏起來,對她非常溫柔,給她細細的擦拭身體,擦拭臉蛋。


但是那位女性很嗜睡,他不允許任何人接近她,換衣沐浴都是親力親為,哪怕是灑掃的女僕都不許經手。


唐念呼吸不暢,努力讓自己放平心態。


她是來做任務換取生命的,階段性任務內容是想方設法解除任務目標身上的具象化封印。


她掀起眼皮,頂著巨大的威壓,打量著少年的身體。


從清瘦的腳腕,修長筆直的小腿一路向上,看到泛著淡淡粉色的膝蓋,感覺一把可以掐住的腰肢纖細緊窄,在向上,是日漸寬闊的肩膀。


視線落在修長的脖頸,她頓了頓,注意力落在質地古怪的黑色項圈上。


這個項圈還在?


即便他已經變成了古堡主人,這個項圈都在嗎?似乎有些不合理。


沒有記錯的話,項圈代表著奴隸的身份。


如果塞繆爾都到這種程度都沒有取下這道項圈,那是不是代表,他可能是沒辦法取下項圈?


還想再多看兩眼,床上的人忽然動了起來。


唐念眼皮一跳,就見一條纖細的手臂猛然探出被褥外,無規律的揮動起來,打翻了空置的玻璃杯。


精致的水晶高腳杯掉在厚重的羊絨地毯,沒有發出任何噪音。


繡滿精致圖騰的柔軟被褥被人一腳踢開,白色的衣裙翻飛,隱約窺見一段白皙清瘦的腳踝,接著床上的人就開始抽搐起來。


像仿佛陷入了沒有理智的狂躁。


少年匆忙擁抱住那具身體,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長發,輕聲安撫著,


“沒事,很快就沒事了。”


“您不要害怕,我永遠陪著您。”


第250章 狩獵


門被人從外面打開,安德魯夫人帶著另一位女僕匆匆趕來。


低垂著頭顱,手腳迅速地將被打翻的花瓶和玻璃杯從地上撿起來,擦拭掉濺在桌櫃浮雕上的血漬,動作悄無聲息。


無論床上傳來再大的動靜,她們都不敢好奇地看去。


如此訓練有素的樣子,想必這種事情經常發生。


唐念震驚於塞繆爾被這樣對待,還一次又一次擁抱住狂躁的女人。


更加沉重的壓迫感朝她身上襲來,似乎在驅逐她這個不該存在於這裡的局外人。


她不敢多待。


現在的塞繆爾喜怒無常,她怕成為下一個受害者,像那些吸血鬼一樣被刺穿頭顱。


將手裡的託盤放在桌子上,匆忙後退間,猛然聽到一聲脆響。


“啪。”


少年的頭偏過去,發絲凌亂的覆蓋在臉上。


安德魯夫人和女僕驟然跪在了地上,卑微謹慎的將額頭貼在託盤上,擋住視線。


床上的東西咿咿呀呀的動起來,發出古怪嘶啞的聲音。


聽起來……不像一個少女。


唐念餘光看見一隻纖細的手,抓到床鋪上的巫銀匕首,一把朝著塞繆爾劃去。


突如其來的狀況讓她下意識想要上前推開塞繆爾,卻猛地被人一把拉住,拖到身後。


抬起頭,對上了安德魯夫人滿含警告的眼睛。


一聲裂帛悶響。


匕首割開了少年單薄的襯衣,

血液順著匕首滑落。


塞繆爾沒有躲閃,抬手握住那人的手腕,動作輕柔地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取出上面的匕首丟到一旁。


“不要碰這些東西,太危險。”


女僕迅速上前,將匕首放在託盤裡,小心翼翼地垂著頭退下。


他溫柔地抱住那個東西。


“別動,別怕,沒有人看您了。”


什麼?


唐念悄悄抬頭,先看到了一道黑色絲線。


緊接著,冰冷的聲音響起。


“滾出去。”


一路上,唐念是被安德魯夫人極其粗暴地拽著。


她腳步踉跄,幾乎跟不上女人的步伐,終於拐出頂樓,被一把大力甩開,後背重重地撞在雕花石柱上。


“你想死嗎?”


安德魯夫人拽住她的領口,語氣壓得極低,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裡面不但有憤怒,還有恐懼。


“主人不會在那位夫人面前動手,你是幸運的,如果不是她在那裡,我們所有人都要被你害死。”


唐念睜著眼睛,一句話都反駁不了。


自己的確衝動了,這對任務玩家來說是大忌,那一瞬間的本能像膝跳反應一樣,讓她想推開自己熟悉的人。


卻忘了自己現在的身份。


她已經不是曾經的卡莉夫人,塞繆爾也不再是她的奴隸,而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主人”。


“主人不允許任何人觸犯他的主人,哪怕是用眼睛看也不可以。”安德魯夫人壓低了聲音,神情嚴肅,“我們都不配。”


主人的主人?


唐念不理解。


塞繆爾都已經變成主人了,為什麼還要再給自己找一個主人?


安德魯夫人說,“那位夫人是昔日月光城至高無上的血皇。”


血皇?


瑪格麗特?


他為什麼要認瑪格麗特當主人?


冷靜下來,唐念否認了這個念頭。


她卻最清楚不過,當年的瑪格麗特就是死在她手中,死於希瓦納斯祝福的聖光。


唐念是個小啞巴,什麼都表述不出來。


安德魯夫人抓住她的手,看了眼她手指被巫銀灼傷的痕跡,

發出一聲嘆息。


“今天不能全怪你,主人不喜歡人類,更討厭吸血鬼……這是份危險的工作。”


她松開唐念的手,淡聲說,“跟我來吧,我這裡有藥膏。”


出了這次的事後,安德魯夫人調換唐念到了某一處花園,打掃高大的雕塑和華麗的噴泉。


繁復古典的構造極易藏灰,尤其是雕塑層層疊疊的地方,一旦有灰塵進去就格外難擦。


偏偏荊棘古堡的檢查十分嚴苛,有丁點灰塵就會換來極可怕的禁閉和懲罰。


唐念穿著風塵僕僕的女僕裝,皺著眉頭兢兢業業地擦雕花門廊。


好不容易放水打掃幹淨噴泉池,剛將池水蓄滿,一陣風吹來,花瓣和幹枯的樹葉撲撲簌簌的落了一池。


唐念眼前一黑。


一想到自己在當奴隸的時候塞繆爾在當主人,就恨不得把他從頂樓拖下來。


背後傳來腳步聲。


極其陰柔的語氣在身後響起,“讓我看看是誰在這裡落了單。”


唐念回過頭,看到長廊後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紅發紅眼的男爵正靠在羅馬柱上,似笑非笑的盯著她,眼中似有興奮和亟待狩獵的光隱隱跳躍。


“抓到你了。”


唐念大腦一片空白。


隻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


-


篤、篤……


漆黑的皮靴踩在花園精致的石磚路上,發出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高大颀長的身影在玫瑰叢中走動,鮮紅的發和猩紅的眼,幾乎要和詭譎豔麗的場景融為一體。


吸血鬼面容姣好,膚色蒼白,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對著看起來空無一人的安靜花園發出哄勸般的詢問。


“自己主動出來可以嗎?”


他的聲音如此好聽,如果不是從牙顎中刺出,已經抵觸唇瓣的細長獠牙,會讓人誤以為他隻是一個溫柔俊俏的長發青年。


“主動出來,我就放過你。”


他走到某一處高大的花叢旁站定,好似欣賞那些花朵,忽然猛地伸手揮向藤蔓,鋒利的尖甲頃刻間在石柱上留下深刻的痕跡。


“在這裡嗎?


哗啦一聲,所有藤蔓像一邊倒去,露出後面空空如也的長廊。


“原來不在這裡呀。”


他面露遺憾,收回手,“快點出來不好嗎?我的耐心不多,這樣浪費了你我共同的時間,不是嗎?”


第251章 幽靈


傾斜的玫瑰藤後,唐念捂著嘴,眼睛驚駭地瞪大。


手背被藤蔓上的尖刺刮破,滲出絲絲血跡,被她用另一隻手死死捂住。


吸血鬼對味道十分敏感。


如果不是這裡的玫瑰香氣馥鬱,一定很快被發現。


石柱上深刻的抓痕讓她心驚肉跳,從撞見男爵吸幹血僕的血那一刻,唐念就知道,他一定會找到自己。


血族自詡高貴,自己幹嘔的行為惹怒了他。


體內流淌著低等吸血鬼帶有微弱種族天賦的血液,唐念可以感應到,外面那個吸血鬼是真的帶著濃重的殺意,想要殺死她。


她敢肯定,如果被他抓到,自己一定會被折磨致死。


男爵邁動著不緊不慢的步伐,穿過噴泉池,

身影隱沒在高大的叢林間。


等待幾秒後,她迅速起身,沿著小路穿梭過一片又一片長滿倒刺的荊棘藤蔓,極力克制著腳步聲奔跑著。


不能被抓到。


手腕處隱隱作痛,傳來又熱又脹的感覺。


已經失去大半活性的身軀,感官相對遲鈍,也不再溫熱,這並不是正常反應。


唐念攀上花園的高牆,越過門禁,跳進別館,拼命地奔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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