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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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將上衣脫掉,全身上下隻剩一件灰色抽繩運動衛褲。


勁瘦的腰上,汗水一顆一顆往下淌,劃過滾動的喉結,流到肌理分明的腹肌……


這是我不花錢就能看的嗎?


我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反應過來時,整個人已經被奪舍,不由自主地走到他身邊,小心翼翼地揉了揉他的獸耳。


「你還好嗎?」


「不好,小狗好熱。」


段聞野靠在我身上,腦袋在我脖頸邊蹭了蹭,整個人已經快哭了。


仿佛闖了禍的小狗纏著主人求原諒,把頭埋進我的頸側:


「你都看到了。


「姐姐會不會怪我?」


湿漉漉的眼神盯著我的眸,我感覺整個人都要化了。


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


見我沉默,他啞著嗓子,像隻犯錯的小狗:


「姐姐不願意幫我,我隻好……」


顫抖的聲線從我耳邊壓下,帶著哭腔,又像是低軟的乞求:


「你買蛋糕回來了。


「可以喂給我吃嗎?


我:「……」


「求你。」


像被蠱惑一般,我呆呆地打開包裝盒,取出一塊小蛋糕。


他眼眸赫然亮起來,握住我的手向上挪。


整個人出離乖巧。


粉色的草莓味淡奶油細膩綿柔,手指一點點挪向他的腹肌,接下了這個艱巨的任務。


指尖觸碰那刻,淡粉色的草莓奶油在炙熱的肌膚上化開。


段聞野得意地「哼」了一聲,昂著頭,像受到表揚的小狗。


「主人獎勵我了。」


強烈的反差感讓我頭暈目眩。


整個人難耐而焦躁,像一支快要化掉的甜筒。


他安靜地坐在我身旁,抬起我的手腕放在唇邊,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手背。


然後偏頭吻了一下。


眼前的小狗乖順垂著眸,專注地看著我緩緩移動的手,睫毛輕輕顫抖,像一隻不知所措的蝴蝶:


「姐姐要做什麼?」


我頓時清醒了幾分,紅著臉退開。


可下一刻。


白皙修長的手指泛著微微涼意,摩挲過我的指腹,

叫人沉迷。


我控制不住呼吸,輕哼出聲。


8


失去方向的小船航行在洶湧澎湃的海上,一次次墜入深淵。


又被年輕健壯的漁民親手打撈出來。


疏忽間,年輕的漁民啞著聲音,唇角微微上揚,親自掌舵教我捕撈的技巧:


「姐姐,他到過這裡嗎?


「這樣呢,姐姐?


「不要走神,告訴我,我和他誰更厲害?


「姐姐,說話。」


聲線幹淨清透,說話時語速不急不緩,溫柔至極。


誤入海中的遊魚幾乎沉溺在這樣的甜蜜陷阱裡,不知做了多少不該做的事。


……


第二天一早,我呆滯地把自己緊緊地裹在小被子裡。


身旁早已空無一人。


幾分鍾後。


段聞野從寢室外回來,默然地看著我的動作,從地板上拿起一件黑色睡裙,眼神無辜又單純:


「姐姐,這件衣服扯壞了。」


我盯著那件睡裙,莫名的羞恥感湧上心頭。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臉紅什麼,抱著被子坐起來衝他小聲嘟囔:「出去!


然後一頭埋回被子裡。


段聞野的眼神中裹著許多情緒,怔怔地站了幾秒,把從樓下早餐店買來的早餐放在桌上,替我關上了房門。


是香氣糯糯的粥、暖意融融的豆漿和燒麥。


但他走後,我又有點後悔對他發了脾氣。


轉念想想。


段聞野無處可去,總歸會自己回來的。


況且隻是一次發熱期不小心發生的意外。


就算翻臉,也不過是玩個男人。


段聞野肩寬腿長,偏偏動作青澀生疏,怎麼算我也不虧。


猶豫再三,我本想下樓把他找回來,目光掃到自己身上斑斑點點的痕跡,疲憊地打了個哈欠。


9


不愧是精力充沛的犬類獸人,又奶又兇。


這一覺我睡得很香很沉,一直到中午,手機鈴聲震天般響起。


接通之後,是昨天見過的那位女同學:


「桑顏,你快點起床!


「程琛昨天在寢室樓下找你找瘋了,被宿管阿姨攔著才沒放進來,班級群已經要翻天了!」


我安靜地坐起來,

頭發亂成海藻:


「謝謝,你人還怪好嘞。」


「不客氣,那你能告訴我你昨天養的是什麼獸人嗎?整棟樓都跟著晃了一夜。」


我:「……」


婉拒了哈。


十五分鍾後,手機又響了三次,我慢悠悠地從床上爬起來,拿起手機一點點往下挪。


洗漱時,不忘換了一件開口稍高些的黑色緊身長裙。


下樓的第一時間,我沒在人群中看見段時野那張桀骜不馴的臉,稍微有些失望。


路過宿舍樓大門時,門提前一步被身前的人打開。


「你還舍得下樓。」


程琛斜靠在門框上,捧著花在那裡站了不知有多久。


我抿著唇當作沒聽見般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站住。」


身後的聲音幽幽傳來,他陰沉著臉,一步步逼近我。


「我和你說話,你沒聽見?


「轉過來。」


這就是程琛常用的質問方式,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我生生頓住腳步,向後退,一字一句地認真反駁:


「這好像,

和你沒有關系。」


看著瞬間寬出來的距離,程琛呼吸都沉了沉。


在我轉身向前走的那一刻,他邁出腳步上前,強硬地抓住我的肩膀。


「程琛,放開我!」


我驚呼一聲。


他反手就握住我的雙肩,把我抵在牆上。


「你就那麼喜歡那隻野狗,是嗎?


「他能給你什麼?能像我一樣,給你錢嗎?」


我吃痛地去抽回胳膊,但他力度很大,我動彈不得。


指甲幾乎深深陷入我的肉裡。


我忍痛直視著他:


「很抱歉,至少我不喜歡你,從來都沒有過。


「若說有,現在又有什麼意義?」


程琛忽然沉默下來,將玫瑰花束隨手丟在地上,摔得稀碎。


我也安靜地看著他。


許久後,再次打破沉靜的是一聲輕笑:


「這樣啊,那好像也沒有什麼需要道歉的。


「你這樣的貧困生 A 大每隔幾年就會來一大批,又多又漂亮,其實我也不是很在乎。」


說著往身後牆上一靠。


我從他的禁錮裡掙脫出來,整理自己被扯下的裙子肩帶。


絲毫沒注意到程琛的眸色漸深。


他狀似不經意地點燃一支煙:


「反正都分了,那你和我說說唄,我這人有什麼毛病,萬一我願意改呢?」


我沒有回答,一眼不眨地看著他。


看他面色一點點地變難看。


最後撿起那束被丟在地上的花,轉身走了出去。


門被關上的那刻,我聽到一句輕飄飄的譏諷。


「桑顏,你不夠了解我。


「我得不到的東西,那條狗也別想。」


10


我絲毫不懷疑這段小插曲在程琛心中的分量。


準確地說。


是從不懷疑我在程琛心中的分量,以及他的瘋癲程度。


他是圈子裡的太子爺,自視甚高,習慣了眾星捧月。


從沒有一個女人的出現讓他感到被壓迫的危機,向來受眾人追捧的他怎甘心就安於他人之下,就此放我走。


聯想到段聞野消失得了無聲息。


我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當下立即給他打電話。


漫長的等待聲後,聽筒傳來段聞野慵懶的尾音。


「姐姐。」


「……有件很重要的事情,你現在在哪兒?」


片刻,他收斂了笑意的聲線裡,驟然多了幾分低沉與服從。


「給你買新睡裙。」


我喉間一滯,有一瞬間幾乎忘記自己要說什麼。


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胸口劇烈起伏,聽到他的聲音時,竟然多了幾分安心。


走道很窄,我快步走到陰涼處,一口氣把話說清楚:


「程琛可能會去找你的麻煩,我在寢室樓下等你,快點回來。」


段聞野沒看出我的緊張,輕笑一聲,維持著一貫的氣定神闲:


「好。」


大致說清楚會合地點後。


我掛斷電話向前走,心中稍安。


轉彎時,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不易被人察覺的拐角處。


程琛搖下車窗,對視瞬間眼眸看不到底。


緊繃的那根弦猝不及防地崩裂。


我身體一僵,被人從背後憑空抱起。


頭上的小羊發夾滑落在地上。


「程琛,你混蛋!」


……


意識漸漸模糊。


再睜眼時,我已經跨坐在程琛身前。


男人靠著車身,指尖猩紅一點,西裝外套敞開,在我的裙子上摁滅煙蒂。


灼傷的紗裙蔓延開來,像一朵焦黑色的花。


我渾身都在抖,拼命忍住驚恐的淚,揚起手就給了他一耳光。


「你鬧夠了嗎?


「你現在的行為涉嫌危害我的人身安全,我隨時可以把你送進警察局。」


程琛沒動也沒躲,臉上實實在在地浮現了鮮紅的巴掌印。


他揮揮手讓車裡的人都下去,神色平靜地笑著,卻涼意十足。


掌心在我的臉上輕輕撫過,帶著不屑的輕浮,又像是冰冷的警告:


「桑顏,我出軌一次,你出軌一次也算是扯平。


「更何況你裝了這麼久的貞潔烈女,也該裝累了吧。」


我覺得荒唐極了。


「你出軌,我提分手,你還要和我算什麼扯不扯平?


「最後再提醒你一次,我沒有必要在你心裡裝什麼烈女,

我在校園裡兼職那天我們就已經結束了。」


程琛像是完全沒聽進去。


所有的耐心隨著這個耳光消失殆盡。


抬手甩出一張卡。


「多少錢?


「還是你想要什麼?


「五十萬,一百萬?」


面前的男人眼裡蘊含著風暴。


喃喃自語,是理智即將崩碎的前兆:


「連著畢業後程夫人的位置也給你,夠不夠?」


再抬眸時,眉眼也染上幾分愉悅:


「以後也隻會有你一個,夠不夠?」


分明是溫柔至極的語氣。


我隻從頭到腳感到一陣寒意。


話音未落就被邁巴赫車身劇烈的晃動打斷。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段聞野戾氣橫生的模樣。


他用拳頭單手砸開車窗,青筋暴起的手臂被玻璃碎片劃出血痕。


任由血珠從眉角劃過他高聳的鼻骨。


「你又有什麼資格來說這些?


「別那麼玩兒不起。」


11


A 市的夏夜,冰冷的霧氣被帶著融融暖意的晚風包裹著。


而我趁機打開車門,

跌跌撞撞地跑到段聞野懷裡。


犬科動物的懷抱溫暖又灼人。


「姐姐,找到你了。」


感受到我的擁抱,他身軀一僵,戾氣慢慢下降,徹底把我擁入懷裡。


我的心徹底安定下來。


霓虹燈璀璨奪目,將一切都隱沒在濃滯的霧色裡,以至於最後,我看不清程琛的表情。


隻記得他顫抖著聲線,像個孩子般,迷茫又陌生地看著我。


一遍一遍地向我質問,又像是反復質問自己。


「你當真就放棄這份感情了嗎?


「你怎麼敢不再要我?


「你怎麼敢就這麼快愛上別人?」


可即使這份病態的愛是世界上任何一座一個角落裡密不透風的牢籠,也總有一個人最後能帶我破籠而出。


他撲過來,妄圖最後抓住我的手。


「我們真的不會再有以後了?」


「永遠不會再有。」


我回答得很認真。


不會有了。


也不敢再有。


被他強行扣住雙手拖走的那刻我想得很清楚。


那些為了錢蜷縮在他腳邊,

用幻想麻痺自己,從而祈求一點點卑微的愛,諸如那般的日子,我不想再過第二遍。


我衝著他疏離地笑了笑。


幾分鍾後,段聞野找到了我遺失在校園磚路邊的發夾,幫我撥打了校園報警電話。


他擦幹手心的血,無措地跟著我向外走了幾步,在我回頭時裝作不經意地仰起頭:


「姐姐,可以獎勵我了嗎?」


我:「……」


隨後當著前任的面,我牽起段聞野的手離開。


程琛依舊盯著我,還想說些什麼。


但隨後幾位公職人員的出現打斷了他執拗的眼神。


「程先生,校園監控捕捉到您在女寢樓下擄走桑小姐的視頻,並有一位女同學提供了您在桑小姐樓下蹲守的目擊證明。


「您有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嫌疑,即使程家替您向這位小姐的賬戶交付了賠償金,您仍需要配合我們走一趟。」


12


提到那位熱心又八卦的女同學,我忽然知道她是誰了。


我盡量保持平靜,沒在一臉陰沉的程琛面前笑出來。


一切塵埃落定後,由公民管理局出面,限制了程琛的人身自由,在我常居地點附近五百米之內不得出現。


程琛玩得太花,連程家都看不下去,頗有幾分借著此事給他個教訓的意思。


所以他在看守所吃了十五天的公家飯,整個人形容枯槁。


聽說睡夢時還在喊我的名字。


半個月後,是程家老太太親自出面將人接了出來。


事後,老太太意猶未盡地望著我:


「小姑娘,阿琛年紀還小,有放不下的姑娘是很正常的。


「但你心裡也清楚,程家以後的兒媳婦不會是你,他在你這裡吃吃苦頭也是好事,隻求你不要把事情揚出去,程家的每月的賬戶劃款一分也不會少。」


的確如此。


我點點頭。


不過,是我以後的男友也不會是他。


然後打開銀行賬戶,毫不意外地收到了程家的六位數賠償款。


我算了算。


這筆數額不菲的錢,足夠支撐我念完學業,再在 A 市買一套屬於自己的公寓。


回家時,段聞野已經在家中等著我了。


桌上放著兩瓶開了封的香檳。


眨眼間,整個房間都被微醇的酒香包裹。


他聲音低啞,帶著幾分醉意,仗著身高的優勢微微低頭看我,染著酒意的迷離:


「姐姐,你回來了。」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淚。


倒也不怎麼吵鬧,安安靜靜地坐在我身邊,撐著額頭湊過來看我,像隻溫馴的大型犬。


那一瞬間,我有些恍惚,下意識責怪他為什麼要喝這麼多酒。


但。


他突然撒嬌的時候,一雙桃花眸微微上揚,讓人移不開眼。


「……姐姐,你喜歡小狗嗎?」


我呆愣愣地看著他:


「啊?」


眼睜睜看他耳尖一紅,露出懷裡活蹦亂跳的小奶狗。


是隻純黑色的小狗,委屈地靠在他的懷裡,從嗓子眼裡「哼唧」出奶音,嗚咽地舔向我的手指。


我抬眸,眼前的男人偏過頭,高聳的身子微屈在我頸側。


看上去心情不錯,可語氣滿不在乎:


和他在一起不過是為了完成學業,

順便圖他的錢。


「我我」我回過神:


「哦。


「這是我送你的禮物,其實你可以感受一下。


「……它這隻狗,和我這隻狗,你更喜歡哪一個?」


……


短暫的沉默後,他把我的表情收入眼中,獸耳軟軟地耷拉下來,眼神微紅:


「還是你都不喜歡?」


應該、恰好、也許……正好相反吧。


我笑起來,唇角不自覺地上揚,對著他勾勾手:


「這個問題等會兒再回答你。」


這回輪到他呆愣:


「啊?」


我勾著唇,鄭重其事地示意那張故作從容的俊臉向我湊近:


「先過來讓我親一下。」


他猶豫不決地把小狗遞給我:


「姐姐?」


小奶狗眸色一亮,將湿漉漉的鼻頭埋在我胸前。


我微微一哽,進而委婉地措辭:


「……不是這樣。


「是讓你和它一起。」


我閉上眼,唇上傳來溫熱的觸感。


我想有時我們都是虛張聲勢的人,隻要被愛就會變成不知所措的小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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