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昏暗的路燈下，陸集俊臉冰冷，黑眸幽幽。
「陸集學長，你怎麼看？」沈新宇弱弱地問。
陸集挑眉：「什麼怎麼看？」
沈新宇問：「你喜歡我嗎？」
我向他表白，他居然問陸集？
到此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心頭一沉，問沈新宇：「你不喜歡我，喜歡陸集？」
「不是！」沈新宇搖頭。
「那你喜歡我？」我問。
「……啊？」
我呆住。
旁邊的陸集也露出愕然神色。
「難道我隻能和你們當中一人在一起嗎？」沈新宇悲泣，「不能三個人同時在一起？」
他說得十分悲傷，像是很痛苦。
居然還掉了眼淚。
夜風有點涼。
街道的聲音嘈雜。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張了張口，問：「什麼？三個人在一起？」
沈新宇抹掉眼淚：
「明明我們三個人玩得很好，很默契。」
「我和喬北學長相處起來很開心，
和陸集學長相處起來也很舒服，陸集學長和喬北學長相處起來也很好啊……為什麼一定要分開？為什麼不能都在一起？」「我想和喬北睡，也想和陸集睡，你們都不知道我內心有多糾結，多痛苦！其實陸集和喬北也可以一起睡啊，我不反對的！」
「你們我都喜歡，好難選擇！真的好難選擇！反正不能結婚，要不就三個人一起戀愛吧。我做 0，喬北學長做 0.5，陸集學長做 1。」
我：「……」
陸集：「……」
好半晌。
陸集捂住額頭：「草！」
沈新宇跑到我倆面前：「我感覺得出你們都喜歡我，我也喜歡你們倆，真不考慮一起嗎？我接受的，這叫新形態戀愛！」
我揉揉眉心，有些惱怒：「小宇，這不可能……還有，為什麼我是 0.5 啊？
」沈新宇愣了一下：「喬北，你一看就是 0.5 啊。」
我：「……」
不想說了，越說越氣。
網約車抵達。
我們三人隻好先坐車，一路沉默地回到學校。
10
沈新宇的新形態戀愛觀震撼了我。
以至於我又失眠了。
想了一晚上，我決定遠離沈新宇。
給他發了條絕交短信。
【小宇，我退出，祝福你和陸集。】
發出去後有點悵惘，更多的是釋然。
就好像做一件任務，不管結果如何，總算完成了。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單戀結束。
從頭到尾沒有激情，結束時也無任何留戀。
不像當初和陸集在一起，完全失去了腦子。
就算分手，也難受了很長一段時間。
唯一悵然的是，明明是從高中時期就幻想的男朋友，真相處起來，似乎和想象中不太一樣。
我第一次開始懷疑，皮膚白皙、眼睛又圓又大、身形單薄的美少年，真是我的理想型嗎？
想到沈新宇和陸集在一起，我又莫名不爽。
到底不爽沈新宇，還是不爽陸集，自己也搞不清楚。
「啊啊啊，煩死了！」
打開通訊錄，從黑名單裡看到那串熟悉的電話號碼。
猶豫半晌，我將陸集從黑名單裡拖出來。
隨意撥過去，做好打不通的準備。
寂靜過後。
「喂？」
冷冷淡淡的熟悉聲音。
接通在我的預料之外，我毫無準備，愣了一會兒才道：「哦……你沒拉黑我？」
那邊沉默片刻：「什麼事？」
我回過神：「是這樣的，我欠你 7 萬 5，咱們把微信加回來吧，我轉賬給你，不然還得換成現金，麻煩別人送給你……」
啪。
那邊冷酷地掛斷電話。
我拿著手機莫名其妙。
都分手這麼久了，沈新宇也讓給他了，氣性依舊大。
毛病！
打開微信試探著加回陸集。
一秒通過。
我將零錢裡的 4 萬塊錢全轉給他。
【剩下的 3 萬 5，會慢慢還你。】
陸集冷不丁問：【你還喜歡沈新宇嗎？】
我遲疑片刻：【算了吧，他更喜歡你，你們在一起，我退出。】
【我不喜歡他。】
【哦。】
【你還要繼續追他？】
【怎麼可能，我沒那麼傻！】
【像你這樣又倔又傻的沒幾個，現在腦子總算清醒了。】
看到陸集的字，一股怒氣噌噌直冒，我用力打字：
【不會說人話隻會狗叫是吧？陰陽怪氣，難怪和我是第一次戀愛，估計沒人受得了你吧！】
【受不受得了，你趴下試試不就知道了？】
一股熱氣直沖腦門兒。
【陸集，你他媽屬狗的？非要和我對著幹？】
【你還欠我 3 萬 5。】
我一下子泄氣，默默關閉手機。
陸集這麼說，那就是真不喜歡沈新宇。
可我也不喜歡了，不會再追他。
結束吧。
錢全賠出去，還欠 3 萬多，要不是校園卡裡早充了錢，連飯都吃不起了。
我從富裕小少爺淪為乞丐，把自己的名牌衣服、鞋子、鼠標鍵盤發到群裡叫賣。
掛網上賣，遇到難纏的客人特別頭疼，衣服穿不上退貨也麻煩，還容易被騙，賣給熟人更安心，還不用跑快遞。
剛在群裡說了不久，就有人私下聯系我。
【全部打包多少錢出？】
我沒想到生意這麼快就上門，盤算了一下道：【一萬五？】
【成交。】
【要不要到我寢室試試，萬一穿不上可以不買。】
【行。】
約到晚上八點。
快到點兒，我趕緊回宿舍等候。
不一會兒，寢室外走進來兩個人。
一個同班的，也是聯系我的同學。
另一個……是陸集。
陸集走進來東看看西看看，姿態仿佛領導巡視。
我皺眉：「你怎麼來了？」
他斜我一眼：「買東西啊。」
我震驚。
旁邊的同學拍拍我肩膀，指著陸集說：「喏，我替他問的。」
我：「……」
我賣東西是為了還陸集錢。
現在他跑來買我的二手……感覺哪裡怪怪的。
「東西呢？我要試。」陸集一臉顧客就是上帝的高傲。
我們倆身形相差不大，他比我高一點兒，衣服鞋子尺碼差不多。
他又不是沒穿過我的衣服，試什麼試啊。
我忍住話，將衣服遞給他。
他慢條斯理穿上：「還好。」
又摸著衣服上的一條黑線挑眉：「怎麼回事？」
我怒道：「這不是你搞的嗎？」
當初戀愛時，他和我瘋，不小心簽字筆劃在衣服上，怎麼也洗不掉。
「你賣東西是這個態度？」他冷哼。
我：「……」
旁邊的同學和室友默默盯著我倆。
我吸了口氣，冷靜下來：「就一條線，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楚，再說了，我隻穿過幾次，原價 8000 隻賣 2000，夠便宜了。」
陸集放下衣服，又開始試另外的東西。
各種挑刺找毛病。
弄得我十分窩火。
我忍……
「東西我要了，但毛病多，15000 有點虧。」最後陸集說，「你得補償。」
我瞪大眼：「什麼？」
「啊？」
「叫你脫。」
我脫下衣服，他拿過去穿了一下：「還行。」
我無語：「穿了半年的便宜貨你也要？」
那件衣服才 300。
陸集從包裡挑出那件劃了線的名牌衣服還給我，將 300 塊錢的外套塞進去。
我嘴快：「那衣服價值……」
陸集抬眸。
我眼神遊離：「……價值 2000，你拿走吧。」
陸集笑了笑，從衣服口袋裡掏出我的錢包：「不錯啊。」
「啊等等！」我連忙去拿。
他晃了晃錢包：「你剛才給我的衣服，肯定不值 2000，這錢包當補償。」
我停手。
陸集將錢包裡面的東西全掏出來，又拿出自己的錢包掏幹凈扔給我：「賞你的。
」我：「……」
他收好我的錢包，提著我的二手貨，好心問：「需要轉賬嗎？」
「不用！」我說，「還剩兩萬！」
陸集施施然離開。
他一走，大壯和小李圍上來道：「你倆怎麼回事？」
我捏著陸集的錢包，本想扔掉，卻發現是名牌小羊皮的，手感很好。
生活窘迫，將就用吧。
我一邊將桌上的零碎塞進錢包，一邊咬牙道：「欠債！」
11
我打算去兼職，早點把欠款還清。
猛男落淚。
還好我外形不錯，終於找到一家高端酒店做門童兼職服務員，待遇高，而且可以收小費。
連續幹了一段時間，富婆姐姐們特別喜歡我，幫她們提提行李、泊泊車、送東西進房間，收入頗豐。
「哦，你在這兒上班？」
陸集又陰魂不散地出現。
我翻了個白眼：「還不是為了還你錢。」
「難得看你低三下四討好人的樣子。」
陸集笑了笑，在酒店住下來。
特意住酒店看我伺候人？
神經病！
我翻了個白眼。
酒店裡面有個長住的大叔，給小費很大方，一開始待我彬彬有禮，後面就開始動手動腳。
但淺嘗輒止，並不過分。
為了錢，我裝傻充愣，當不知道。
「幫我把行李搬到房間吧。」又一次，他笑瞇瞇地說。
我嘴上說好，扛著他的行李上樓，心想趕緊放下東西閃人。
放完東西要走，大叔迫不及待地拉住我，往我胸口塞鈔票：「留下來。」
媽的！
「先生，不行……」我額頭青筋直跳。
大叔伸手亂摸。
我握住他的手，準備推開他往門外跑，他的力氣比我小，可以跑掉。
這時，身後忽然沖進來一個人，一腳踹到大叔身上。
是陸集。
大叔躺在地上嗷嗷叫，一定要酒店給個說法。
這事驚動了酒店管理層。
我理所當然被開除，因為得罪大客戶，還被扣了不少錢。
我十分惱怒。
陸集將我拉到他的房間，
臉色陰沉：「為了幾個臭錢去忍受老男人？」我：「還不是為了還你錢！」
陸集：「老子從來沒想讓你還！」
我梗著脖子：「我就還！老子不想欠你！」
他死死盯著我：「所以為了錢，寧可被老男人摸？」
我瞪他：「我馬上就可以走了，他根本不能拿我怎麼樣。」
陸集氣得頭發絲都在冒火：「他已經在摸你了！」
「摸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陸集忽然暴怒，一把將我推倒在床：「那我還忍什麼忍，他可以，我也可以！」
「等等！」
我掙扎著起身，又被他按回去。
他騎在我身上，打開錢包，抓出裡面的鈔票扔下：「可以摸了嗎？」
衣服被撕開，他的手在我胸口狠狠抓撓。
我氣得眼圈發紅，用力阻攔他。
他忽然停下動作，有些不知所措地退開：「對不起……」
我緩緩坐起身。
他小心翼翼道：「別哭了……」
我一摸臉，
才發現自己居然流了眼淚。草！
被大叔佔便宜扣錢已經夠丟臉，打不過陸集居然哭了。
更特麼丟臉。
我默默起身走人。
陸集忽然從背後死死抱住我：「別走。」
「放手！」
「不放！」
「你想挨打是不是？」
「那就打吧，我不還手！」
「滾！」
陸集道歉：「對不起，看那人摸你，我腦子一熱，什麼都顧不得……」
我心頭冒火：「關你什麼事？」
陸集：「因為我喜歡你。」
我罵街的話戛然而止。
渾身僵住。
陸集的頭在我脖子邊蹭來蹭去，像一隻撒嬌的大狗：
「喬北，我要被你搞崩潰了！」
「我輸了，我不要臉，就要當你的舔狗，我真的喜歡你，我對以前的所作所為道歉！」
「看到你追沈新宇，我都要氣炸了。」
「喬北，咱們和好行嗎？」
「我第一次戀愛，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討你歡心，好像每次都會得罪你……你以後告訴我該怎麼做，
我一定會照做的……」他在我耳邊顛三倒四地說了很多話。
我完全沒想到情況會發展成這樣，一時間手足無措。
「別忘了我們倆因為什麼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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