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給號稱醫學聖手的老公打去幾十個電話，他才不耐煩地接起。
「淺淺發燒了，我照顧一下她怎麼了？你能不能別無理取鬧！」
聽到妹妹虛弱的聲音，他也隻是冷笑：
「為了讓我回去，還教我妹妹撒謊？你真惡心！」
電話掛斷，妹妹逐漸呼吸困難。
救護車也遲遲不來。
等我背著他的妹妹走到醫院，老公的同事都變了臉色：「顧主任不是說沒事嗎？」
妹妹錯過最佳治療時機，再也沒有醒來。
老公卻因為陪白月光過生日，錯過了見妹妹的最後一面。
我提出離婚，他卻以為我在怨他沒帶我和妹妹去遊樂園。
他還不知道，他相依為命這麼多年的妹妹，已經死了。
1
我下班到家，發現忘帶鑰匙。
心想著老公的妹妹安安暑假在家，便拍門讓她開個門。
可是我拍了許久，裡面都沒有回應。
我又給安安的手機打電話，卻始終沒有人接。
照理來說，安安出門應該會提前跟我和老公說，所以她這會兒應該在家，她平常也沒有白天睡覺的習慣，應該不是睡著了。
我心裡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立馬打電話找了開鎖公司，很快人就來了，幫我開了鎖。
可一進門，客廳裡靜悄悄的。
往常安安都會跑來門口接應我，甜甜地喊我「嫂子」。
懷著不安的心，我跑進安安的房間，看到了我最不願看到的一幕。
她倒在地上，臉色蒼白，嘴唇發绀，冷汗從她額頭沁出，四肢也在微微抽搐。
她這是心髒病發作了！
安安從小就有心髒病，但這些年來情況一直穩定，從沒有過突然發病的情況。
我一邊翻箱倒櫃找安安的藥，一邊給我老公顧言打電話。
顧言是我們這最好醫院的心外科專家。
如果他知道安安發病，一定會盡快趕來。
可我打了好多個電話，他卻總是不接。
安安的藥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吃完了，顧言竟沒有幫她補齊。
看著安安痛苦的樣子，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沒辦法，我隻能撥打 120 急救，讓他們快點來送安安去醫院。
在救護車來之前，我先打開窗通風透氣，再把安安平臥在地上，進行簡單的心肺復蘇。
因為安安打娘胎裡就帶著這個病，和顧言在一起後我也學了許多急救知識以防萬一。
沒想到今天竟用上了。
安安的情況有一些好轉，但仍需等待救援。
我又給顧言打了十幾個電話，他才幽幽接起，語氣很是不耐：
「林霜，你又要鬧什麼？」
「淺淺發燒了，我正在照顧她。有事等會兒再說！」
2
淺淺這個名字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是他的白月光寧淺。
雖然心裡很難受，但現在情況緊急，不是跟他鬧的時候。
「等等，安安她……」
我剛開口，他就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嘟嘟聲，我的心墜落至谷底。
開鎖工小哥這時換上了新的電子鎖，
正要找我來設密碼，正好看到安安倒在地上。他臉色微變，問我：「姐，要幫忙打 120 嗎？」
我搖搖頭：「已經打過了，他們說正在派救護車過來。她哥哥是醫生，我在給他打電話。」
小哥似乎是聽到剛剛我和顧言的對話。
「那他是來不了嗎？這不是他親妹妹嗎？」
我沉默，是啊，外人都知道，這可是他的親妹妹！
我讓小哥幫我看著安安的情況，我則繼續給顧言打電話。
終於，電話被接通了。
害怕又被他掛掉，我率先開口：「顧言，安安心髒病發作了，你趕緊回來看看她！」
可那頭說話的不是顧言。
而是一道嬌俏的女聲：「林霜，阿言隻是作為朋友來照顧我一下，你不要多想。」
「我知道你介意我跟阿言的過往，但你不能詛咒她妹妹啊！」
我咬牙：「寧淺，我現在沒空管你！人命關天，你快讓顧言接電話！」
「可是阿言還在洗澡，有什麼事你等他出來再說吧。
」傍晚時間在別的女人家裡洗澡，是個人都不會不多想！
但我現在無暇顧及這些，安安這次發病很突然，多拖延一分鍾都有可能導致錯過最佳治療時間。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後，我聽到顧言開口：「林霜，你鬧夠了沒有？」
「為了讓我回去，你連安安都敢咒！你還有沒有心！」
這時安安意識恢復了些，她柔弱地替我辯解：「哥……嫂子沒騙你，我……我現在很難受……」
我把她抱在懷裡，急得眼淚直往下掉。
那頭的顧言驀地沒了聲。
3
就在我以為他信了時，卻聽他嗤笑出聲：「你真行啊林霜，為了騙我回去，還教我妹妹撒謊！你真惡心！」
我心中一震。
事到如今他還以為我在拿安安的命開玩笑。
我苦笑：「顧言，我沒在開玩笑！」
「夠了！我知道你對淺淺有意見，發燒了，我作為朋友照顧一下她怎麼了？你能不能別無理取鬧！」
「你再這樣，
我就不回家了！」電話再次被掛斷。
我的手緊緊握著手機，臉上的淚也被窗戶灌進來的寒風吹得冰冷。
從寧淺回到江城那天起，我就有預感顧言會放不下她。
可從沒想過他會因為寧淺瘋魔到這種程度，置親妹妹的生死於不顧。
寧淺是顧言的初戀，他們從高中時就偷偷談戀愛。
原本已經談婚論嫁，但寧淺家不滿意顧言沒有父母，還帶著一個患有心髒病的妹妹。
盡管那時顧言已經是心外圈內小有名氣的醫生，但他們還是因此分手了。
我是顧言同校的學妹，對他這段無疾而終的戀愛長跑有所耳聞。
後來我們因為相親走到一起，他也跟我保證過，他絕不會對前任藕斷絲連。
可事實證明，後來者終究敵不過天上的白月光和心口的朱砂痣。
寧淺被前夫拋棄回到江城，顧言就此忘記曾經的諾言。
他假借朋友的名義，天天為寧淺奔波，回家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我不忍拆穿，
明明他的心早已遊離，卻還始終嘴硬隻是朋友。看到我哭了，安安顫抖地抬起手，冰涼的指尖擦去我眼角的淚。
她說：「嫂子，別……哭。安安會……挺住的。」
小哥也意識到了不對，他焦急地趴到窗口看向樓下：「姐，你不是打了急救嗎，怎麼都這麼久了，救護車還沒來？是地址沒說清楚嗎？」
從撥打 120 到現在，已經過了二十分鍾，始終都沒聽到救護車的聲音。
我心裡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再次撥打急救電話。
可這次接電話的不是急救中心的接線員，而是一道有些耳熟的女聲。
「是林霜嗎？」
我想起來了，她是顧言的助手陳熙。
顧不得那麼多，我趕緊給她報了家裡的地址：「悅瀾灣 1 幢 2 單元 15 層 1503 號門有患者心髒病發作，已經等了二十多分鍾了，能不能快點來？」
可那頭陳熙突然笑了起來。
4
「林霜，你是想找言哥呢吧？
這是言哥家的地址，我已經問過他了，他最了解安安妹妹的情況，她的檢查結果一直都很穩定，怎麼會突然發病？」「你這撥打急救電話佔用資源是不對的哦！」
「要我說啊林霜姐，男人就是不能逼太緊，你越是這樣無理取鬧，就會把他推得越遠哦！」
她說話時帶著隱忍的笑意。
但我沒空管這些。
「陳熙，人命關天，我沒時間跟你開玩笑！」
那頭的陳熙愣了愣，隨即又說：「我自然是相信言哥的判斷，你別想讓我幫你勸言哥。」
「行了，急診中心的人都忙得很，沒空處理你們的家務事。」
電話啪地被掛斷。
顧言竟會做得這麼絕。
陳熙認出這個地址是顧言家，給他打過電話。
他卻堅持自己的判斷，阻止他們救援。
這可是他親妹妹啊！
他就真的不怕她會出事嗎？
顧言的父母在他考上大學那年意外去世。
從此安安就是顧言在這世上唯一血脈相連的親人。
她從小就查出心髒病，顧言是為了她才想當醫生的。
從認識顧言起，我就知道他是個妹寶男。
幾乎時時刻刻都把安安掛在嘴邊。
他也親口對我說過，安安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讓我也要好好待她。
以前看網上的奇葩小姑子，還在擔心安安也會跟我不對付。
但她性格好，對我這個嫂子也十分好。
嫁給顧言後，我也是把安安當作親妹妹看待。
因為我自己沒有任何兄弟姐妹，所以也特別享受有個可愛的妹妹陪伴在身邊。
顧言平時工作忙，都是安安陪我逛街，陪我看電影。
有時和顧言吵架了，安安也是一直站在我這邊幫我說話。
讓他直呼安安更像是我親妹妹。
在寧淺回來之前，顧言曾抱著我，認真地對我說：「小霜，有你和安安，就是最大的幸運。」
所以，寧淺究竟有什麼魔力，能讓他連自己的妹妹都不顧。
眼看著安安的情況越來越糟。
我給她裹好厚實的衣服，
咬著牙背起她。「安安，他們不救你，我來救你！」
5
安安很輕，瘦弱的骨架背在我身上，幾乎沒有什麼重量。
出門時外面又下起了雪。
開鎖小哥也不放心地跟上，還幫我打車。
可是天氣惡劣，路面積雪，沒有司機願意接單。
我背著安安，踩在厚實的積雪上前行。
離家最近的醫院也得走二十分鍾，我不敢再耽誤，加快了步子。
路上路過了很多車，我和小哥招手示意停車。
可就在讓他們幫忙載我們一程時，都避如蛇蠍。
連小哥都忍不住罵：「一個個的，怎麼一點愛心都沒有！」
我能理解，大多數人都隻顧自己的利益，他們害怕擔責。
安安不知何時又醒了過來，她趴在我的背上，發出微弱的呼吸。
「霜霜姐，他們都不願意救我……對不對……對不起霜霜姐，我給你添麻煩了……我知道啊，我從出生起，就是一個麻煩。」
「我拖累了爸爸媽媽，讓他們花了好多錢治我。
也拖累了哥哥，讓他放棄自己的計算機夢想來當醫生。」「姐姐，我真的很喜歡你。你雖然是我的嫂子，但你就像親姐姐一樣對待我。」
「我看出來你最近總是不開心，一定是我那混賬哥哥惹你生氣了……」
「剛剛我都聽到了，是那個嫌棄我的女人回來了。姐姐早就知道了吧，你怎麼不告訴我，我一定去撕爛那個女人的臉皮！」
「我真的好想幫你。可是我好像快不行了……姐姐，我不想讓你這麼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