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說完，我頗有誠意地衝他們鞠了個躬。
同學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見鬼的表情。
然而當他們看到袋子裡的東西時。
紛紛瞪大了眼睛。
「我去——最新款的 iPad 和 iPhone 手機！」
「不止呢，還有耳機，手表……」
「天哪，全家桶啊！」
「這太貴重了吧。」
「對啊，道歉歸道歉，這玩意一套下來得好幾萬吧？使不得使不得。」
我笑眯眯地拎著袋子朝角落的顧言和餘月走去。
前者看到我，明顯警惕了起來。
「月月，前幾天家裡有些急事需要處理，是我疏忽了你的感受，這些就當做賠禮好不好？」
我彎腰，看著餘月的眼睛，將蘋果全家桶遞了過去。
餘月拿過袋子，看著裡面昂貴的東西，
眼底劃過一抹妒忌：「沒事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前幾天是我心態崩了，不怪你。」
我直起腰，將她那點微表情盡收眼底。
像餘月這種人，最想要的，無非就是名和利。
恰恰這兩樣是我唾手可得的東西。
隻要我稍稍施舍她一點，她就會得意忘形，從而露出狐狸尾巴。
我視線瞥過顧言，詫異地捂住嘴：
「呀，實在不好意思啊，沒想到你也在這，禮物沒準備你的，還請別往心裡去啊。」
顧言不是三班的，但他之所以會出現在這兒……
自然是為了陪餘月。
剛開始顧言其實是看不上餘月的，但自從高考後，餘月就變得十分漂亮起來。
朋友圈的自拍照也越來越多，漸漸地，就吸引了顧言的注意。
很快，氛圍變得微妙起來。
「诶？不是說江窈喜歡顧言嗎？這語氣不像是追了很久的啊。」
「誰知道呢，估計是一時心血來潮，現在又沒興趣了吧？」
「瞎子都看得出他跟餘月之間不簡單，
人家江窈要錢有錢，要顏有顏，要什麼樣的男朋友沒有，何苦一棵樹上吊死？」「那這樣看來，餘月就有些不夠意思了吧？畢竟是好朋友看上的男生诶！」
所謂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同學們忽然就耳清目明了起來。
尤其是角落坐著的三名女生。
自認為很小聲地議論，實則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全包廂的人聽見。
顧言面子有些拉不下，眼神不善地盯著我：
「江窈，你又鬧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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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理他，兀自跟餘月說著話：
「月月，我想過了，你如果要復讀的話，我可以借錢給你，你沒必要想不開的。」
聞言，餘月眼前一亮：
「那你要跟我一起復讀嗎？」
我疑惑地歪起腦袋，笑出了聲：
「我為什麼要復讀？我這次對於自己的發揮很滿意啊。」
顧言聞言，眉頭皺得更深：
「你不復讀，那月月怎麼辦？」
「我復不復讀，跟月月有什麼關系？
顧言，你腦子進水了？」「噗嗤……」
在場有人忍不住噴笑。
顧言惱怒，還想說些什麼，卻被餘月扯了扯衣袖。
我吩咐保鏢出去了，等人走後，大家才注意到沈季白。
「那不是沈季白嗎？」
「高一時他和江窈鬧得那麼僵，這次怎麼跟她一起來了？」
沈季白和我入了座。
之前還忙著安慰餘月的那批人，現在立馬把注意力放到了我們身上。
餘月苦心經營了三年，卻因為一袋全家桶，眨眼間付之東流。
看著我被眾星捧月的樣子，她胸腔上下起伏，臉直接氣成了豬肝色。
端起水杯的間隙，我瞥了眼餘月。
嘴角勾起冷笑。
等著吧，好戲才剛剛開始。
聚會進行到一半。
坐在我身邊的女生開始八卦起來：
「聽說了嗎？咱班委住院了！」
「據說是沒考好，一時想不開跳了樓。」
「我聽說她這次別說重本線了，就連本科線都勉強過了十分！」
「可憐她爸爸媽媽，
都是殘疾人，天不亮就出去賣菜，就為了女兒能讀出來，唉……」我夾菜的動作一頓。
學委林語？
她的成績雖然沒我好，但次次名列前茅，勝在一個「穩」字。
在她身上，發揮失常的概率不亞於刮彩票中五百萬。
怎麼會突然……
聚會過後，外頭下起了磅礴大雨。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隻有我和沈季白站在廊下，大眼瞪小眼。
我摸了摸鼻子：「司機馬上就來了，再等等。」
沈季白點點頭：「我們下一步要怎麼做？」
我伸出手，感受著掌心跳躍的雨珠，好整以暇地看向他：
「我們？沈季白，你為什麼要陪我淌這趟渾水啊？」
沈季白抿唇，收回目光，直視前方。
良久，他沉沉開口：
「在夢裡，你應該看到我吻了你額頭了吧？」
少年因羞澀而喑啞的嗓音飄散在風中。
答案呼之欲出。
我沒想到是他居然承認得這麼爽快。
雨聲越來越柔和，落在水坑中，
打在玻璃上。像是一首不成熟的樂章。
很快，司機來了。
我們上車時，不遠處一道視線投來。
我若有所察地扭頭看去。
黑色豪車的車窗緩緩升起，擋去了顧言陰沉的臉色。
不出所料。
聽到我不打算陪她復讀後，餘月也放棄了這個念頭。
沒過多久，她就進了一檔綜藝，在裡面當起了觀察嘉賓。
這個消息在班級群炸開了鍋，好多人表示羨慕不已。
我倒並不意外。
畢竟顧家是做娛樂產業發家的，恰巧餘月做夢都想當明星，如今更是出落得亭亭玉立。
因著顧言的關系，把約一籤，尋個契機再把人塞進去是輕而易舉的事。
沒幾天，正式節目還沒播出，餘月就憑借一些日常的監工直播火出圈了。
刻意打造的農家笨蛋美人人設，讓她在社交平臺酷酷漲粉。
當然，這背後也不乏顧家的炒作營銷。
但是營銷過猛，難免適得其反。
很快，網上開始陸續出現質疑。
有人說她唱歌跑調，
跳舞僵硬，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在這個節目裡純純花瓶。還有人說她帶資進組，後臺強大，是個妥妥的資源咖，讓她滾出節目，別汙了節目風氣。
也不怪網友開始聲討。
餘月進的這檔綜藝，是個以種地、養殖、經營農家樂為一體的節目。
裡面基本不養闲人，但凡有一點偷奸耍滑都會被大批特批。
每到暑假……
節目將會邀請一批學生前去農家樂體驗參觀。
目的在於吸引更多年輕人投身農村振興事業當中。
而我和沈季白作為省前十，自然也受到了邀請。
當然，同樣受到邀請的還有顧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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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地裡時，兩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正是餘月和顧言。
不得不說，顧言對餘月還真是掏心掏肺。
在夢裡，他不僅為了餘月復讀，還在餘月的授意下，成了我的男朋友。
現在為了餘月，他更是不惜放下大少爺的身段，深入田耕，為愛彎腰。
呵，還真是一片痴心。
「小心。」
我想得出神，一時間沒注意腳下。
好在沈季白伸手扶了我一把，我這才站穩。
旁邊，顧言不悅地視線投來。
餘月將他的表情看在眼裡，眸光微閃，隨後興高採烈地朝我走來：
「窈窈！太好了，沒想到節目組居然把你也請來了！」
正值監工直播的時段。
面對鏡頭，餘月顯得很是熱情。
當即就丟下鋤頭，以主人翁的姿態帶著我和沈季白在周圍逛了起來。
她滔滔不絕，努力在鏡頭前釋放著自己的魅力。
我笑看著她。
不出所料，就憑她剛剛扔鋤頭搶著從地裡出來的動作，她應該又得挨罵了。
隻是現在還太早，我還想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思及此，我笑著拉起她故意塗滿泥巴的手。
這手外表看似骯髒，實則光滑柔嫩。
一看就是偷懶的主。
我嘴上的笑一僵，低頭，以玩笑的語氣打趣：
「你手怎麼成這樣了啊？來的這些天看來幹了不少活呢。
」餘月臉上的笑更甚，接過我的話繼續說：
「哎，我幹得算是輕活了，重活那幾個哥哥姐姐都不舍得給我幹呢，跟他們比起來我實在是輕松不少。」
「你太謙虛了，你看你這臉都瘦一大圈了，剛考完那會兒你還有點嬰兒肥，現在都成尖下巴了。」
我笑了笑，眼神心疼得都泛起了紅。
參觀完。
沈季白和我就被分配去廚房幫忙了。
顧言沒好氣地站在一旁切菜。
我和沈季白就在柴堆附近準備劈柴。
然而我也是第一次接觸這些事物，難免生疏。
沈季白見說不會，幹脆直接繞到我身後，手把手教了起來。
直播的攝像頭見狀，嗅到了八卦的氣息，立馬將攝像頭對準了我倆。
餘光中，我和沈季白都悄然紅了耳朵。
「學會了嗎？」沈季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清清澈澈的，宛如山泉。
「嗯，會了。」
我垂下眼簾，含糊點頭。
一天的錄制結束。
回到住所，
我打開手機。毫無意外的，在我和顧氏娛樂的推波助瀾下。
類似於#餘月敬業#的詞條掛上了熱搜。
除了一張不算高清的手部截圖外，還附帶了幾張她一個人背著一大筐玉米行走在山間的圖片。
每一張都素面朝天，滿手泥濘。
很快，餘月的風評急轉直上。
有的人還磕起了她和顧言的 CP，紛紛猜想他們是不是情侶關系。
然而，除了這個。
我發現我自己也上了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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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咔咔，這對素人嘉賓能不能常駐啊，幹活認真，還很養眼，CP 感都要溢出屏幕了！」
「男的是一中的學神，高一時轉過去的，女的是三中的學神，倆都是省前十。」
「高智戀我真的好愛！情緒穩定，幹活條理清晰，最喜歡和這樣的人合作了！」
看著網上那些有的沒的評論。
我輕咳兩聲，將手機扔到一邊。
想到什麼，我又撿了回來，撥通了個電話。
掛斷後沒多久，我的房門就被人敲響了。
打開後，看到來人時，我眉頭微皺：
「男生休息室在旁邊。」
「我知道。」顧言伸手抵在門框上。
他似乎喝了點酒，整個人都散發著股酒氣。
我厭惡地捂住鼻子後退：
「知道還不快回去？我跟你不熟吧？」
「江窈，你是不是忘了你以前說過的話了？」
顧言沒頭沒腦地問。
「你說你喜歡我，還說這輩子隻喜歡我一個，為了追我，你天天給我帶點心，帶早餐……這些你都忘了？」
「你真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轉眼間，你就喜歡上了別人，呵，我還以為你有多忠貞不渝呢。」
顧言自顧自地說著，心情很是低落。
我沒慣著他，出言諷刺：
「你都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怎麼還想著從我這得到好處呢？顧言，人不能既要也要，當初我對你掏心掏肺時你連個眼神都不給我，現在我不拿你當回事了，你倒還委屈上了。」
「顧言，你說你是不是犯賤？」
顧言就是典型的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以前我那麼費力地討好他，他連餘光都懶得給我。現在我不把他當回事了，他倒舍不得我了。
真是賤！
許是我的話刺激到了顧言，他抬起微紅的雙眼：
「對，我就是犯賤！但我真的是冤枉的，在此之前，我對你所有的認知都來自於餘月的描述。」
「她說你心高氣傲，說你看不起所有成績比你差的人，還說，還說你表面上看起來對她好，但是私底下很看不起她這樣的窮人，言語間不斷地打壓她……」
「從那之後，我就對你產生了偏見，對你一直不待見，可現在我不這麼覺得了，我想要重新認識你，可以嗎？」
我想也沒想，微微一笑：
「不可以。我已經對你沒興趣了。」
說完，我無情地關上門。
黑屏的手機重新亮起。
看著裡面存儲的錄音，我滿意地勾起唇角。
剛剛在貓眼裡看到是他時，我就留了這麼一手。
想不到還有意外的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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