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才到假山的拐角，就被一雙強有力的手拉進角落裡。
蕭裕攥著我的手腕，低著頭看我:「你怎麼會跟蕭雲珩扯上關系？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快點離開。」
他背對著前來監視我們的人，悄眯眯對我拋了個媚眼。
我故作生氣，甩開他的手扇了他一巴掌。
「太子殿下手伸這麼長做什麼？我與誰交好還需要和你報備嗎？反正你心裡隻有謝若若一個人。」
他盯著我，深邃漆黑的眸子裡湧動著意味不明的情緒。
要不是知道在演戲。
我都有些害怕。
在心裡默默給他豎起個大拇指。
他注視著我，隨後低低嘆了口氣:「聽話，快點回去，蕭雲珩很危險，以後我慢慢再跟你解釋。」
我避開他想攔住我腰的手，冷聲說:
「我不聽你說的，蕭王爺是個大好人，我自己能感受到。隻能算我倒霉撿了你這麼個白眼狼。
「你皇叔那麼關心你，幫你和我賠罪，你還說他壞話，
我真是看錯你了。」蕭裕臉黑了一瞬，似乎也沒想到會被我這樣說。
我沒理他，轉身就走。
等晚上回到東宮後。
我們抱在一起膩歪:「你演得不錯嘛！」
「哪裡哪裡，還是不如娘子演得有感染力。」
抱著抱著，我們親在一起，又滾到床榻上了。
15
蕭雲珩在那天之後約了我很多次。
打著朋友的名義關心我。
加上蕭裕表現得對我那麼不上心。
他開始對我展現出偽裝之下的心思。
看似高深精明地暗戳戳給蕭裕下眼藥。
巧妙利用女子的嫉妒心，妄想激起我內心對蕭裕的不滿。
最後在我耳邊狀似無意說著蕭裕又怎麼寵愛謝若若。
又適當表示對我的同情，為我憤懑打抱不平。
我裝作很感激，眼裡流露出對他的信任暫時迷惑了他。
他漸漸打著朋友的名義委託我去竊取蕭裕的情報。
不斷給我灌輸復仇的理念，想我內心燃起復仇的火焰。
我將計就計，
順著他的想法走。拿著蕭裕故意透露給我的情報交了差。
當然，這肯定不是假情報。
所以蕭雲珩才更加放心安排我去做更多的事情。
我也借機能知曉他們的一些小動作，以此來提醒蕭裕做好防備。
可能接二連三的勝利讓蕭雲珩衝昏了頭腦。
他的野心再也壓制不住了。
於是，在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
安陽王蕭雲珩，領兵逼宮造反。
16
發生宮變時。
我正在東宮裡啃著蕭裕託人給我帶的醬香豬蹄。
外面吵吵鬧鬧，絲毫不影響我享受美食。
可我還是大意了。
一個侍女悄無聲息出現在我背後。
我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來的。
一把刀被抵在我的腰處。
「請沈姑娘不要聲張，老老實實安安靜靜跟我走就是了。」
這聲音聽著好耳熟。
我趁出門拐彎的時候，趁機看清楚了她的臉。
沒想到是平日裡最沒有存在感的侍女小菊。
她日常負責我的吃食。
我被挾持到蕭裕他們所在的地方時。
謝若若已經被蕭雲珩用長劍抵住喉嚨。
往日那種謫仙般雲淡風輕的氣息也變了。
他眼神帶著瘋狂與快意，笑得邪魅。
很難不讓人懷疑，此刻的他已經魔怔了。
或許這才是他真正的面目。
那些遠離塵世、不過問朝堂糾紛的模樣也是他裝出來的。
「蕭裕，我的好侄兒，放下武器投降，還能饒你心上人一命。」
謝若若的腳都在打顫，她哭得梨花帶雨:
「太子哥哥！姑父！姑母！救救若若吧，若若還不想死嗚嗚嗚……」
皇後滿臉心疼，捂著心髒痛斥蕭雲珩:
「你瘋了嗎？膽敢挾持我謝家的嫡女！」
她似乎也沒料到，昔日的合作伙伴喪心病狂到不顧以往的情面。
蕭雲珩才不理她，而是繼續喊話:
「皇兄，你也老了，這把龍椅，也該換個人坐坐了。」
皇上怒目而視，氣得話都說不出來。
當著眾人的面暈倒了。
那一瞬間，場面混亂不堪。
蕭裕深邃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盯著蕭雲珩，
忽然笑了笑:「你不會以為，我們什麼都沒準備吧？」
17
隨著蕭裕一聲令下。
大批大批的禁衛軍從四面八方衝進來。
把蕭雲珩率領的叛軍圍了起來。
勝負其實很明顯了。
但蕭雲珩不死心。
長劍刺破謝若若的皮膚，一絲絲血液滲出。
痛得她崩潰大哭:
「太子哥哥，你就讓他當皇帝吧，反正最後再怎麼樣我們都是一家人，皇位是不會變姓的，這天下，仍然姓蕭！
「比起皇位，難道不是若若的生命更重要嗎？我們自小青梅竹馬一同長大，你可不能棄我於不顧之地啊太子哥哥！」
謝若若聲淚俱下，好似下一瞬間就要死了。
「閉嘴。」
蕭雲珩率先受不了她的魔音攻擊。
「說話就說話，哭什麼！吵得我頭疼，再哭就殺了你。」
謝若若不敢出聲了，隻是在那裡不停地抖。
眼淚哗啦啦地流下。
「謝若若，別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先前你和皇後、蕭雲珩謀劃刺殺我的時候，
怎麼不顧及我們青梅竹馬的情誼？」蕭裕冷聲說，眼神裡不帶一絲感情。
他的手拉起弓箭對準他們的方向。
「咻——」
蕭雲珩飛身躲開了那根箭。
同時，毫不留情地抹了謝若若的喉嚨。
「不！」
18
皇後也不顧自己的儀態，直接跌落癱倒在地上。
謝若若溫熱的血液讓蕭雲珩更加興奮，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在謝若若死掉的同時。
被蕭裕派來暗中保護我的暗衛也利落地解決了小菊。
我躲在不遠處的柱子後面看著這一場將記入史冊的宮變。
「我的若若……我的孩子……」
皇後悲泣，儼然失去了莊嚴端莊。
她的話猶如一塊石頭落入水中，驚起波濤駭浪。
這種皇家秘辛是我們能聽到的嗎？
在場所有人的臉色微變，同情憐憫的目光慢慢移向昏迷不醒的皇帝。
這真是一頂好大的綠帽子。
「小心！」
正當大家注意力被這事轉移時,不知道皇後什麼時候從寬大的衣袖裡拿出一把匕首。
帶著恨意與決絕對著蕭裕喊道:
「去死吧！下地獄去陪我的若若！」
我急中生智,抓過地上一個叛軍的頭顱。
用力朝著皇後的方向丟去。
她的刀刺進了那個頭顱裡。
這短暫的時間也給了蕭裕反應的機會，他迅速往旁邊一躲。
隨後一腳踹到皇後的心口。
她當場就死了。
蕭雲珩原本在一旁看戲，見到我投擲人頭的舉動後。
皮笑肉不笑,陰森森地說:
「我就說,在我做好萬全準備謀劃的前提下，居然還會陷入困境,原來是你這賤人在背後搗鬼！」
聽到蕭雲珩罵我,蕭裕不淡定了。
對著他就是一頓問候。
然後下令直接誅殺叛黨。
至此,這場宮變最終在太子蕭裕的帶領下被平復了。
19
皇後一族被流放了。
除了那些直接或間接參與謀反以及搞小動作刺殺太子的人被斬殺。
其他族人都被流放邊疆,永世不得回京。
後代也不能從政。
肅清了一群與叛黨勾結的人後,
時間過去了一年。我已有身孕。
此刻正躺在我位於漁村的院前。
太陽照在身上暖呼呼的,讓人昏昏欲睡。
蕭裕端著一碟洗好的酸果子來到我面前。
細長修白的手指將一顆顆果子送入我的口中。
「娘子,今晚想吃什麼？為夫給你做。」
自從他不當太子之後，便與我隱歸山林，定居在曾經我們相遇的小漁村裡。
皇上也老了，經歷了那麼多事情後,頭發白了一大片。
蕭裕也想明白了,為了不讓我和孩子卷入皇室的紛爭。
甘願向皇上請願另立太子,謀個闲散王爺當。
既有錢又沒有公務煩身,能享受生活,實在快哉。
我和蕭裕在村裡大辦了一場宴席。
算是彌補我們沒有真正拜過堂的遺憾。
他考慮到這裡畢竟是我生長的地方，想讓父老鄉親們見證我們的愛情。
當然，我懷疑他還有別的居心。
這個小氣愛吃醋的男人每次一見到差點成為我相公的小傻子都沒有好臉色。
也是借此機會宣示主權。
村裡的每個人都拿了厚厚的賞賜,喜笑顏開。
隻有村長苦著張臉,鬱鬱寡歡。
但當他看到賞賜裡的金元寶後，也不顧悲傷，笑得牙都掉了。
20
孩子出生後。
基本上佔據了我大部分時間。
能分給蕭裕和我獨處的時間並不多。
所以他早早就請了個奶嬤嬤,專門照顧兩個小家伙。
這個小心眼的男人連這麼小的嬰兒都不放過，非得和兒女爭風吃醋。
有時候我真是覺得蕭裕幼稚得要死。
根本看不出來曾經是一國太子。
想起之前他恢復記憶後見到我時那種冷漠與疏離全是裝的後。
就感慨這男的心眼子太多了。
長這麼好看，要是個傻子，那太可惜了。
「蕭隻」不過誰讓他是我的男人呢？
偶爾撒撒嬌耍小脾氣,看在他那張臉上也不是不可以忍。
不過，在房事方面，他經常因為太過分惹得我惱火。
就算被我趕出房睡,也會在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從窗戶溜進來。
把兒子女兒抱到另一個屋子裡交給奶嬤嬤後。
心滿意足摟著我睡覺。
21
我在某次蕭裕醉酒後。
發現了他的一個秘密。
喝醉的他看起來比平日更加乖巧,我說什麼他做什麼，完全不會反抗。
而且會在酒醒後失去前一晚的記憶。
於是我把珍藏在箱子裡的一套紗裙拿了出來。
哄騙他穿上。
待他穿好後，我的眼裡閃過一絲驚豔。
臉好看的人，不管什麼，都可以駕馭。
雖是男人,但穿上女子的紗裙，也別有一番風味。
我內心有些蠢蠢欲動，最後還是敗給了本就不強大的自制力。
像我這麼正經的人，終究抵擋不住這種誘惑。
水乳交融後。
我們相擁而眠。
睡夢間,我恍惚聽到他對我說:
「沈瑤,答應我，下輩子，下下輩子,都要和我在一起。」
我沒有力氣說話。
隻能在心裡回應。
蕭裕，不管多少輩子，我們都會在一起。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