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尺度的直播錄屏，被網友們盤得包了漿。
可有位老大哥義憤填膺，罵我傷風敗俗，不知廉恥。
還放話一定蹲點投訴，搞到我封號為止。
然而，下一次開播時，老大哥對著屏幕一臉痴漢笑。
在我一聲聲「哥哥」中，怒刷 22 個嘉年華。
1
可愛在性感面前不值一提。
但……
如果把可愛和性感合二為一呢？
我撸了一個粉粉嫩嫩的清純玉女妝，還搭配了毛茸茸的兔耳朵發卡。
隻看臉，我簡直就是世界上最無辜最可愛的鄰家小妹妹。
不過，但凡我將鏡頭往下一點……
藕荷色的綢緞裙，香肩微露。
腰間一隻收緊的玫瑰卡扣，讓本就纖細的腰身愈發得不堪盈盈一握。
瑩白如玉的雙腿交疊，右腳尖隨意地挑玩著一隻黑色高跟鞋。
我嘟嘴，嬌憨地喚著「哥哥」……
僅僅四個小時，我收獲了幾萬粉絲的喜歡。
然而有不少網友，說我敗壞社會公序良俗，誓要肅清網絡不良風氣。
其中有位老大哥叫得最兇，揚言一定舉報我。
擒賊先擒王，我把老大哥列為重點攻克對象。
通過他賬號中的幾個視頻，我得知老大哥幹工程，家裡有點小錢，有個上小學的女兒。
知己知彼才能有的放矢。
再次直播，老大哥一進入直播間，我就熱情打招呼：
「哇哦，『光輝歲月』哥哥，您竟然真的來看兔寶寶啦！哥哥真的很言而有信哎！都要為哥哥高潔的品質傾倒啦。」
老大哥：【我是來舉報你的。】
我嘟起嘴巴：
「哥哥當然可以舉報兔寶寶了，可是，在舉報之前，兔寶寶可以先和哥哥交個朋友嘛？
「我剛剛點開了哥哥的頭像，照片上的男人真的好帥好成熟好有魅力哇，一下子就把兔寶寶迷暈啦，不知道哥哥的頭像是不是本人？」
我嬌滴滴地說完這句話，直播間的彈幕炸了：
【大可不必睜眼說瞎話。
】【我這該死的好奇心，就不該點開大哥頭像。】
【良心不會痛嗎？】
在一片吐槽聲中，我看到大哥有些許傲嬌地回了一句：
【正是本人！】
我難掩驚喜之色：
「哇哦，果然是哥哥呢，好久沒見過像哥哥這樣孔武有力、帥氣逼人的男人了，能遇見哥哥這樣的男人是兔寶寶三生有幸呢！
「可是我仔仔細細看了哥哥的面容，似乎有一點點疲累，哥哥是做什麼工作的呀，肯定很辛苦吧？
「哥哥一定要注意休息哦，不然兔寶寶的心會痛痛的。」
老大哥：【哎，手底下管著幾十號人，壓力大啊，謝謝主播關心了。】
時機成熟了！
「哥哥是大老板哎，真的好厲害啊，品德高尚還年輕有為，哥哥就是小說中的霸總照進了現實呢！」
緊接著，我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委屈巴巴地說道：
「不像我，沒有像哥哥那樣突出的能力，隻能當個小主播，沒有人點小紅心，
沒有人送小禮物，直播間也沒有人氣，兔寶寶都快要餓死了。」老大哥沒有說話，但沒一會兒，屏幕上彈出一個嘉年華。
彈幕再次炸裂：
【如何用五句話，讓男人心甘情願為你花錢！】
【光輝歲月，你還記得來直播間的初衷嗎？】
【大哥，你好歹是有社會經驗的人，怎麼就被這狐媚子三言兩語蠱惑了。】
【學到了學到了，給我來一打男人，我現在強得可怕。】
……
我雙手比心，拋媚眼：
「謝謝『光輝歲月』哥哥送來的嘉年華，讓兔寶寶起死回生，為了表達兔寶寶洶湧澎湃的感激之情，就讓兔寶寶為哥哥熱舞一曲吧。」
在熱血沸騰的伴奏中，我跳了一曲性感勁爆的舞蹈。
屏幕中的禮物就像春節裡的煙花，絢爛多彩、接連不斷，老大哥一連刷了 21 個嘉年華，帶動了其他網友也紛紛刷禮物。
賺翻了賺翻了！
跳完舞，我對著屏幕，喊話女網友們：
「謝謝哥哥們的喜歡，
也感謝姐妹們的陪伴，咱們直播間抽取 11 位姐妹，送神仙水，想參與的評論區扣 1 哦。」彈幕區瞬間被 1 給覆蓋。
給男人視覺福利，給女人小恩小惠，誰也不能舉報我。
嗨到了凌晨兩點，我精疲力盡地下播，後臺彈出一條消息。
光輝歲月：【下次直播時間不許超過 12 點，快點休息。】
我回了一個笑臉的表情包，切換社交軟件，季凌霄發來數條辱罵信息：
【季橘桉，你是電子野雞嗎？現實裡賣不到錢，跑網上來賣了？
【瞧你那搔首弄姿的樣兒，真是丟了季家的臉。
【我會告訴爸爸，讓他把你從家譜中踢出去，我們季家沒有你這種惡心玩意兒。】
打開朋友圈，9 點左右，季凌霄發了個九宮格，照片中的他西裝革履、意氣風發，正舉著紅酒杯與其他達官顯貴碰杯，一旁的爸爸滿臉笑意地望著他，眼神中的慈愛與欣賞快要溢出屏幕。
文案寫著：【謝謝爸爸帶我參加這麼重要的晚宴，
今天認識了很多優秀的長輩，我一定向前輩們學習。】爸爸點了一個贊，媽媽在底下評論：【兒子真棒。】
我吞下手中大把的藥片，點了贊，又覺得不妥，迅速取消了。
2
次日，我如約直播，「光輝歲月」大哥發來消息：
【今晚 12 點下播，乖乖聽話，我給你獎勵。】
我本想拒絕，但最近身體狀態不好，總是昏昏欲睡，而且作為新人主播，實在不好忤逆榜一大哥善意的要求，思前想後，我還是答應了下來。
12 點準時下播，沒多久，賬戶上收到大哥的 2 萬元打賞。
「光輝歲月」：【看你眼裡全是疲憊，快點休息。】
我又輸出了一波彩虹屁，情緒價值拉滿，哄得大哥又連發幾個紅包。
應大哥要求，我成了全網最自律的擦邊女主播。
晚上 8 點準時開播，12 點準時下播。
安安穩穩直播了大半個月，我收獲了不少人氣，每次直播的觀看人數都在 10W+。
各種禮物收到飛起，除去平臺的分成，進到自己腰包的錢也是我這輩子不敢想的。
我以為我會直播到生命最後一刻，可意外來得那麼突然。
5 月 10 日，我像往常一樣按時上線。
與粉絲互動時，我打開了視頻連線。
連到了一位名叫「向清風」的男生。
當男生的臉出現在屏幕上時，我的眼前一黑。
完了，他又找上我了。
男生蹙著眉，他看著屏幕，就如同看見了常年穿梭在地溝中的老鼠，眼神中都是惡心、厭惡。
他戲謔道：
「兔寶寶？老子給你刷了不少禮物了，來，跳個舞讓老子高興高興。」
一副頤指氣使的派頭。
我氣血上湧：
「瞧哥哥說話的模樣，竟然有一種腦幹缺失的美呢，不如回家吃點核桃補補腦，再來看跳舞呢。」
開播以來，我從未衝撞過任何一位網友，此刻說出這樣的話，評論區瞬間炸了：
【兔寶寶吃槍藥了？人家也沒說啥，
就開懟了？當初對『光輝歲月』大哥可不是這樣的。】【樓上，眼睛不用就捐了去，看不見男生一點也不尊重主播嗎？】
【喜歡就看，不喜歡就滾，裝什麼大爺？】
【雖然罵人不好，但這樣的兔寶寶我好愛！】
……
向清風萬萬沒料到我會回擊他，情緒有些激動：
「你別不知好歹，老子是看不慣你淪落，勸你從良的，你要是沒衣服穿，老子可以賞你幾件。」
我冷笑兩聲：
「辛苦哥哥費心了呢，看不慣就離我遠一點，我還擔心粉絲舉報我直播間有猴子哇哇叫呢。「至於衣服嘛，哥哥可以留著當壽衣。」
向清風被我氣瘋了，狠狠地拍一下桌子，手指戳著屏幕中的我，怒罵道：
「能不能矜持一點，誰家女孩像你一樣衣不蔽體？你是人盡可夫的妓女嗎？」
「缺錢，老子養你！
「別他媽丟人現眼了！」
妓女？養我？丟人現眼？
每一個詞都踩在了我的雷區上。
活該找罵！
「向清風，嘴闲就去舔馬桶，別在這叭叭的。
「我窮光蛋，我丟人現眼，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和你過，多點自知之明，少點自作多情，別把自己不當人。
「我今天言盡於此，是給你留面子，希望你能長腦子，以後，別來我的直播間，咱們一別兩寬！」
我伸手想要掛斷連線，卻見向清風做了一個制止我的動作。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我也不是來和你打嘴炮的。
「季橘桉，我手裡有你的把柄，明天要是讓我看到你直播，我讓你臭名遠揚。」
撂下這兩句話，向清風掛斷了連線。
網友們總是擅長捕捉蛛絲馬跡，通過我和向清風的幾句對話，彈幕上已經充滿了各種腦洞大開的猜想：
【兔寶寶真名叫季橘桉？兩人現實中不會認識吧？】
【看樣子，向清風不像是缺錢的，該不會是向清風包養了兔寶寶，兔寶寶搞擦邊，金主生氣了？】
【向清風還撂了狠話，
主播一定有什麼把柄在他手上！】【媽哎，姐妹們，猜我扒到什麼？向清風竟然是向氏集團的公子！】
【我靠，該不會是富二代與網紅的故事吧，坐等吃瓜。】
……
3
評論區亂成一鍋粥，我無心直播，草草結束。
向清風真名向浦林，的確是貨真價實的富二代。
我和他之間的故事不多，可每一件都不太美好。
高中時，爸爸將我從小縣城接到了大城市，還為我辦了一場隆重的歡迎晚宴。那場晚宴，邀請了很多陌生人，其中就有向浦林一家。
我坐在最末端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吃著蛋糕。
酒過三巡，爸爸突然將手搭上我的肩膀，笑盈盈地說：「這是小女，剛從老家接回來的，我看和向公子年紀相仿，不如兩人交個朋友。」
爸爸一邊說，一邊暗中使勁，將我往前推。
我怯生生地走到向浦林面前，伸出手，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了句：「你好。」
我沒有勇氣看向浦林的臉，
我盯著我的手指頭，它們泛著紅，微微顫抖。「長得跟黃鼠狼似的，我才不要跟她交朋友。」
長得跟黃鼠狼似的……
我才不要跟她交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