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換好衣服，體貼地端上果盤，客套地表示一下：
「陸懷，李媽做的飯很好吃，你中午要不要在這兒吃午飯？」
他頭都沒抬，輕輕頷首：
「好。」
……
嗯，大佬都惜字。
尤其這種清冷禁欲款。
本以為尷尬靜默的一頓飯，多虧蘇星星喋喋不休一張嘴。
「蘇渺渺，你周末居然不出門了？」
「陸銘哥他們沒約你？」
陸懷拿著筷子的手一頓。
我踢了蘇星星一腳。
「蘇渺渺，踢我幹嘛？」
「話痨成績差。」
「你……」
電話鈴聲響起。
蘇星星一把抓起我桌面的手機。
「我就說，陸銘哥來電話了。」
我一把奪過，摁掉電話。
兩個人一起看著我。
蘇星星目瞪口呆，陸懷微微錯愕。
我還沒張口，電話鈴聲又響起。
我煩躁地拿著手機離開飯桌。
蘇星星在後面長長地「哦」了一聲。
「蘇渺渺，今晚六點我在別墅組局。」
聽著對面慵懶隨意的聲音，
我一陣無語。「不去，上次說過了。」
「蘇渺渺，你生什麼氣？」
「我沒氣，不要再找我了，煩。」
直接掛斷電話，轉身看到陸懷。
他唇角輕抿，平靜地看著我。
我笑容和煦。
「陸懷，累了吧？」
「嗯。」
？？？
「呵呵呵，真是辛苦你啦，我能做點什麼嗎？」
「做榜樣。」
「做什麼？」
他唇角似乎微彎了下。
「做一個優秀的姐姐。」
……
11
蘇總蘇太太出去一趟，女兒和兒子雙雙改頭換面，二人十分滿意。
對陸懷感激涕零。
於是，我拎著一堆紀念品，和陸懷面面相覷。
朗朗笑聲打破了我們的尷尬。
我們同時起身，看著樓上下來的老人。
「爺爺。」
「陸爺爺。」
跟著喊沒錯。
「哎，哎，渺渺好久沒來啦。」
「學習有點忙。」
我心虛得很，耳邊似乎一聲輕笑。
「學什麼？」
陸銘穿著球衣，
滿頭大汗地進來，盯著我。「學習啊。」
莫名其妙。
「蘇渺渺，你真是改性了啊。」
「胡鬧，你瞎說什麼？渺渺一直都是乖女。」
陸銘嗤笑一聲。
「是乖了。」
「怎麼不是？我盼著渺渺給我做孫媳婦兒呢，你努努力。」
我眼尾餘光看到陸懷抿成一條線的唇，陸銘紅透的耳根。
「爺爺，我有女朋友。」
陸爺爺平靜地笑著。
「女性朋友可以，但是結婚不可以。」
陸銘啟唇欲辯，陸懷突然看向我。
「爺爺，我要上去學習了。」
「好好，快去吧。」
陸懷盯著我，我一臉莫名地回視他。
「你跟我來，我有東西給你。」
「你有什麼東西給她？」
陸銘像隻炸毛的雞。
陸懷沒理他，徑直上樓。
我正欲跟上，被攥住了手腕。
「不要去。」
「放手。」
我推開他，跟著陸懷到了書房。
他在書桌前翻找了許久，拿著一摞資料遞給我。
「給蘇星星。」
各科筆記。
我喜笑顏開。
「謝謝你啊，好人陸懷。」
他沉默片刻，淡淡地嗯了一聲。
12
陸懷變成了蘇家的貴賓。
蘇星星變得信心滿滿。
蘇總夫婦變得興致勃勃。
我變得喜氣洋洋。
人人都很滿足。
不管以後我去向如何，這個世界裡的陸大佬以後應該不會對蘇家下手啦。
13
兩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高考終於結束。
蘇星星野得不沾家。
周末的別墅變得空蕩蕩。
無所事事隻能酣睡的時候，蘇星星電話打來，我有點炸。
「蘇星星，你最好有事！」
「蘇渺渺。」
清冷的嗓音從話筒裡傳來。
「蘇星星喝醉了，讓你來接他。」
「啊，你讓他打車回來。」
「他醉了，必須讓你來。」
「告訴他，太晚了，我害怕。」
「我會送你們回去。」
……
好像哪裡不對。
但是大佬一般不說廢話。
14
「渺渺姐。
」「渺渺姐。」
進了包廂，大多是一個圈子裡的熟臉。
陸懷坐在角落裡，蘇星星東倒西歪地靠著他，嘴裡嘟嘟囔囔：
「我懷哥真行……」
陸懷旁邊的一個男孩子站起來。
「渺渺姐，坐這裡，玩一會兒。」
盛情難卻。
我坐下來，腦袋湊近他。
他的頭微微偏向我。
「你怎麼不喊我姐？」
和大佬拉個親密關系總是不錯的。
他瞬間坐直，連嘴角都跟著直了。
沒理我。
包廂突然瞬間靜默，然後爆發出歡呼聲：
「陸懷，陸懷！」
桌上的酒瓶口直直對準陸懷。
連醉酒的蘇星星都坐了起來。
「我來，這個我來！」
「懷哥，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眾人跟著起哄。
一道餘光似乎劃過我。
「有。」
現場已經沸騰。
「誰？誰？」
「哪個班的？」
「她喜歡你嗎？」
連串的問題，陸懷又是淡淡一聲：
「不知道。」
「我們一中的男神居然單相思！
」看著眼前歡呼雀躍的少年們，我心中有些說不清楚，但是又不好的情緒。
因為那次我跳水救下陸懷，他和李清月接觸並不多。
但是他還是喜歡上了她。
這大概就是劇情的魔力吧。
我能改變蘇家的命運，卻插手不了陸懷的感情。
其實，除了前期他愛得卑微外，李清月並沒有傷害過他，所以我也沒有理由阻止他們。
何況我自己尚是一個前途未卜的人。
胸口有些悶，我唰地起身。
「渺渺姐，怎麼了？」
我突兀地站著，下意識看向陸懷。
他眼眸幽深，湧動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對不起，我有事先走了。」
我倉皇離開。
「蘇渺渺。」
陸懷追到門口喊住了我。
我調整好笑容，轉身。
「在呢！我出來透氣。」
他看了我片刻。
「走吧。」
15
我家司機王叔和陸家司機王叔，並排站在兩輛車前侃大山。
面面相覷。
我知道哪裡不對了。
我和我家王叔今晚本可以不來。
我正要做出最合理的安排時，陸懷先開口了：
「王叔，你去接蘇星星出來，載他回去。」
這話是對我家王叔說的。
我點頭：
「那我一起走了，再見。」
「你跟我一起。」
？？？
「你來之前，我答應送你回去的。」
……
沉默，尷尬。
從未覺得車內空間如此狹小。
「陸懷。」
「嗯。」
「其實有時候，勉強來的東西，並不好。」
「嗯。」
「比如感情。」
許久的沉默。
「是麼？」
「嗯，尤其是別人的東西，最好不要搶。」
「你應該多看看外面，也許有更好的。」
他轉頭看向我，我回視他。
堅定地對他點下頭。
除了女角光環，李清月有啥好的。
他值得更好的。
陸懷眸子黯淡下來，轉頭看向窗外。
唉，年紀輕輕，深陷愛情的苦。
這破劇情。
「陸懷。」
「你是個好人。」
他忽地轉頭看向我，黑眸沉沉，
抿直的唇微微一挑，溢出一聲嗤笑。「要謝我嗎？」
「啊？」
「為了讓你心安，我可以接受回報。」
這可以啊，給大佬送人情。
我瘋狂點頭。
他似乎冷笑了一聲。
「教我遊泳吧。」
「上次落水，我好像失去了安全感，對別人都不信任。」
「.……」
這讓我怎麼拒絕？
16
超強執行力是大佬標配。
陸懷次日就和我約定了時間。
我準備了十多套風格各異的泳衣。
最後選中一套全包裹式。
我是去解救，不是去色誘。
得收斂！
到了他的私人別墅。
陸懷瞥了一眼我手上的泳衣，淡聲道：「不必，你在岸上。」
看來上次落水真的給他留下了巨大陰影。
我更內疚。
陰影籠罩下來。
「怎麼了？」
我抬頭。
陸沅彎腰站在我面前。
他已經換了泳衣。
就，挺省布料的。
穿著衣服的陸懷看似清瘦，脫了衣卻有挺有料，寬肩窄臀，
腰身勁瘦，兩道緊致的人魚線半遮半掩……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還好，沒有可疑液體。
他微微靠近我耳邊，溫熱氣息拂過耳廓。
「不要皺著眉頭。」
看著我呆滯的表情，他笑了笑，轉身下了水。
我呆呆地看著他。
時間緩緩流逝。
他憋氣的時間是不是太長了？
這肺活量超標了吧？
我終於意識到不對。
「陸懷！」
我再次不顧一切地衝向他，卻在探向他的瞬間被他反手一把抓住扯到懷裡。
他睫毛上的水珠微微顫動。
「怕嗎？」
隔著一層薄薄的湿透的衣料，少年的蓬勃熱氣裹挾著我。
心怦怦亂跳。
「不要怕。」
「淺水區。」
「我隻是想試試。」
「試，試什麼？」
他眉眼溢滿笑意。
「自己。」
他盯著我看了片刻，忽地笑出聲來，胸膛跟著震動。
我在他懷中，驚覺曖昧。
紅著臉推開他。
在他的笑聲中狼狽爬上岸。
17
高考成績出來，陸懷全市第五，毫無意外。
連蘇星星這個學渣都上了重點線。
陸銘又組了局，美其名曰為陸懷慶祝。
其實在原書中，陸銘不待見陸懷，陸懷性子本就清冷，如果不是後期爭奪李清月，二人也不至於最終鬧到反目。
鑑於陸懷目前在蘇家的貴賓地位，這個局我沒法拒絕。
我心裡也是有點想見陸懷的。
那次之後，他沒有再找我去教他。
我松了一口氣，但是隱隱又有些失落。
想找他問問。
隻是剛到會場，我就被陸銘拉進了一個房間。
「放開我。」
我揉了揉被他抓紅的手腕，抬頭看到他猩紅的雙目。
「蘇渺渺，這不對。」
「一切都不對。」
我皺眉看著這莫名其妙的人。
「你在說什麼？」
「蘇渺渺，你知道我喜歡你的吧？」
我難以置信：
「不知道。」
「我知道你喜歡李清月。」
他自嘲一笑：
「看，你也這麼說，
所有人都這麼說。」「可是我心裡明白，我不是喜歡她，我隻是離不開她。」
顛公。
我轉身要走，被他鉗住手腕。
「好像有一股力量，逼著我喜歡她，讓我離不開她。」
「你們不明白，我也不明白。」
他神情沮喪，忽地松開我的手，緩緩蹲下，抱著頭喃喃自語。
「沒人明白。」
「你走吧。」
我擰眉看了他片刻，轉身打開了門。
門外，李清月死死盯著我，表情狠戾。
「蘇渺渺，是你吧？」
癲婆。
我繞開她出了門。
