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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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丟錢。”


竟然不是騙子嗎?


他又說,“我自己送了她一樣東西。”


遇到騙子了,唐念篤定。


“那東西貴重嗎?”


“不貴重。”青年說,“我有很多。”


唐念松了一口氣。


他又說,“但對於這個世界來說,應該是比較稀有的。”


“稀有到什麼程度?”


他想了想,“應該隻有我贈予她的那一片。”


“……”這麼稀有還叫不貴重嗎。


偏偏青年的氣質極好,哪怕五官平淡的過目即忘,都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唐念不安的心也平靜了下來。


“你有沒有想過,對方是個騙子?”


“她不會騙我。”青年溫柔地說,“她很善良。”


“……”唐念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可能真是騙子呢。”她語重心長地說,“你不知道她叫什麼,沒有共同好友,還看不見描述不出來她的長相,而且她是不是還帶走了你送她的東西?說不定她的目的就是這個。


青年臉上的溫和隱去一些,微微蹙眉,“請不要這麼說她,我贈予她的那樣東西,她並沒有使用。”


這麼維護對方,還看那人還是個感情騙子。


唐念觀察著他的神色,已經有些了然。


“無論如何,你深夜往山裡跑的行為不理智,也不值得,不要這樣做了,聯系一下你的家人快點回去吧,這裡不安全。”


“為什麼這麼說?”他緩慢搖頭,半張臉隱沒在電子屏的光影中,“沒有什麼不值得的。”


“喜歡你的話,不會舍得讓你找她。”


唐念喝了一口可樂,看著玻璃。


雨水模糊了視線,又很快被商店的無人自動化刮雨器擦掉,然後再一次模糊,周而復始。


“真正喜歡你的人,不會不告而別,他會在離開前認真的和你說再見,而是不留解釋的消失。”她託著下巴,悵然若失。


“為什麼?”


“因為舍不得。”


青年似乎思考了很久,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平淡的五官流露出很淺很淺的情緒。


“或許她有苦衷呢?”


“或許吧。”唐念聳了聳肩,“但世界上哪有那麼多苦衷,難道是她下一秒就要死了,活不到跟你告別了?不要相信那些。”


情緒和窗外的雨幕一樣洶湧。


林隅之知道自己要死了,還給她演了一出蹩腳的戲。


連他都知道告別的。


甚至不動聲色的準備了心髒配型報告,他一直在給予,而不是想要從唐念身上得到什麼。


如果,她無病無災,不需要為了見到明天的太陽而痛苦掙扎,說不定,也會是個心軟善良的人?


可這個世界哪來的如果。


唐念將空下來的可樂瓶丟進垃圾桶,對青年說,“你在這裡等雨停好了,天亮一點應該會有服務人員過來,你後續可以聯系這張名片找我,身體有任何不適都可以找我索要賠償。”


隻不過到時候她是否還活著,是個問題。


“你要去哪裡?”青年問。


“我一個朋友就要死了,我要想辦法救他。”


“朋友,

看來你們關系很好,你很看重他。”


唐念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可能吧,我不知道什麼算是關系好,他幫過我,很多次。”


對她這種做什麼事都有目的性的人,毫無目的的付出,她很難不被這樣的人打動。


糟糕。


那一點為數不多的良心今天反復疼痛。


良心這種東西,對她來說,真是奢侈品。


“那你說的,應該不是你的伴侶,因為你的伴侶永遠不會淪落到要死了的程度。”他忽然笑了,“我隻想提醒你一下,如果你有那麼要好的朋友,記得要保密,不然你的伴侶會生氣。”


邁出去的腳停頓一步,唐念回頭,“伴侶?我好像沒說過我有伴侶。”


“你有的。”青年有些無奈的樣子。


“你身上,有很清晰,很濃鬱的氣息。”


那是被標志為精靈一族眷侶的痕跡。


濃烈的佔有欲標記幾乎密不透風的掩蓋住她全身,帶有神隕落前恐怖如斯的力量,甚至粘稠的包裹住整個渺小又脆弱的靈魂,

深深的,不加掩飾的將她纏繞起來。


讓他無法看清她。


這種昭告天下的攻擊性,人類察覺不到。


從發絲,到腳踝。


每一寸都被極其病態的愛意裹脅,恐怖又充滿攻擊性的佔有欲。


以疏離冷漠出名的精靈一族不都禁欲嗎?


唐念深深的看了青年一眼,把傘留在他身邊,抬步離開。


第219章 異變繁衍


“那請問你叫什麼名字呢?”


離開服務區的前一刻,坐在桌子旁的眼盲青年喊住了她,露出毫無攻擊性的溫和笑容,“你說過的,你撞到了我,你要賠償,我該怎麼聯絡你?”


“哦,這個啊。”她差點忘了,“我叫唐念,藝大的二年級音樂表演專業鋼琴演奏方向在讀,我的賬號和聯系方式留在旁邊的上網機上了,你的家人來了可以聯系我索賠。”


說完,匆匆地離開。


整個服務中心就剩下了青年一個人。


“唐念啊。”他溫聲重復,淺色的發絲垂落,在頭頂燈光的折射下褪去了灰暗的色彩,

透出一絲鎏金般的璀璨。


陌生的名字。


-


夜已經深了,遠郊沒有人居住的山道上,隻有路燈明明滅滅。


大概是由於最近的暴雨,山道偶有落石掉在路上,天漏了一般的大雨將擋風玻璃澆得發白,路況不算好,卻因為有科技的支撐導航和避撞雷達,使得夜晚駕駛比過去要安全很多。


司機打了個哈欠,從到後視鏡上看到了一排排座椅上睡過去的女孩。


這些年輕漂亮的模特累了一天,趕了無數場秀和新品拍攝,模樣光鮮,厚重的妝容下是困倦疲憊的靈魂,她們也隻是些年輕的姑娘罷了,在美麗的花季發光發熱。


大巴穩穩地穿過一條又一條穿山隧道,空氣中帶著泥土和樹根腐爛的潮湿腥氣,暴雨的嘈雜聲掩蓋住了許多猙獰古怪的嘶鳴。


司機對路況相當熟悉,拐過一條彎道,卻迎面看到一輛黑色轎車橫衝而來,急打方向盤,竟然橫在了馬路中間。


“瘋了吧!”司機急踩剎車,

許多女孩因為慣性被驚醒。


漆黑的轎車立在眼前,暴雨將它衝刷得像一顆通體明亮的黑色子彈,一看便知價格昂貴。


司機剛想叫一下車窗開罵,就看對方先探出頭來,竟然是一個年輕的女孩。


她隔著嘈雜的雨幕對司機喊,“您好!這條路不能走了,前面因為暴雨山體滑坡,地上有落石,已經被封鎖起來了!”


“那怎麼辦?”司機驚訝,“沒有收到滑坡預警啊!”


“事發突然吧,防落網都破了。”


看著激烈的雨勢,她說的倒也是有可能的。


那要往哪走?


幸虧這裡處於有用於觀景的寬闊眺望臺,大巴還能在巨大在寬敞的扇形區掉頭,但凡再往前開一點,這個下坡就沒辦法往後倒車了。


“原路返回吧,從你們會場出來的第一個下山口轉別的國道。”女孩大聲喊著,給他出主意。


“那要繞很遠啊。”司機嘟囔著抱怨。


年輕的姑娘調轉車頭,也跟著嘆氣,“沒辦法,

路封了,我也要跟你們一起掉頭。”


看車標,那輛黑色轎車很貴。


女孩看起來年輕面善,臉色蒼白,文文弱弱的樣子,倒沒有讓司機產生懷疑。


隻不過剛掉好頭,司機疑惑地問,“你怎麼知道我們是從會場出來的?”


“哐”的一聲重響。


有什麼掉在車頂上。


司機嚇得一個激靈,一開始想說的話霎時間全都忘了。


不會是落石吧!跟剛剛女孩說的話結合起來,把他嚇了一跳,隻是車頂看起來沒有凹槽的痕跡,聽聲音更像是柔軟物質的鈍響,和落石不太像。


一陣悉悉簌簌的聲音沿著大巴的頂部傳來,壁虎一般的腳步,像有什麼東西從車頂爬過。


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一個模特睡得正熟,頭靠著窗戶,臉頰對著外面,微微張著嘴巴。


她今天累壞了,凌晨三點就起來趕妝造,一天換了四套造型,一路累到了晚上,困得睜不開眼。


朦朦朧朧間,她感覺到玻璃震了震,有什麼極其粘膩沉重的呼吸聲從玻璃窗的縫隙傳進來。


但是她太困倦了,眼皮沉重,沒有睜開眼。


也幸虧她沒有睜開眼,不然,會對上一張長滿三角形鋸齒、撐開到了極限的嘴,那個高度腐爛的口腔緊緊吸附在玻璃窗上,有她整個頭那麼大。


可是她沒有看到,她仍然安穩地睡著。


不幸的是,唐念看到了。


那輛加上司機一共運載著二十一人的大巴車上,趴了幾隻極度醜陋猙獰的東西。


是食屍鬼。


形狀近似人類,兩到三米的長的生物,正在匍匐著在車頂攀爬,全身呈高度腐爛的青灰色,宛如石頭般菱角的頭顱上鑲嵌著閃爍著幽光的眼睛,像是黑夜中的鬼火。


它們像是被新鮮溫熱的肉體所吸引,貪婪地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聲。


這個東西……為什麼進入到了現實的維度裡。


唐念渾身僵硬。


所以最近以來那些恐怖殘忍的兇殺案竟然是這些醜陋的東西做的嗎?


「叮——」


同一時刻,遊戲的提示音在唐念的腦海中響起。


「恭喜玩家,終於發現了食屍鬼的蹤跡!」


終於?


為什麼是終於?


「提示:撕裂的次元導致食屍鬼滲透入玩家的世界,並在沒人發現的地方迅速繁衍壯大。」


唐念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迅速……繁衍壯大?


「描述:食屍鬼有著橡膠般堅韌的皮膚,不會受到物理傷害,聽力極佳奔跑速度極快,具有高度彈跳能力,腐爛發霉的身體攜帶致死毒液,並喜歡囤積人類用於飽腹,並可使受到感染的人類逐漸轉變為它的同類,請玩家小心不要被它抓傷。」


心髒不能受到太大的刺激,唐念強迫自己深呼吸,迅速冷靜下來。


車頂上的某隻食屍鬼抬起青灰腐爛的手指,像撥開香蕉皮一樣,輕輕一劃,在尖銳難聽的聲音中撕開了大巴車頂部厚重堅硬的鋼鐵頂棚。


「食屍鬼繁衍速度很快,喜歡食用人類,一旦發現人類城市,就會在附近建造巢穴並不斷擴充同類,特別是在墓地和醫院附近,

在那裡它們可以找到充足的食物。」


「提示:食屍鬼已經在玩家世界大量繁殖,請玩家繼續努力~」


墓地!對,是墓地。


群山環抱的遠郊,有大量從城市遷來墓地,規模龐大,無法估量。


司機疑惑的伸出頭,“什麼動靜……”


鳴笛聲驟然響起。


唐念的眼睛被額頭滑落的冷汗刺激的腫痛發紅,強迫自己大聲喊出來,“騙你的,這條路沒有落石順著下去,很快就能走出盤山道,快帶著他們離開。”


司機張嘴,卻說不出來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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